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宮的日子(1 / 1)
前幾日她便瞧著這蕭妃一直在替皇上親手繡著腕袖。
眼下,看著蕭妃娘娘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皇上的衣袖,想是要把自己親手繡的那副腕袖想給皇上。
只是,往日裡頭那個天不怕地不怕,驕橫跋扈,野蠻張揚,別人口中的不好惹的主子,蕭妃娘娘在面對皇上的時候,卻也如此這般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見二人始終都未有所互動,一旁的阿綠和琉璃到底是小宮女,主子不說話,自然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便插嘴了。
但她不一樣,她可是太后的人,也是太后下的懿旨讓她過來的。
於是,她走上前,轉頭對著阿綠道:“阿綠,前些日子娘娘給皇上親手繡了副腕袖,去,將那副墨色雲紋的取來。”
阿綠聽罷,立刻點了點頭,一臉欣喜地,小跑著,很快便將桂嬤嬤所說的腕袖取來,先前她還擔心娘娘辛辛苦苦給皇上袖的腕袖會是白忙活了,現在被桂嬤嬤這麼一提醒,倒也讓自家娘娘的辛苦不白費了。
蕭凌萱從阿綠的手上接過,怯怯地遞到皇上面前,“皇上……”
楚容彥低頭瞥了一眼,“這是你袖的?”
蕭凌萱點點頭。
“那為何方才不拿出來?”
“這一副原本是想襯皇上那件墨色的衣服,又怕皇上不喜歡,所以就……”蕭凌萱沒有再往下說了。
看著蕭凌萱唯唯諾諾的模樣,楚容彥不由得蹙了蹙眉,腦海裡不由得回想起還在府邸的日子。
以前這個蕭凌萱也是個驕縱的女子,怎麼如今也變得如此溫吞了呢?
是自己對她過於嚴苛了麼?
想到這裡,他的心不由得軟了軟,“替朕換上吧。”
蕭凌萱怔了一怔,一臉驚喜地抬起頭。
隨後,趕忙替皇上換上。
楚容彥低頭看了一眼,“嗯,不錯,你先前說這本來是配朕的那件墨色衣衫嗎?不過,這樣配著也好看。”
被楚容彥突然這麼一誇,蕭凌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皇上若是喜歡,改明兒臣妾再給皇上修一副。”
隨後,蕭凌萱大了大膽子,為楚容彥穿上外套,一直將楚容彥送出了門。
“臣妾恭送皇上。”
見楚容彥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蕭凌萱才回到內屋,重新靠回床榻時才察覺自己還沒換衣服,愣了半響,她可真的是睡迷糊了。
靜坐了片刻後,阿綠端了漱口的茶水過來:“娘娘要不再睡會兒吧。”
蕭凌萱撐著頭,逐漸拉回了思緒,沉默了半晌後問道:“元皇后何日回宮?”
阿綠道:“回娘娘,本來是明日。”
蕭凌萱蹙了蹙眉,“怎麼說?”
“原本皇后是明日回宮,可是,昨兒個皇上讓常樂公公出宮下旨,讓娘娘今兒個就回宮。”
“今兒個?”
聽到這話,原本睡眼惺忪的蕭凌萱此刻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前一刻還因為皇上帶上了自己親手繡的腕袖感到高興,結果在此刻,卻聽聞這個訊息。
是不是元氏自己主動請纓想要回宮她不清楚,但是,皇上對元氏不同於其他妃子的情感,她感覺到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蹙了蹙眉,攥緊了手掌。
……
宮外,元府。
慕小言正睡得舒服呢,被外頭的月瑩給叫醒了。
慕小言滿臉怨氣,在第N次假裝聽不到無用後,她終於睜開了眼睛,“月瑩,怎麼了?”
“娘娘,咱們該回宮了。”月瑩怯怯地說道。
回宮?
慕小言沉思了半晌,好容易從方才不知名的睡夢中拉回思緒,等等,不是讓她出宮三天嘛,日子算下來,今天才第三天啊,不是明天才回宮嗎?怎麼今天就要回宮了?
是她瘋了嗎?
還是她沒睡醒?
沉默了一會兒後,看著月瑩道:“我們不是出宮三天嗎?”
“是,本來是三日,但……”
“但什麼?”
月瑩一臉為難道:“但方才常樂公公來宣旨,稱宮中要辦秋宴,還請娘娘即可回宮操辦……”
秋……秋宴?
哪門子的秋宴啊?
他堂堂一國之君,怎麼還說話不算話的那種?
然而,不管慕小言在心底有多麼想要抵抗,聖旨到底是聖旨,她最終只能威武之下屈一屈了。
在收拾包袱的時候,慕小言滿臉的怨氣,說話不算話的大豬蹄子!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沒辦法,她只好趕緊啟程回宮了。
因為出宮便是低調的,所以,回宮也沒有什麼鳳輦,只是一頂普通的轎子。
正要拉開簾子上轎的時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聽到外頭有人大喊:“等等!”
慕小言拉開簾子一看,楚容止那張臉正好迎在了自己的面前。
差點兒沒把她嚇一跳。
“你來我轎子裡作甚?”慕小言有些不悅,別說在古代這種封建禮制下面,男女授受不親了,就算在他們文化開明的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一個跟你還沒有那麼熟悉的男的突然來你的車上,這種舉動也是非常不禮貌了吧。
於是,慕小言臉上明顯地露出了一絲不悅。
但楚容止完全沒有感覺到慕小言的不悅,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是完全不在乎,而是一屁股地坐下,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道:“皇后娘娘不介意送在下一段路吧。”
“送你?”慕小言聽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合著,這傢伙是來蹭車的?
不是吧,她還是頭一次聽到還能有蹭轎子的。
這傢伙還真是恬不知恥,不要臉啊。
況且,他倆順路嘛,他就來蹭。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蹭的是誰的轎子啊!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慕小言深吸了一口氣,本身今日早上因為沒有睡飽心情已經很不爽了,現在又來個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她幾乎要暴走了。
要不是因為馬上要回宮做那個不苟言笑的皇后了,她早就一腳把他給踢出去了。
慕小言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得體的微笑,“請問這位公子,你知道我這轎子是要往哪個方向去嗎?”
楚容止聳了聳肩,一臉不以為意道:“知道啊,紫禁城嘛。”
“知道就好,”她頓了頓,又問道:“我冒昧問一句,既然你知道我是往紫禁城的方向去,那我們應該不順路吧……”
原本,慕小言以為這話一出,即便是再不識相的人,聽到這話,也應該曉得這裡頭的言下之意是什麼了。
不順路,不方便蹭轎子,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誰知,這傢伙壓根兒沒有聽懂她溢於言表的逐客令,反而嘴角帶笑,“誰說我們不順路的,萬一呢?”
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看到楚容止如此這般厚臉皮的模樣,慕小言完全對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朝他翻了個白眼,隨後,一屁股將他從軟墊上擠開,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也懶得理會他了。
蹭就蹭唄,有本事,你直接跟她到紫禁城裡頭去啊!
慕小言撇了撇嘴,她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月瑩本來腦海內已經腦補出了一副,自家主子把那楚容止一腳踹出去的場景,然而,沒想到了她在外頭等了許久,都沒有看到那楚容止被自家主子一腳踢出去,等了半晌,估摸著,自家主子應該也不會再把他趕出來了吧,於是,她便轉頭對著那些轎伕道:“起轎吧,別耽誤了時辰。”
轎伕彼此面面相覷,卻也不好違抗,若是真的耽誤了回宮的時辰,他們也不好交待。
妃子們出宮回宮的時辰都是有講究的,若是延誤了,那便會被認為這個妃子是不吉祥的人,輕則改日進宮,重則,直接趕出宮。
這宮裡頭的人別的不信,唯獨迷信。
任何人,任何的事,若是衝撞了楚國大運或者是皇室大運,都會立地處決。
轎子裡頭的人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即便是慕小言,除了感覺旁邊多了個人,多了個人佔用她的氧氣之外,倒也沒有別的很特殊的感覺。
倒是苦了外頭的那些個轎伕門了,原本四個轎伕輕輕鬆鬆就能送慕小言回去,結果偏偏多了一個人,差點兒沒累死。
慕小言別過頭,假裝旁邊那個人是空氣。
倒是一旁的楚容止嘰嘰喳喳個沒完。
什麼“你昨夜睡的可還好?”
“你餓嗎?”
……
等等,一些有的沒的話,差點沒讓慕小言崩潰。
她深知自己不能搭理這傢伙,一旦給了他點陽光,他就會燦爛的不行。
於是,她假裝閉上眼睛睡覺。
見慕小言一直沒有搭理他,楚容止話鋒一轉,道:“珍寶齋的御賜牌匾,娘娘打算怎麼辦?假的終歸是假的。”
慕小言的眼皮微微動了一動。
見慕小言有些反應,楚容止便又繼續道:“既然娘娘此番回宮了,不如直接問皇上討一個金字招牌吧,也好用絕後患。”
慕小言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嘴裡慢慢悠悠地吐露出八個字來:“承蒙惦記,不勞費心。”
楚容止挑了挑眉,然後也不再說話了。
很快,轎子便在神武門的門口停下來了。
月瑩走到轎子旁,輕聲道:“娘娘,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