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樓蘭女子愛恨分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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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伊凡氣惱地跑去質問瑪稜:“你為什麼耍我?”

誰知,瑪稜絲毫沒有歉意,反而一臉的不以為然,一本正經地道:“我說,你就信啊?你要知道,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會騙你的,你不要什麼人都信,我是在教你,不要隨意輕信旁人的話,否則你以後可就吃虧了。”

伊凡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氣得只差沒有吐血,久久不言一語。

這等邪門歪裡,她還真是聞所未聞啊!

想到這裡,伊凡忍不住吐血,明知道這傢伙就是在欺騙自己,說什麼能幫自己找到意中人,都是假的,自己真是不吸取教訓啊!

只是,伊凡不明白,明明自己被他騙過好幾次了,為什麼她還不吸取教訓呢?為什麼就還是傻乎乎地上當呢?

後來,伊凡覺得,或許她一輩子,也學不會瑪稜所說的多留個心眼兒。

也是到後來,伊凡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你不能信任任何人。

伊凡有些氣惱地信馬由韁往回走,馬兒一路啃著芨芨草。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在想,要是實在是找不到人,她要不就對阿爹說她喜歡瑪稜算了,就請阿爹替自己和瑪稜定親吧。

反正他陷害自己好多次了,她偶然陷害他一次,總也不過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伊凡便興奮得不行。

她覺得這主意棒極了,所以一下子抖擻精神,一路哼著小曲兒,一路策馬向王城奔去。

正唱得興高采烈的時候,去聽到身後突然有人叫:“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她回過頭,遠遠地,她看到一個騎著一匹雪白毛色的白馬的男人。

遠遠地,就在那裡。

瑪稜曾經說過,騎白馬的有可能不是王子,更可能是東土大唐遣去西域取經的唐僧。

可是這個男人並沒有穿袈裟,他穿了一襲白袍,她從來沒有見過人將白袍穿得那樣好看,過來過往的波斯商人都是穿白袍,但那些波斯人穿著白袍像白蘭瓜,這個男人穿白袍,卻像天上的月亮一般皎潔。

他長得真好看啊,彎彎的眉眼彷彿含了一絲笑意,他的臉白淨得像是最好的和闐玉,他的頭髮結著她們樓蘭的樣式,他的樓蘭話也說得挺流利,但她一眼就看出他是個中原人,他們樓蘭的男人,都不可能有這麼白。

不知為何,他騎在馬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勢,這種氣勢她只在阿爹身上見到過,那是校閱三軍的時候,阿爹舉著彎刀縱馬馳過,萬眾齊呼的時候,他驕傲地俯瞰著自己的軍隊,自己的疆土,自己的兒郎。

這個男人,就這樣俯瞰著她,就如同他是這天地間唯一的君王一般。

不知為何,伊凡感覺自己的心突然狂跳起來,他的眼神就像是沙漠裡的龍捲風,能將一切東西都捲進去,那一刻,她覺得他簡直有魔力,當他看著她的時候,她的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而在他修長的手指上,躺著一塊白玉佩,正是剛剛她扔掉的那塊。他說:“這難道不是姑娘遺失的?”

她被他的氣勢有些震住了。

那人就這麼遠遠地站在那裡,伊凡正要往前走去的時候,突然間,風沙驟起,一片灰濛濛的,迷了她的眼睛,她再次揉眼的時候,卻發現那個身穿白袍騎著白馬的人在此刻消失不見了。

耳畔像是有人在呼喊她一般。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周圍的風沙,她的小白馬,和那個穿著白袍的男人都不見了,目光所及處只是一個客棧的房間。

哦,沒有樓蘭了,沒有阿爹了,也沒有她的飄飄。

這裡是珍寶齋,她再也不是樓蘭公主了。

“掌櫃的,掌櫃的,你還好嗎?”

她尋著聲音抬頭,正好迎上了阿福的面孔。

她是睡著了嗎?

她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胳膊,桌子上喝完的酒壺倒在一邊。

原來是夢啊。

她蹙了蹙眉,收起了所有的情緒,故作一臉平靜的模樣,看著阿福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阿福看著掌櫃的有些紅紅的眼眶,許是方才有哭過,這中秋佳節的,掌櫃的一人在異鄉,這等團圓夜,家人都不在自己的身邊,難過也是難免的。

“掌櫃的,我是來跟您說客人們都走遠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伊凡稍稍愣了一愣,這才想起來,今夜原本的計劃是等所有的客人都離開後,他們珍寶齋的所有人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

在這珍寶齋裡頭的所有人,跑堂的,上菜的,後廚等等,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大家雖萍水相逢,卻因為彼此懂得彼此的苦難,才在此時此刻,成為了珍寶齋的一員,成為了彼此的家人,彼此的依靠。

她怔了會兒後,看著阿福問道:“現在幾更天了?”

阿福往外頭瞧了一眼,道:“快三更天了。”

“我換身衣服就下去,你先去吧。”

阿福點了點頭,便要往外走去,正要開門,抬腳的時候,想了想,又回過頭來看著伊凡道:“掌櫃的,您沒事吧?”

伊凡抬起頭,嘴角勉強擠出來一絲笑意,“沒事,你先去吧,莫讓老張他們等著急了。”

“掌櫃的,”阿福頓了頓,又道:“您別怪我多嘴,咱們珍寶齋這個大家族都是您的家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會跟您在一起的。”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轉身踩著木板踏踏踏地往樓下走去了。

伊凡怔了一怔,隨即眼眶打轉,掉落下來一顆滾燙的淚珠。

是啊,無論發生什麼事,珍寶齋的一整個家族都會是她最堅強的後盾。

那些對她好的人,她會永遠記住,而那些欺騙過她的人,她也覺得,一個都不放過。

阿爹告訴她,他們樓蘭女子就要愛恨分明。

她緩緩走向自己的床榻,掀開整個床墊,裡頭便有個暗格,她緩緩拉開塵封已久的暗格,從裡頭掏出了一把彎刀匕首。

匕首上頭鑲嵌著一顆湛藍色的寶石,她緩緩拔開,那刀鋒雖然被擱置了許久,卻依舊盡顯銳利,她將那把刀拿到了燭火下,銀白色的刀刃反射著火光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

霜雲殿。

和皇上同枕而眠的這夜,蕭凌萱頭一次覺得自己戰戰兢兢,睡個覺都不踏實。

前半夜睡是睡著了,但睡的不甚安穩,醒醒睡睡的,後半夜反而更沉。

到了四更天時,皇上起來後她才醒。

阿綠和琉璃她們進屋侍奉,蕭凌萱坐在床沿,正好楚容彥朝著她走過來。

蕭凌萱下意識地起身,原本放鬆下來的心再一次因為楚容彥的出現給吊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此時此刻的楚容彥好像身上散發著一種不近外人的感覺,冷漠疏離,像是她以前從未認識過他一般。

桂嬤嬤這個時候已經從門外頭走了進來,隔著屏風,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兩人,不由得出聲道:“蕭妃娘娘,還不給皇上更衣。”

桂嬤嬤雖然是個奴才,可是,此刻她是太后娘娘那頭派過來的,她深知自己的一言一行便是代表著太后的懿旨,所以,即便自己是個奴才,卻還是理直氣壯地使喚著主子。

畢竟,她來這霜雲殿的任務就是促進蕭妃和皇上的感情的,況且,妃子侍寢後,給君王更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被桂嬤嬤這麼一說後,蕭凌萱有些為難。

按理來說,她作為皇上的妃子,替皇上更衣那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只是,她現在和皇上之間的關係,別說更衣了,皇上連一句貼己的話都不曾說過,更何況,她去替他更衣了。

只是,眼下,若是她不去幫皇上更衣,那桂嬤嬤又是太后派來的人,若是讓桂嬤嬤回去跟太后說了什麼,她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說不定被皇上知道了,他會以為是自己唆使的,那可就不好了,兩人之間本來就有隔閡,若是再讓皇上有成見了,她往後要想再贏得皇上的心可就難了。

楚容彥蹙了蹙眉,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意味深長不言而喻的笑意的桂嬤嬤,又瞥了一眼旁邊垂著頭不知所措的蕭凌萱,淡淡地道:“替朕更衣吧。”

蕭凌萱彎了彎腰行禮道:“是。”

隨後,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替他攏了攏衣領。

平日裡蕭凌萱在楚容彥的面前都是穿著整齊,即便是先前數著日子,皇上在霜雲殿留宿的時候,她都是穿好內襯的衣衫後才來侍奉。

但這會兒她剛睡醒,一大早又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所以,人還有些惺忪,也沒注意睡衫鬆垮,抬起手時長長的袖子滑落到了手臂上,腋下空闊,露出了裡面的褻衣。

隨著她手擺的動作,褻衣下的白皙若隱若現。

阿綠她們在旁也不敢提醒,蕭凌萱順勢撫平了肩頭的褶起後,低頭看了眼他的衣袖,想說些什麼,卻只是輕微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站在外頭瞧了許久的桂嬤嬤自然是瞭解蕭凌萱想說什麼。

她在這霜雲殿待了好幾日,蕭凌萱對於皇上的感情,她當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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