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上的口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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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她瞭解她的表弟,他們徐家這麼些年給宮中送酒從未出過差錯,如今卻在秋宴的節骨眼上出了錯,肯定有人在從中作祟。

只是,眼下證據確鑿,她又不能空口白牙誣陷他人,偏偏這個時候又被皇后和年亦蘭抓個正著,她心裡頭即便再忿忿不平,卻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頭咽。

於是,蕭凌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陪著笑道:“貴妃娘娘,您這話就有失偏頗了,這些酒在送入宮的時候,各司便已都檢查無誤,先前都沒有出任何差錯,但現在出了問題,卻反過來說是徐家的不是。”

年亦蘭被蕭凌萱這麼一番話給氣笑了,於是,便差人將桌上的一本簿子拿到蕭凌萱一旁的桌上:“你的意思是,是本宮汙衊了徐家,賊喊捉賊,讓人在酒水裡動手腳,再潑給徐家?”頓了頓又道:“真不知道到底是本宮蠢還是你蠢,眼看著宴會到了,宮裡頭所有人都知道本次宴會是皇后娘娘和本宮一同舉辦,你覺得,本宮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拿你徐家一點送酒的事來砸自己的腳,今兒個,你便好好看看,這些酒運送進來之後是怎麼安置的。”

秋宴弄砸了她年亦蘭今後在宮裡又有何顏面,這會兒拿她徐家這點小事來汙衊,虧她蕭凌萱想得出來。

簿子拿過來時蕭凌萱的臉色就沉下來了,沒有去翻,而是凝著神色道:“臣妾瞭解徐家人,他們絕對不可能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做出得罪人之事。”然後轉頭看向慕小言,“皇后娘娘,這件事必定是有蹊蹺,還望查明。”

“內務府的公公回稟,這些酒送入宮後就被鎖進了庫房內,日夜有人輪班看守,想要偷偷潛入將這麼多酒替換做手腳,想必是不可能的。”

慕小言沒有理會蕭凌萱,而是一面翻著簿子一面道,對她們的爭執置若罔聞,語氣特別的緩和,“這一百二十壇酒送入宮時,監看的公公檢查了前後二十幾壇酒,出於對徐家的信任,試毒之後就沒有嘗所有的酒,這確是是內務府的疏忽,往後不論是誰家負責送的,都得查仔細了才行,不能有所遺漏。”

蕭凌萱聽罷,頓時僵了神情,這皇后娘娘的話裡話外的意思,她豈會聽不出來。

皇后娘娘明著說內務府疏忽,不就在諷徐家沒有誠信。

“蕭妃,依本宮看,這酒在送進宮之前就出了問題,要查也得徐家自己去查才行。”

慕小言說的一臉關切,也是為蕭凌萱考慮齊全了,“要真的是途中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儘早查明解決的好,這次的事年貴妃已經派人處理妥當,暫有別人替送,至於以後……”

年亦蘭即刻接了皇后的話,涼涼道:“臣妾會稟明皇上,以後內務府這些酒另外選送,徐家還是先將眼前的事處理妥當要緊。”

蕭凌萱一口氣堵在那兒,聽到這句話後心中更是氣憤不已,欺人太甚,這明擺著就是故意陷害,是要讓徐家讓她出醜。

“皇上日理萬機,這樣的小事就不必再去勞煩,先將秋宴舉辦好,往後是不是再要徐家送酒,屆時再說。”

慕小言轉頭看向她們,“幸好這件事發現的及時,若是這些酒出現在秋宴上,可不能挽回了。”

想到這些酒有可能砸了自己辛辛苦苦操辦的秋宴,年亦蘭這心裡頭便對蕭凌萱更多了分計較。

年亦蘭心裡也清楚,蕭凌萱對她的芥蒂又不是一天兩天,年家和蕭家家世相當,同樣支援幫助了皇上登基,而如今她年亦蘭當了貴妃,她蕭凌萱卻只是一個妃子,後宮之事皇上交給她沒交給蕭凌萱,為此她心裡不知道多介懷。

而此時,蕭凌萱心中更悶。

一刻鐘後,年亦蘭先行告辭離開了儲秀宮,她還要回去處理餘下的事,沒多久蕭凌萱也告辭了,離開時臉上強撐著那笑,出了門就沉下來了。

慕小言還坐在那兒,端著月瑩換上的茶,抿了幾口潤了嗓子,看著桌上還未撤下去的清冊,身子一歪,懶懶靠在了雲繡手枕上,半點不受影響:“怎麼樣?”

“娘娘,奴婢找人買通了徐家幾個夥計,給了銀兩讓他們離開徐家的酒肆,又找了幾個人在酒肆招工時混進去做夥計,趕上徐家向宮裡送酒,就提早在裡頭動了些手腳,將酒肆原本準備賣給客人的兌水酒充到了那一百二十壇酒中去,當天搬運的時候將好的酒放在外頭,兌了水的放中間,沒被他們發現,入宮時也沒被查出來。”

內務府中許多東西都是向外採買的,故而有皇商,宮裡用的東西不便宜,賺頭也多,不是誰都有機會可以往宮裡送東西,自然先便宜那些宮裡有關係的人,元家也有人往宮裡送布匹錦緞,而這徐家,因其家中做著酒食生意,宮裡不少酒就是徐家派人送的。

但徐家在阜陽城內的酒肆生意卻不好,阜陽城內大部分的酒樓酒館都有賣兌水酒的情況,客人不懂,就多兌一些,客人不好招惹的,就少做些手腳,有些門道深的,在酒裡還兌別的,讓人嘗不出來。

這徐家的酒肆兌的不算多,卻也不少,而且打著宮裡的名頭賣的還不便宜,所以便沒什麼人來。

不過酒肆也不差這些零散的客人,主要靠著給宮裡送酒,藉著這名頭攬別的大活來賺錢,一年到頭十分的可觀。

慕小言是知道的,從蕭凌萱入宮開始,徐家就將酒肆交到了蕭凌萱母親那一房打理,得來的銀子給蕭凌萱宮中所用,今天鬧出這麼一樁事,將這條道兒給斬斷了,要不了多久,那些藉著皇商名頭的活兒就會少下去,宮裡都不要徐家送了,這酒肯定不好。

能進項的銀子少了這麼大一筆,再要謀別的,內務府這兒可不敢再收了,問題接踵而至,就夠蕭凌萱頭疼。

她敬一尺,慕小言還她一仗,很公平。

月瑩說完後,自己都跟著通心舒暢,剛開始還擔心自家主子會被人欺負了去,但如今,看著自家娘娘鬼主意如此地多,倒也不必擔心了。

那些個人倒也是小瞧了自家的主子,真當自家娘娘好惹。

慕小言看她這一副得意的樣子,跟著笑了。

正在這時,聽聞外頭高喊:“娘娘!常公公來了!”

慕小言一聽,立刻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常公公?常樂?

他不是楚容彥的人嗎?

楚容彥那傢伙又想幹嘛?

難不成她嫁禍給蕭凌萱的事,他知道了?

不應該啊,此事除了她和月瑩,也沒人知曉了不是?

慕小言下意識有些忐忑不安。

只見楚容彥身邊的貼身太監常樂走了進來,朝著慕小言掬了一禮,“奴才叩見皇后娘娘。”

“常公公不必多禮。”頓了頓,又問道:“常公公此番來儲秀宮,皇上是有什麼事嗎?”

常樂笑了笑,道:“傳皇上的口諭,還請娘娘去乾清宮一趟。”

慕小言聽罷愣了一愣,乾清宮?

她去哪兒幹嘛?

“常公公,能否跟本宮透露一下,皇上此次喚本宮前去乾清宮所謂何事啊?”慕小言問道。

“這個奴才便不知道了,您知道;皇上的事,奴才也不敢多問啊。”常樂一臉為難的模樣看著她道。

也是,聖心難測,她倒也不必為難這個當奴才的了。

是福是禍,自己去了才知道。

於是,常樂領著她從側門進入了偏殿,“娘娘,這邊請。”

說完這句話之後,常樂就獨留她一人向裡走去,越過一個屏風,就看見了楚容彥。

此刻,他正坐在屏風後面的書桌前捧著書一臉的嚴肅,慕小言一看到他那張臉就想起了那日他威嚴的模樣,不由得渾身打了個顫抖。

於是,她回想著進宮以前那幾個嬤嬤教的禮儀規矩,就顫顫巍巍的跪在了離楚容彥十幾步遠的地方,“臣妾參見皇上。”

她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板,彎著身子,畢恭畢敬,規規整整的,生怕有被挑出來一點毛病。

空氣安靜了好久,楚容彥才慢慢的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慕小言,這女人行禮這麼遠,難不成怕他?

楚容彥不由得蹙了蹙眉,回想起那夜發生的事,他才不信這丫頭會怕他呢。

早些時候,他聽常樂回稟關於這幾日秋宴的事,說道她喚來蕭妃和年妃,查出了徐家送來的酒有問題,徐家雖然是蕭妃的孃家,蕭妃平時雖多為跋扈,但徐家也算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每年宮裡頭的酒,都是徐家進貢,這麼些年也不曾出現過紕漏。

這是皇后今年第一次和年妃一塊兒主辦秋宴,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紕漏,要說是意外,他可不信。

光憑他對她的瞭解,他便知道,這丫頭絕不是好惹的,先前那蕭凌萱主動招惹了她不少次,依照她的脾氣,她定然是會反擊的。

這麼前因後果一聯想,他便知曉這裡頭的蹊蹺了。

但如今,他看著這丫頭如此怯懦的模樣,又覺得彷彿沒了什麼樂趣,這麼死板地畢恭畢敬行了禮,好像他跟洪水猛獸一般會吃人似的。

真不知大婚那日敢公然頂撞太后的那股子勁兒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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