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著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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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言笑著打量方貴人,眼眶下泛著微微的青,昨夜肯定是沒睡好,皇上每回過來都把人給折騰的不輕,這樣的身子可得好好養養,要是有了身孕,這身子骨怕是會辛苦的很,對孩子也不好。

皇后娘娘這關切的笑意到了方貴人眼中,她抿著嘴,用力捏著被子:“多謝娘娘關心,妾身已經好了許多。”

見她還有些緊張,慕小言將話題轉到了別的上面,瞥見靠窗的地方放著個古琴架子,隨意提起:“本宮聽聞你琴彈的很好。”

方貴人望向那古琴,謙遜的很:“娘娘謬讚,妾身只是學的比較久,並不算好。”

“本宮也是從小學起,彈的卻不太好。”

方貴人怔了下,心想著該怎麼接,慕小言接過綠籬端上來的茶,輕吹了過後抿了口,笑著說道:“本宮不善音律,學的再久也就如此。”

方貴人露了抹羞怯,誇的是真心實意:“但是娘娘您的字畫很好啊,阜陽城裡都知道。”

“是啊,所以是各有所長,你也不用太謙虛。”慕小言放下杯盞,又道了聲,“茶不錯。”

方貴人怔怔看著皇后娘娘,這麼近的距離還是頭一回,但是這笑容,看著讓人覺得舒服。

說起話來,也挺舒服的。

事實證明皇后娘娘的確如她們說的那樣,很和氣,也好相處,她來延禧宮看自己,應該只是純粹的看望她才是。

慕小言不知道她心裡想了這麼多,見她臉孔上稍有氣色,便問她延禧宮裡是否還缺什麼。

方貴人忙搖頭:“什麼都不缺,什麼都有。”

“皇上時常會過來你這兒,缺什麼及時派人去內務府。”

慕小言說罷,方貴人的臉色微變了下,漲的越加紅,才鬆懈下來的雙手又揪住了被子,垂下眼眸去,極力掩飾著。

這反映,到了慕小言的眼底,倒像是有些在羞怯。

“好了,你多加休息,這幾日還會冷,就不必去儲秀宮請安了。”

慕小言起身,方貴人急急的就要下床來送,慕小言快一步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笑著讓她躺著就好,帶著綠籬和月瑩離開了延禧宮。

她出去之後,靠在床上的方貴人望著門口那方向,呆呆的,眼眶都有些紅。

在她身旁侍奉的宮女替她披了件外衣,關切道:“奴婢給您去端薑茶來,可不能著涼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方貴人聳了下肩膀,將衣服頂了下去,輕喃了句:“著涼才好。”她生病了,皇上就不會過來了。

……

回了儲秀宮,慕小言吩咐常壽去太醫院,請太醫去延禧宮看看方貴人,把個脈開些藥,將這身子養養好,萬一哪天有了身孕,再養可就來不及了。

不多時,冷宮那兒傳來訊息,張良媛病得厲害,向她請示要不要再請太醫院的人去看。

秋末冬初,小產過後沒有調養就被送去冷宮的張良媛,身子骨每況愈下,慕小言聽那人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抬手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之前不是說了,有事及時去太醫院請陳太醫過去,用不著到這裡來稟報。”一來一回的,誰還等得及。

回稟的宮女猶豫了下:“去了幾回陳太醫都不在,別的太醫說沒有牌子,不能去冷宮看診。”

慕小言扶著杯蓋的手一頓,月瑩領會,走到那宮女身旁低聲道:“你隨我去太醫院。”

月瑩帶著那宮女離開去了太醫院,安排了另外的太醫去冷宮給張良媛看診,回來時慕小言已經歇下了,月瑩便在外頭和綠籬說話。

自打上回出宮過後,皇上有大半個月沒過來,自家娘娘跟沒事兒似的,照樣去太后娘娘那兒請安,照樣和這些妃子議事,瞧著沒半點不開心,她們可愁的不行。

娘娘和皇上才初初有些進展,一下十天半月不見面,這哪兒行啊。

這還真應了那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皇后娘娘不著急,可把她們給急的。

“你可什麼都別說。”說了會兒後,綠籬提醒了她一句,“這些事兒娘娘都不願意聽的。”

“我也就與你說說,娘娘什麼脾氣我還能不清楚。”月瑩嘆了聲,時刻注意著門內,聽到有輕微的動靜,“娘娘是不是睡醒了?”

綠籬看了眼沙漏:“差不多了,我去端湯,你進去。”

月瑩推門進去,慕小言恰好醒了,月瑩邊侍奉邊稟報道:“聽聞蕭妃近些日子不大舒服,總是請陳太醫過去,又讓陳太醫給她做藥丸,所以冷宮那兒過去時,藥堂裡就找不著人。”

繫上腰封后,慕小言轉過身,微皺起眉頭,蕭妃她能有什麼不舒服,今早看到她時精神奕奕的,找誰不好偏找陳太醫,她還真是愛湊熱鬧。

張良媛的事情或多或少在宮裡還是傳了些苗頭出來,畢竟在漱芳齋時,太醫進進出出的,蕭妃也曾旁敲側擊的想要打聽仔細,現在倒好,手往太醫那兒伸去了,她還真是閒著沒事兒幹。

“明日一早你去一趟太醫院請陳太醫過來。”張良媛的事本就不宜讓更多的人知情,太醫院也是如此,她蕭妃真要這麼閒,她倒不介意再給她找點事做做。

休息了一陣,天色漸暗,外頭颳起了風,瞧著比昨天更冷了些。

綠籬去小廚房內讓宮女去煮吃食時,皇上來了。

慕小言起身迎接。

風大天冷,楚容彥走進來時身上還帶了股寒氣,慕小言讓綠籬端茶來,進屋幫他換了身外衣。

綠籬她們在外屋忙碌,今天誰也沒進屋,慕小言給他理了袖子後發現腰封還在架子上,伸手拿下來張開,一手從他身後繞過去,另一隻手去拉。

這本是很如常的動作,之前皇上在這兒留宿過夜,慕小言也都是這麼幫皇上更衣的,可今天卻有些不對味兒,一來是靠的最近時,慕小言想到了瞭望塔的事,二來是由上方投注下來,不容忽視的目光。

這目光似乎也沒怎麼變,以往皇上也會這麼看她,但是現在,慕小言卻想的多了。

原本很快的動作,不知怎麼回事,變得有些漫長。

在楚容彥眼中,她卻是比往常更快的替他繫好了腰封,青蔥的指將懸掛的配件翻下後,朝後退了步,抬眸,未與他對視,像是刻意避開了一個角度,笑著問他:“皇上還未用膳吧。”

晚膳過後時辰尚早,月瑩焚了薰香後便出去了,留兩位主子在屋內,楚容彥在看奏摺,慕小言手裡是前幾日沒看完的札記。

偶爾聊幾句,大都是臨近年末各地的事宜,皇上登基一年,這些奏摺代表的不僅僅是各地的成績,還代表著這一年裡皇上的作為,所以楚容彥格外重視。

過了會兒,說到運至內務府的貢品時,慕小言提了下方貴人的事:“我今天去看過她了,瞧著面色不大好,皇上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她。”

擱下摺子,楚容彥抬眸,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你希望我去看她。”

慕小言點點頭:“皇上前去,想必是會很高興。”心情一好,這身子不就好的快了麼。

楚容彥沒作聲,頓了片刻,放下未看完的摺子,淡淡說了句:“夜深了,早些歇息。”

更衣之後躺下,隔著被子,慕小言略有些睡不著,她自然是感覺到了他話裡的不對味,但她沒說錯啊,後宮妃子生了病,皇上不該去看看麼,方貴人還是十分受寵的一位,他應該很喜歡才對。

帷帳內寂靜無聲,不多時,慕小言睡著了。

……

第二天起來後還是照常早朝,皇上也沒說什麼,還是和往常一樣,宮裡的生活每天都是如此,沒有什麼大起伏。

唯一再變的就是越來越冷的天氣,快至臘八時,初三初四這兩日,阜陽城裡的氣溫驟降,到了初五就有了落雪的跡象。

這日請安,方貴人又告假了。

包括慕小言在內,屋中請安的這些妃子聽聞方貴人告假了,反應都很淡然。

能不淡然麼,上月告假了三回,這月才出頭呢,皇上連著去了兩晚延禧宮,她就連續告假,這等路數,起先大家還會面上不平,這會兒面上都從容的很,聽習慣了,半年下來不都這樣。

不過其中還有是有人忍不住要說,蕭妃坐在那兒,手裡端著茶,笑靨的臉說的萬般誠懇:“上月就告假了好幾回,這才月初又病了,還病的這麼厲害,床都下不來,皇后娘娘,這可得找太醫仔細瞧瞧去,別是有什麼其它問題才好,要不然傳染給了皇上事兒可就大了。”

前頭聽著還行,越到後面話越不對,陰陽怪氣的。

蕭妃這身份,別人是不敢接她的話的,在屋裡也就皇后娘娘和年貴妃,話不是衝著年亦蘭去的,她便坐著沒作聲,臉上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著便是。

慕小言有條不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語氣隨意的很:“蕭妃說的是,是該讓太醫仔細瞧瞧,皇上時常去延禧宮,對方妹妹也是十分的喜歡,本宮還盼著她早早為皇上誕下子嗣,這宮裡啊早該鮮活些。”

聽到子嗣二字,眾人的臉色都有變化,蕭妃的神情更是噎著似的,那一口茶在嘴裡,吐不得,嚥下去又十分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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