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中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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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阿福這麼一提醒,伊凡這才反應過來,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

阿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掌櫃的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這裡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伊凡遲疑了片刻,便點了點頭,“也好,那你把這菜給小……給元姑娘送過去吧,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說著,她便把自己手裡端著的菜遞給了阿福。

阿福微微愣了一愣,隨即從伊凡的手裡接過菜,“掌櫃的,你怎麼了……”

沒等他把話問出口,伊凡已經轉身回房去了。

阿福怔在原地,心裡不由得琢磨起來,這掌櫃的今日是怎麼了?明明前一秒還因為元姑娘到來了,很是開心激動,但怎麼這會兒又這樣了?

沒等他琢磨出什麼花來,便聽得前頭大喊:“小二!小二!怎麼還沒上菜呢?!”

阿福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道:“來了,來了。”

正要轉身要去前堂上菜,卻不小心和正朝著後廚走來的慕小言撞個滿懷,幸好阿福眼疾手快,及時端住了手裡的菜,沒讓菜全部灑出來。

“元,元姑娘,您怎麼來後廚了?”

慕小言咧嘴笑了笑,“秘密。”

話音落下,正要轉身繼續往後廚裡頭走去的時候,看到阿福有些眉頭微蹙的模樣,忍不住多問了幾句,“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阿福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把方才的事告訴了她,便開口道:“元姑娘,我家掌櫃的好像今日心情不大好。”

聽到伊凡說心情不好,慕小言不由得在意了起來,拉過阿福仔細問道:“怎麼了?伊凡怎麼了?怎麼心情不大好了?是不是你們這些個小兔崽子惹你們掌櫃的不高興了?”

被慕小言這麼一說,阿福趕忙解釋道:“哎喲,元姑娘,您不瞭解我們這些個人,還不瞭解我們掌櫃的嘛,就她那個脾氣,您說我們幾個誰敢惹她生氣呀。”

想來也是,這伊凡雖然來中原的日子不算短了,但骨子裡還是充斥著西域女子的豪放和不羈。

像阿福這些人,也是跟了她許久的人,她都曉得,這些人都是老實人。

說他們惹伊凡生氣也不過只是她隨口一提的玩笑話罷了。

“那到底是為何?你詳細跟我說說,伊凡到底怎麼了?”慕小言又問。

阿福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掌櫃的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前一秒還很開心,她說您很久沒來珍寶齋了,想給您露一手好好看看,誰知突然就……”

慕小言聽罷不由得皺了皺眉,難不成她和阿止的談話被她聽到了?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她便立刻否認掉了。

她認識伊凡這麼久,自然是瞭解她脾氣的,若是她真知道了,這會兒一定是直接過來興師問罪了。

那看來,她還不知此事。

只是,她又在為什麼事煩心呢?

轉頭的瞬間,恰好看到窗戶口夜空上高高掛著的圓月。

或許是因為今夜是中秋,她思及家人了吧。

她瞥了一眼還在前廳嗷嗷待哺的楚容止,本來她進後廚是想給那阿止做一個生日蛋糕的,既然伊凡有心事,那再給她做一個吧。

想到這裡,她便徑直往後廚走去。

……

宮裡頭一年會舉辦一次秋宴,日子就在中秋節後的一個月內。

午後用過午膳後,按照慣例,各個宮裡頭的嬪妃小主都要去儲秀宮向皇后請安,但今年中秋,因為皇后不在宮,歸寧回家了,所以,所有的妃子便齊刷刷地到慈寧宮向太后請安去了。

一眾寒暄過後,蕭太后留下了蕭凌萱。

蕭凌萱有些不解,不知太后此番留下自己是所謂何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太后今日說話有些不大一樣。

待所有人走後,蕭太后拉過蕭凌萱的手,柔柔關切:“萱兒,你許久不來哀家這慈寧宮請安了,哀家這幾日因為皇上的事憂心得很,也一直沒有關心你,你這幾日身體可有何不適?要不讓太醫過來瞧瞧?”

蕭凌萱面對太后的關切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解釋道:“多謝姑媽關心,萱兒近來一切都好。”

蕭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那便好。”頓了頓又道:“你可知今日大臣們紛紛上奏說什麼嗎?”

蕭凌萱沒有回答。

蕭太后瞥了她一眼,拉過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同皇上成親這麼久了,又是自府邸裡頭便跟在身邊了,這麼些年了,怎麼這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呢?”

聽到太后說起這子嗣的問題,蕭凌萱不由得有些慌了。

和皇上成親了這麼久,他們還沒有在真正意義上成為了有名有實的夫妻。

之前皇上雖去她那霜雲殿留宿,但卻一直分房而睡。

這事兒又極為私密的很,如何告知他人,她和皇上的閨房秘事呢?

今日太后問起這問題,她除了打馬虎眼,還能如何呢?即便太后也是蕭家人,又是自己的親姑媽,這等事還是不便透露的。

萬一,她一個不小心說出了實情,影響太后和皇上之間的母子情分那便不好了。

見蕭凌萱遲遲沒有反應,太后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也不動聲色,只是一下一下地撫著:“萱兒,你到底是我們蕭家人,無論何時,哀家都會站在你這邊兒的,所以,”她頓了頓,又道:“你何時才能懷上龍嗣呢?你要知道,在這後宮裡頭,要想站穩腳跟,就得懷上龍種,子憑母貴。”

聽罷,蕭凌萱的心裡頭狠狠一震,抬起頭,剛好撞上了蕭太后那洞悉的眼神,蕭凌萱一時沒忍住,眼神閃了下,太后是不是知道了。

但蕭太后依舊那般看著她,不動聲色,眼底清明,語氣甚是柔和:“哀家這輩子最遺憾的便是沒能留下自己的孩子,即便後來先皇將皇上寄養到了哀家的膝下,雖情同親生母子,但到底隔著一層肚皮,萱兒,你懂哀家的意思嗎?”

她如何不懂?

太后沒有繼續往下說了,蕭凌萱自然是知道她接下來的意思,在這後宮裡頭,誰坐上皇后的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長子從誰的肚子裡頭出來。

如果她丟了皇后之位,又沒能生下一子,之後在宮裡頭一定很難生存下去。

蕭凌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她,直到此時此刻,她算是明白了,太后一定是知道了他們分塌睡的事。

正想著該如何解釋,卻見太后笑了:“霜雲殿裡頭隨你嫁過來的也都是些姑娘,這樣吧,哀家讓桂嬤嬤到你那霜雲殿去,遇著什麼事,有個老練的在旁,指點些宮裡的事,也就不會慌了。”

蕭凌萱穩住了心神,笑著推脫:“那哪兒成,桂嬤嬤在您身邊侍奉了這麼多年,要是讓她去霜雲殿,您這兒該不習慣了。”

誰知,蕭太后欸了聲:“哀家不缺她一個,正好讓她教教你身邊那幾個,她也不是不回來,將你身邊那幾個都教好了,還是得回來伺候哀家。”

太后的話音落下,身旁的桂嬤嬤笑著應道:“太后娘娘放心,蕭妃娘娘聰慧過人,奴婢啊,很快就能回來。”

主僕倆一唱一和,蕭凌萱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番話層層遞進的,太后娘娘早就打定主意了,知道她和皇上沒有圓房也不說破,派了桂嬤嬤過去,說是照顧,不如說是監督。

沒辦法,蕭凌萱只得接下。

從慈寧宮出來後,阿綠見蕭凌萱自打見完太后一直悶悶不樂,忍不住上前問道:“娘娘,您怎麼了?”

蕭凌萱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阿綠不由得又問:“娘娘是不是因為太后讓桂嬤嬤要來霜雲殿,有些擔心啊?”

“倒也不是……”

“那是為何?”阿綠有些不解。

“你不懂。”蕭凌萱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自然是知道太后這番是為了她好,只是,若是桂嬤嬤來霜雲殿監視了,會不會讓皇上覺得不舒適,覺得是自己在太后面前走露了風聲呢?

萬一皇上這麼想了,他以後更加不待見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蕭凌萱回霜雲殿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起來。

桂嬤嬤倒也不是當天就去了霜雲宮,按照日子,十四日皇上會歇在霜雲殿,於是,在十二日這天,桂嬤嬤帶了個小宮女過來了。

太后娘娘嫁給先帝時桂嬤嬤就在身邊侍奉了,二十來年過去,即便只是個宮嬤,也很受人敬重。

蕭凌萱早就讓阿綠她們收拾出了屋子,還另外撥了個宮女去侍奉她,桂嬤嬤倒是將這推脫了,當晚就進來侍奉蕭凌萱洗漱更衣,上到吃食下到休憩,她都親力親為。

轉眼間夜幕降臨,皇上來了霜雲殿。

楚容彥並不知道太后娘娘派了桂嬤嬤過來,進屋時也沒看到人,直到要休憩時才察覺出不對勁來,內屋中沒有收拾出另外的床榻。

蕭凌萱有些戰戰兢兢地走上前為他寬衣,看了眼外屋,小聲提醒:“皇上,桂嬤嬤在這兒,太后讓她這幾日到霜雲殿來照料。”

楚容彥一下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蹙了蹙眉,“朕去說。”

“哎。”

蕭凌萱走上前攔住他,一臉委屈地道:“皇上若是此時走上前去了該怎麼說,太后可沒明說什麼,您要提起來,豈不是不打自招。”

蕭凌萱的聲音不大,但是楚容彥明顯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她的不悅和埋怨。

“你這是在埋怨朕嗎?”楚容彥挑了挑眉,慍意不由得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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