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假圓房(1 / 1)
方貴人哭的連稱呼都忘了,驚慌失措的樣子,整個崩潰了,說的是皇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可怕的人,這般讓她忌憚害怕,失控到抱著慕小言大哭。
能怎麼辦呢,慕小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只得哄著,就像是哄妹妹似的:“好好好,不見皇上,那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先別哭。”
方貴人從她懷裡出來,原來因為發燒紅著的臉,這會兒更紅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還打著哭嗝,可憐兮兮的看著慕小言。
“我不要見皇上,他……他在這裡批了一夜的奏摺……我一整夜都沒睡,前天他……他還要我陪他下棋,我不舒服,可皇上不睡,我也不能睡,我難受。”
方貴人啜泣著,慕小言好不容易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皇上在這兒歇的兩宿,一宿要她陪下棋,一宿批了一夜的奏章,所以兩個晚上她就是這樣累病的。
“你不舒服,可以和皇上說啊,批一夜的奏章也不用你整夜侍奉。”再者,哪有下一整夜棋的。
“我說了……可我不敢睡……”方貴人說著說著眼淚又崩了,抽抽搭搭的,說話斷斷續續,“我要侍奉,我不能睡,皇上之前來我也不能睡,要侍奉的。”
皇上在儲秀宮時也時常批奏章,慕小言會侍奉左右,有時批的晚了難免會侍奉的晚一些,但從來沒有整夜批的,第二天還要早朝,要是來延禧宮是為了整夜批奏章,那何不留在乾清宮裡。
慕小言越聽越不對勁,打斷了她的話:“你是說,皇上在延禧宮時常批一晚上奏章。”
慕小言話音剛落,“噗通”一聲,宮女香菱跪了下來,也是哭腔著說道:“皇后娘娘,容華她身體不好,之前的都還沒恢復,前天皇上來延禧宮,讓容華陪下棋,夜深時本該睡了,皇上卻看了一夜的書,皇上不睡容華怎敢睡,就在旁邊侍奉了皇上一夜,昨天皇上過來時容華已經發燒了,皇上說在隔壁批奏章,讓容華休息便是,可皇上都沒睡,容華怎麼睡得著,撐著身子陪了一夜,今早皇上走了之後容華直接暈過去了,皇后娘娘來之前才醒過來的。”
香菱開了口,便倒竹筒似的往前說了很多事,這次是,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一直追溯到了方貴人入宮被封為貴儀后皇上第一次臨幸她。
“皇上和容華下了半宿的棋,最後二更天不到時皇上提前回了乾清宮。”
慕小言抬了下手,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之前的事,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方貴人第一次侍寢後的當天就晉升成了婕妤,還賞賜了許多東西,並直接搬到了延禧宮這兒,獨居一處。
後來這些妃子中,也沒誰像她晉升的這麼快的,皇上對她算是寵愛有加,每回到延禧宮後都會賞賜一些東西,還比別人要多一些。
等等。
慕小言猛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方貴人,這會兒就算是羞於啟齒她也得問:“你們可圓房了?”
方貴人啜泣著搖頭,胸口起伏著,說話還一頓一頓:“沒……沒有。”
“內庭拿走的元帕是怎麼回事。”
“是,是雞血。”
“那這半年!”慕小言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半沒再繼續往下說,她明白了,這半年來皇上到延禧宮,就是在這兒批批奏章,和方貴人下棋談詩。
難怪每次皇上來過後方貴人都要告假,來的頻繁了她還會生病,難怪人日漸消瘦,每回都一整夜不睡,得戰戰兢兢的伺候著,還弄不明白皇上為什麼這樣,時間一長,人怎麼會不累。
“之前本宮問你時,為何不說?”
方貴人擦了下眼淚,她不敢啊。
皇上第一次來的時候她有些怕皇上那不苟言笑的樣子,下了一個時辰的棋後本是要睡了,皇上卻沒作聲,在家時這時辰她早就躺下了,當時她只能強撐著陪皇上下棋,後來下了半宿,快子時時,人都餓了,便叫御膳房送了吃的過來,吃過之後已經一更天了,皇上便讓她自己去休息,沒呆多久,就回了乾清宮。
跟在皇上身邊的李福公公還拿了一塊沾了雞血的元帕給她,一早內庭中的嬤嬤要來收的。
方貴人不明所以,更不敢問什麼,皇上沒碰她卻要假裝已經和她圓房,還要瞞下這件事。
正當她以為皇上再也不會過來時,第二天一早內庭的嬤嬤離開後,賞賜就下來了,不僅晉升了她的份位,還賞她獨居延禧宮,不必和其餘新進的妃子住在一起,延禧宮清淨,和乾清宮離的又不遠,更方便皇上過來了。
但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此後,皇上每月都會來兩三回,有時還會多一些,來的時候不是看奏摺就是和她聊天下棋,最遲到三更天就離開,有時會早一些,方貴人侍奉的很累,每次都要全神貫注的去應付,她也不明白皇上為什麼來這兒什麼都不做,圓房的事都要隱瞞。
可這件事方貴人誰都不敢說,更不敢問別的那些侍寢過的妃子,她怕皇上對別人也是如此,更怕皇上這麼做是有別的不可告人的隱情,倘若傳出了什麼不好的事,她在背後亂嚼舌根損皇上威嚴,她的罪就大了,所以方貴人就將這些事瞞的死死的。
起初她是能應付的,後來便越來越力不從心,先是心中藏著事兒,再是皇上每次過來,她都侍奉的很累,皇上不苟言笑滿是威嚴,她做什麼都得小心翼翼,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前一回還沒緩過勁來,下回又來了,如此對她而言就是惡性迴圈,夜裡睡不好,白天也不安穩,時間長了人也瘦了,還得時不時告假休息才能緩過勁來。
這次原本不會病的這麼厲害,是上月皇上多來了一回,這月初又接連兩日,便將她直接給拖垮了。
人病著的時候就是如此,脆弱的很,方貴人滿心想的都是病了之後可以不用再見到皇上,她寧願多病幾日也不願意提心吊膽的侍奉皇上,所以慕小言提起那句話時,她才會崩潰大哭,沒能忍住,都說了出來。
內屋中很安靜,除了方貴人剋制不住的啜泣聲,跪在地上的宮女紅著眼眶不敢出聲,慕小言看著她,來之前,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以為皇上是很喜歡方貴人,寵愛有加,最多是‘索取無度’了,但那都是他們之間的事,即便是她身為皇后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關切一下方貴人的身子,讓太醫來調理調理。
來之前她還期盼過,方貴人能早日為皇上生下子嗣,可現在情況變成這樣,她始料未及。
她更不明白的是,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久,慕小言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養病,不要想太多。”
方貴人直起身子看著她,這神態,就像是在等她給答覆,急切的,又不敢開口說。
慕小言知道她要問什麼:“皇上不會過來的。”
“真的?”
慕小言低頭看她拉住自己的手,不知該笑還是無奈:“真的。”
眼見著方貴人鬆了一口氣,慕小言無語,交代了幾句後離開了延禧宮。
……
回儲秀宮時慕小言走的特別慢,她一直在想事情。
月瑩跟在她身旁,快過橋時,一陣風吹過來,有冰涼涼的東西打到了她的臉上,慕小言抬起頭,半空中順風飄飄揚揚落下晶瑩。
“娘娘,下雪了。”月瑩輕呼了聲,抬頭一看,剛剛還在她前面的娘娘,一下拐過彎兒朝橋右邊兒走去了,可回儲秀宮得朝左啊。
月瑩忙跟了上去:“娘娘。”
“去長禧宮。”
慕小言是越想越不對,別的事也就罷了,事關這個必須要弄清楚才行。
去長禧宮要走半刻鐘的路,到門口後,守在外面的宮女匆匆進去稟報,很快陳貴人帶人前來恭迎。
慕小言讓她起來:“外面冷,進去說。”
陳貴人跟了她進屋,遣散了屋子侍奉的人,就留下一個貼身的宮女端茶遞水,等皇后坐下後她才在對面坐下:“娘娘怎麼會過來。”
慕小言和陳貴人過去就認識,沈家和陳家走的也近,慕小言也就沒繞彎子:“我有件事問你。”
聽皇后娘娘自稱是‘我’,陳貴人微端起了身子:“您說。”
“皇上到長禧宮來過夜,可與你圓房了?”
陳貴人一怔,對上皇后娘娘那目光,稍作片刻,她捧起宮女遞上來的茶盞,捂了捂手,心中權衡幾分後回答道:“還未。”
皇后娘娘會這麼問就是有所依據,陳貴人不會在這是上拿喬,身份有別,她也不能反問皇后娘娘為何這麼問,便只有照實說。
得到回答後,接下來的慕小言就能料到了,長禧宮這兒皇上每月都會來一兩日,既然沒有圓房,那便和方貴人那兒差不多。
這樣的事,沒人會說出去。
一來丟面子,皇上夜宿卻沒碰自己,說出去臉面往哪兒擱;二是不敢說,說出去之後不知會生出什麼樣的話來,到時候揪到自己頭上,可是會倒大黴。
唯一和延禧宮那兒的區別是,陳貴人的狀態要好太多。她的心態好,夜裡侍奉過皇上,三更天走,她便三更天休息,一更天離開,她便一更天休息,睡的很好,饒是呆到上早朝再走,她也能在去儲秀宮請安後回來接著休息,她平日裡又沒多少事,皇上也不是天天過來,所以很容易就緩過勁來,也不會委屈了自己,所以並不會像方貴人那樣。
而眼下,慕小言開始擔心,這麼多妃子中,還有多少位是“假圓房”的,皇上該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隱情。
慕小言想到了安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