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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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隨前去的人不敢跟的太近,只能遠遠看著,之前不清楚皇上和皇后做了什麼,等他們上瞭望塔後,這些尾隨的人看的卻比塔下的李福他們要清楚的多。

回稟到宮中,變成了‘十分親密’這樣的形容。

年亦蘭握著杯盞,青蔥的五指收攏了幾分:“塔上只有皇上和皇后二人。”

回來稟報的人恭恭敬敬:“是。”

屋內沉默了會兒,年亦蘭看向臥榻邊上的架子,那兒放著數件擺物,瞧著都價值不菲,全是皇上的賞賜。

她望著這些,輕啟嘴角:“他們在做什麼。”

回稟的宮人臉孔一怔,慢了半拍後垂下頭去:“石柱隔著,小的沒看清,只知皇上擁著皇后娘娘。”

年亦蘭看向他,眼底泛了幾抹凌厲:“小五,你就是這麼報年家的恩情的!”

小五緩緩抬頭,臉上的神情從容的很,抬起頭看年亦蘭,眼神也沒有閃躲,如實的很:“娘娘,小的不敢有所隱瞞,皇上一直擁著皇后娘娘,小的回來之前,他們還未下塔。”

“你最好記著是誰帶你進宮的,又是誰讓你在宮裡頭安安穩穩地留下來的。”

年亦蘭冷哼了一聲道。

“小的自然明白。”小五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人察覺的冷冽。

他自然是忘不了自己為何來這宮裡頭的。

皇上帶著皇后獨自上了瞭望塔,一呆就是個把時辰,皇上還擁著皇后,那畫面,不需要親眼所見也能想的到。

年亦蘭目光凌厲看著他,小五不卑不吭,也沒有迴避,半響,年亦蘭呵斥:“下去!”

小五起身,恭恭敬敬行禮後,退出了屋子。

月珠瞥見他退出去時微抖動的手,沒做聲色,守在娘娘身旁,直到年亦蘭叫她,月珠恭敬應道:“奴婢在。”

“更衣。”

去了凌厲,年亦蘭的眼神晦澀不明,讓月珠扶著自己起來後,換好衣服躺下,待屋子裡侍奉的人都退出去後,終於是沒能忍住,用力抓著被子,情緒全洩在了臉上。

……

這廂回宮的馬車上,安靜的只有車軲轆聲由外傳來,慕小言靠著軟墊,和皇上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

這時她的周身彷彿是砌著一道無形的牆,豎起著,但凡有風吹草動她就會有所察覺。

所幸馬車內的小窗是撩起來的,只要將注意力都投到外面,車內的氛圍就會好一些。

慕小言正努力的將注意力都放到車外。

馬車從朱雀橋出來後,走在安靜的百丈街,經過個挑樓後,馬車忽然拐了個彎,朝著八公巷前去。

慕小言一愣,百丈街直行就能回宮了,這還要去哪兒?

這時辰,除了香柳弄之外,京城內各處都很安靜,白天熱鬧的百丈街現在都沒幾個人,八公巷這一帶更少,入眼的都是府邸大院,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踏過,尤為清晰。

漸漸的,眼前的路越來越熟悉,慕小言進出十六年,怎麼會不知道回家的路,再繞兩條巷就是元府。

馬車接近元府時越走越慢,沿著元府這端的牆過去,在元府的大門口停了下來。

慕小言的身子不由朝窗戶那兒靠去,偌大的元府牌匾掛在上頭,漆紅的大門,門外兩尊石獅立在那兒,最親切的莫過於府門外牆沿上掛著的幾盞燈籠。

她很久沒有回來了,仔細算算有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元府裡頭現在到底是如何。

看了會後,慕小言收回了身子,外頭守著的常樂見此,也不用主子開口,示意車伕回宮。

馬車內一路無聲。

回到儲秀宮後已是深夜,皇上沒有隨她過來,而是直接回了乾清宮。

慕小言嘴上沒說,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她那一團糟的思緒,回來的路上都是強壓著的,等回到儲秀宮後坐下時,綠籬一碗薑湯端上來,這才紛湧上來。

碗的邊沿是熱的,喝下一口湯時,慕小言不自覺就會想起他低頭靠近時的畫面,這臉,便紅了起來。

慕小言頭一回遇著這樣的事,當下沒反應過來,一路又剋制著鎮定,到了現在,快一個時辰過去,心跳又突突突的快跳起來。

慕小言放下碗,單手捧了下臉頰,夜裡這一路過去發生的事,她要還沒有半點知覺,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慕小言不是個過於矯情的人,當了皇后也有自知,坐擁多大榮耀就得承擔多大的責任,只是,她畢竟是個母胎solo。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確實有些不知所措。

這大半年來慕小言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皇上不能沒有子嗣,那便督促他去寵幸那些妃子,早早生下孩子這樣才能平朝中的一些異聲。

她原以為往後的日子都是如此,感情上的事她也沒有去想。

但今夜種種,猝不及防,慕小言有些心慌,皇上和之前的不一樣了。

這樣的事,要如何應對?

手裡的薑湯都快涼了,侍奉在旁的綠籬見娘娘才喝了一半,小聲提醒:“娘娘,奴婢替您換一碗。”

慕小言回了神,手微抖,低頭看手裡的泛著微黃的薑湯,緩緩舒了一口氣:“皇上應該還未歇下,備點心,你去一趟乾清宮,送碗薑湯過去。”

“是。”綠籬將屋內留給月瑩照看,出了屋子。

已經快子時,一團子白躍上了慕小言的膝蓋,滾滾巡完了一圈後回來了,衝著慕小言喵了聲,團在她腿上打了個哈欠。

“還是你好啊。”慕小言撫著它的身子替它順毛,“無憂無慮,什麼都不用想。”

滾滾喵嗚著,不太懂慕小言說的是什麼,揉的舒坦了,翻了個身直接露出肚皮讓慕小言給它撓撓,慕小言笑了,將它抱了起來,舉到自己眼前。

“滾滾啊。”

“喵~”

“滾滾~”

“喵~~”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喵?”

……

時入十一月,各地送往宮中的摺子漸漸多了起來,朝中派往各地的監察官員部分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臨近年末,大都是些稟報各地官員功績的摺子。

朝中異常忙碌,乾清宮內的燈時常亮到深夜,從那天夜裡出宮後,慕小言將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皇上,這廂京城的天氣驟冷,城中一些布莊都缺了棉布,慕小言擔心落雪後再有寒潮,讓針工局趕了一批棉衣備用。

這日清早眾妃子來儲秀宮請安,方貴人又告假了。

這是這個月的第二回了,天又這麼冷,於是在和年貴妃商量完事情後,慕小言決定去延禧宮看看方貴人。

京城的天就是如此,入秋後降溫不快,可到了十一月時,指不定那天早上醒來忽然就結霜了,即便是京城裡土生土長的百姓,有時也會被這變幻莫測的天給打的措手不及。

所以這陣子,直到來年開春,城裡的醫館都很忙碌,大夫們進進出出的,多是看風寒病。

風寒是小病,拖久了卻容易釀出別的症狀來,這幾日氣溫降低的快,儲秀宮中綠籬她們都是常備著薑湯藥丸,得知方貴人又告了假,慕小言就有些擔心她的身體,倘若是受了風寒,還是得照料好才行。

每回皇上前去都要躺上那麼幾日,這在別人眼中可是羨慕不得的事兒,侍奉皇上能累到這地步,怕是一夜沒睡,偶爾一夜沒說也就罷了,次次去都一夜沒說,可不惹人妒忌?

更何況這大半個月以來,皇上連皇后宮裡都沒去,她那兒就去了兩回,她倒好,次次侍寢過後都要抱恙幾日,慣會拿喬,這要是每個月再多歇幾次,豈不是連請安都省了。

偏生皇后從不會對此說什麼,聽到皇上去方貴人那兒似乎還挺高興,遇上這麼心大的皇后娘娘,底下這些即便是心裡有怨,也不好說什麼。

慕小言到了延禧宮,外頭守著的小宮女見是皇后娘娘,原本還靠在避風處走神,一個激靈,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反應過來後忙跪下行禮,戰戰兢兢的:“皇后娘娘。”

延禧宮在皇宮西角,距離皇上的乾清宮不算遠,方貴人入宮時是貴儀,半年裡連生兩階成了貴人,按著皇上過來的次數,算是這皇宮裡數一數二受寵的妃子。

但她平日裡都是深居簡出的,甚少和別的妃子交流,唯一關係不錯的就是住在附近的陳貴人。

慕小言對她印象深刻的來源有二,其一是因為她動不動就告假,其二便是她的性子,有些怯懦,膽子挺小。

慕小言走進去的功夫,前頭就有宮女匆匆進去稟報了,等慕小言走到主屋前,方貴人已經攜著延禧宮裡一些宮女在門口迎她,見到她之後下跪行禮,有些惶恐:“妾身不知皇后娘娘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娘娘贖罪!”

這麼冷的天,就一件衣服披著,顯然是匆匆忙忙從床上下來的,慕小言讓月瑩上去扶她:“外面冷,快起來。”

“謝娘娘。”說罷,月瑩扶了方貴人起來,進屋之後扶她在床上躺下,一旁靠著屏風的香爐內焚著薰香,屋裡還有淡淡的藥味。

慕小言看到了擺在桌上還未撤下去的藥碗,再看方貴人咳紅的臉,她不是裝病也不是拿喬。

方貴人靠在床上還是顯得很緊張,皇后娘娘從未來過延禧宮,這次忽然前來,是不是因為她這幾日又告假的緣故。

想到這兒,方貴人忙解釋:“皇后娘娘,妾身的身子很快就好了,明日就能去給娘娘請安。”

慕小言轉過身,看她這般小心謹慎,失笑,她自問在宮中也算是親和的一個人,瞧著有這麼令人害怕麼。

綠籬端過墩子擺在床邊,慕小言坐了下來,與她平視:“你不用緊張,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幾日,近來天氣驟冷,若是有什麼不適就去找太醫。”

方貴人看著她,雙手捏著被子,神情這才放鬆了些。

方貴人的父親是翰林院侍讀學士,祖父過去也在翰林院當差,算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小姐,入宮時才十五歲,生的嬌俏可愛,剛入宮時慕小言見到她,珠圓玉潤的十分討喜。

如今,這人反而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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