第65章 出宮日(1 / 1)
乾清宮內。
“皇上,前些日子哀家跟你提的廢黜皇后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母后,朕仔細考慮過了,覺得此事還不足以到廢黜的地步吧。”
“身為一國之母,沒有一點一國之母的儀態和威嚴,這讓別國知曉了,豈不笑話我大天朝?為了我皇家的顏面,皇上還是好好考慮哀家的決定吧。”
楚容彥蹙了蹙眉,沒有說話,半晌後道:“母后,朕聽說舅舅有意要將詩意妹妹送進宮來?”
蕭太后聽聞,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皇上是如何知道的?”
“朕近來也收到大臣們的上奏,說朕登基有些時日了,卻依舊不曾有子嗣,後宮妃子的人數也不多,想來也是該擴充一下後宮,”頓了頓,轉頭看向蕭太后,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剛好也趁此機會,替後宮衝一沖喜,母后,您說是吧?”
蕭太后怔了一怔,她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皇上的言下之意。
看來,要想廢黜這個皇后沒有那麼容易,不過,他既然鬆了口願意後宮再納新妃,又提到了蕭詩意,那對他們蕭家也沒有什麼壞處。
皇上已經把臺階遞給了她,她又何苦為了一個元氏破壞他們這麼多年的母子情感呢?
“既然皇上已經考慮周到了,那哀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乾清宮。
“兒臣恭送母后。”
……
儲秀宮。
慕小言左等右等都不見常壽回來,正打算讓月瑩去探一眼情況,卻聽聞常壽回來了。
月瑩趕緊上前問道:“如何了?皇上答應了沒?”
常壽點點頭,“皇上說娘娘近日心情不好,也是該去宮外頭走一走了,只是,皇上說,娘娘到底是一國之母,若是長時間出宮不回,倒讓天下人笑話,所以,皇上準了娘娘三日的出宮日。”
慕小言得知楚容彥真的願意給自己三日出宮日的時候,倒是愣了一愣,說實話,她到現在為止,還沒正兒八經的見過皇上呢。
不過,他能答應,至少說明,他也算是個有同情心的皇帝。
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的冷酷無情。
“娘娘,那明日就由奴婢陪著娘娘一起出宮吧。”月瑩道。
慕小言看了一眼月瑩,又想到之前的阿玥,便道:“也好。”
“那奴婢這就去收拾行李。”
說罷,月瑩便要轉身往屋裡頭走去,只是,剛抬腳,一方紅色絲帕落了下來。
“月瑩,你絲帕掉了。”
說著,慕小言便俯下身子,替月瑩撿了起來。
仔細瞧了瞧後又問:“月瑩,你怎麼用這方絲帕了?先前本宮賞你的那方絲帕你不喜歡嗎?”
月瑩怔了一怔,本想說那方絲帕給了衛牧離衛大人,卻轉念一想,那方絲帕是皇上賞賜給娘娘的御用品,那日,她見著喜歡,娘娘便把它送給了自己,後來,那日馬車上她又隨手將它給了衛牧離包紮傷口。
本來這事也不是不方便說,只是,那日的事皇后主子一提就會情緒失控。
所以,整個儲秀宮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都閉口不提那日發生的所有事,以防再戳中娘娘的心事。
於是,月瑩只好道:“奴婢不小心遺失那帕子,怕娘娘責怪奴婢,奴婢也就沒有提起……”
慕小言點點頭,看著月瑩神情低落的模樣,笑了笑,道:“多大點兒事啊,去收拾去吧。”
……
大概是宮裡待久了,讓她覺得發悶,第二日她一出那宮門,便覺神清氣爽。
雖然皇上給了三日的時間,但她知道,三天要想處理好元家那一攤子的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於是,她和月瑩一出宮,便往摘星樓的方向去了。
還記得上次同元慶熙前來的時候,她只瞧了那一眼,就跟著回去了,這次前來,她可要好好瞧瞧著煙花之地到底是什麼模樣。
慕小言和月瑩剛到那摘星樓的門口,就看到那老鴇帶著一群姑娘在門口招攬客人,一見慕小言和月瑩穿著一身的錦衣玉袍,長得一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模樣,就知道他們定是富貴出身,於是,帶著姑娘便嬉笑地迎了上去,很是熱情。
“兩位公子,快進去坐坐啊,咱們的姑娘們啊個個美若天仙,才藝雙全,保證讓您啊,流連忘返。”
幸好慕小言反應快,立刻接著那老鴇的話繼續往下說:“美若天仙啊?那太好了,讓本公子好好進去瞧瞧。”順手還搭上了前來迎客的兩個姑娘的腰。
不得不說,青樓裡姑娘的腰著實纖細,肌膚還白皙嬌嫩,略施粉黛,便氣色紅潤,白裡透紅,果真是沒有PM2.5的時代啊,就是滋養人。
就連她望著旁邊貌美的姑娘,都心生憐愛,更不用說那些個公子哥們了。
慕小言反應的確是快,倒是那月瑩,第一次被幾個姑娘摟著,很是不自在,那小臉蛋啊幾乎就要變成通紅的蘋果了。
不過,這摘星樓當真對得起摘星二字。
上次前來只匆匆一眼,而現在,她方能細細打量一番。
這樓很是宏偉雄壯,外頭瞧,瞧不出個究竟,走進去才發現那樓的房梁很是高聳,還是用上好的雲檀木作的,那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真似明月一般。
那大廳中央依然還立著一座圓臺,那地上鋪著一層白玉,內嵌著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還真有幾分鮮活玲瓏,就連那花蕊都細膩可辨。
慕小言認得,那玉是藍天暖玉,以前元陸權就曾有過那玉製的盆,聽說,那還是請有名的鍛造匠,精心打造而成的。
藍天暖玉不似一般玉那樣冰涼生冷,即便是赤足踏上也覺溫潤。
今日那方圓臺上,不是箬湘姑娘在演奏,而是幾個舞姬赤足於臺上,雲袖輕擺,纖腰慢擰,隨著旁邊演奏之人的音樂,曼妙起舞,伴著底下的月瑩,還真有幾分步步生蓮的姿態。
今日人雖不似上次那麼多,卻也當真熱鬧得很,底下的看客,紛紛鼓掌叫好,桌上美酒佳餚,身旁又有姑娘作伴,難怪這青樓又被稱為是天上人間。
接著周圍歡脫的氣氛,慕小言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幸好她定力夠好,差點就要把正事給忘了。
她努力清醒了一下,想同旁邊的月瑩商量一番接下來的計劃,哪知她剛一扭頭,便看到旁邊的月瑩兩頰通紅,醉的不省人事了。
這丫頭,真是不勝酒力,就兩杯就已經醉的一塌糊塗,嘴裡還流哈喇子呢。
果真,辦正事不該帶這丫頭出來,還不如找那明浩軒呢。
慕小言輕聲嘆了一下,算了,還是自己來吧。
想著,便抬起頭問身旁給她揉肩的兩個姑娘,“對了美人兒,本公子聽聞摘星樓有個特別有名的樂師,說她的琵琶音可謂是隻聞天上有啊,本公子不才,平時啊,最喜那些音律了,所以,不知道,今日,我是否有幸去見一見那位姑娘啊?”
那名喚紫蘿的女子聽到慕小言這麼說,不由得輕聲笑了笑,“公子,您說的可是箬湘?”
“箬湘?”慕小言故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繼續道:“我想應該是她了吧。今日,怎麼不見她呢?”
“公子,您有所不知,那箬湘啊同人私定了終身,正被媽媽關禁閉呢。”
“禁閉?”
慕小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完了,這下她該去哪兒找她啊。
她下意識地往上頭房門緊閉的房間瞥了幾眼,這麼光這個大廳,就這麼多房間,那箬湘到底被關到哪兒去了啊。
“公子,公子?”
大概見她許久沒有說話,旁邊的紫蘿忍不住叫了她。
她緩緩回過神來,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拿出了一錠白銀放在了桌上,說道:“美人兒,這是賞你們的啊,我去找找媽媽,你們替我好生照顧著這位公子,我去去就來啊,好生照料啊。”
說著,慕小言便起身離開去找那摘星樓的老鴇,畢竟,箬湘在哪兒,老鴇最知道了。
畢竟是風塵女子,委身於這裡伺候公子,也就是圖點錢財,這時,見慕小言一出手便是五十兩,立刻喜笑顏開,雙眼都放了光芒,連連答應。
那老鴇一時之間也不知去了哪兒,慕小言環顧了一下四周,滿大廳都不見她的蹤影。
正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見院子後頭的廂房裡傳出來的哭喊聲。
她循著那聲音走過去,走近了,方才聽起裡頭說些什麼。
“我告訴你,陸公子指明瞭今天要你接客,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就算把你綁了,你也得去。”
是那老鴇的聲音。
“媽媽,我求你,求你不要讓我出去接客好不好,媽媽您也知道,我只賣藝不賣身,求您了媽媽。”
是個女子的聲音,聽這話的意思是,是要人出去接客。
唉,青樓女子也是可憐的很。
想到這裡,慕小言忍不住搖搖頭嘆了口氣,準備趁老鴇出來前,要不先探探地形。
剛要轉身,就聽到那媽媽冷笑了一聲,說道:“賣藝不賣身?呵,箬湘,你別以為你傍上了元家少爺,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我告訴你,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呢,只要元公子沒來替你贖身,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那媽媽的口吻很是強硬,與方才那面容和善的婦人完全是判若兩人。
看來,那箬湘就是被關進後院的廂房了。
慕小言看了一眼周圍,幸好大家未曾注意到她,她便往那廂房走去,在那窗戶紙上舔了個洞,想要一看究竟。
原來那箬湘真的在這裡頭,只是那模樣不似上次看得那樣如此地光彩照人,像是許多天沒有進食了,臉色蒼白的很。
而此刻,那老鴇就站在她的面前,旁邊還有兩個小廝,大有如若不從,便真要將她捆了去的架勢。
箬湘一聽老鴇的話,便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甚至還在她腳邊下跪,握著她底下的裙襬央求道:“媽媽,我答應過永熙,我會等他的,求您了,不要讓我去接客好不好,媽媽,我求您了。”
她哭得很是厲害,渾身都在抖,讓外頭偷看的慕小言感到很是可憐。
不過,那老鴇可完全沒有心軟,反而見她那樣,更為地光火:“箬湘,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就算傅公子鍾情於你,你覺得,你能進得了元家的大門嗎?所以,你還是乖乖地聽我的話,去伺候那陸公子,想來那陸公子對你也是情深意重,願意為你一砸千金,你要是討好他,說不定人家陸公子還能替你贖身,娶你回家做小妾,從此享盡榮華富貴,這樣有何不好?”
“箬湘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元公子,也不求元公子娶我,但箬湘曾與他有過山盟海誓,此生定不負他,即便……即便永熙將來會娶別人,我也絕不負他,我自知今日逃不過,也罷,永熙,此生不能與你共度白頭,我們只能來世相見……”
完了,她這是要尋短見啊。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剛才聽那箬湘的一番話,便可知,她對元慶熙也是情深意重,想來,她也沒什麼錯,只是因為出生在這煙花之地,所以才會被人看不起。
封建社會的悲哀啊。
原本她還想看看這箬湘對她這個傻弟弟是不是真愛,這樣也好決定她下一步到底該如何打算。
可如今看來,這箬湘對元慶熙的真愛程度在她慕小言這一關可是過了。
雖然她現在還沒進門,那親事也八字還沒一撇呢,不過,不管怎麼說,她好歹也是自己元慶熙的心上人,自己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想到這裡,再見那箬湘就要用頭上的簪子往胸口戳去,她一時情急,竟大叫出聲:“啊!有刺客!”
她這一大喊,屋裡頭的人立刻騷動起來,那老鴇帶著倆小廝從廂房裡跑出來,急急忙忙地問:“刺客呢?”
慕小言隨便往外一指,那老鴇竟也沒有懷疑,領著那倆小廝便往她指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