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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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慕小言派了人去乾清宮,請皇上入夜到永和宮來。

這是破天荒的頭一回,慕小言從未在這時辰派人去乾清宮請過皇上,有事也都是白天。

所以皇上來的格外早。

天還沒暗下來皇上就來了,慕小言正在架子上找書,好不容易找到了,皇上進來了,慕小言又將書放了回去,出去迎人。

皇上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用過晚膳後時辰尚早,慕小言就陪皇上下了一盤棋,滾滾蹲坐在桌旁,像是能看懂似的,腦袋隨著那黑子白子動著,格外認真。

下過一半,慕小言這邊碗裡的白旗子已經不多了。

“有心事?”楚容彥故意放水了一步,慕小言還沒察覺,仍舊是按著那步驟下了棋子,這根本不像平日裡的她,楚容彥便將棋子放回了碗中,望著她,“發生什麼事了?”

“我今天去延禧宮了,方貴人病的很厲害。”慕小言抬起頭與他對視,手裡捏著一枚棋子輕輕放到棋盤上,隨著棋子落下,儘量讓這語氣平和些,“她說皇上去的這兩日,忙於批奏摺,整宿沒睡,十分的辛苦。”

楚容彥從碗裡重新拿起一枚,放到她前方的位置,大有要攻略她最後防線的意思,淡淡哦了聲,沒說其他。

慕小言阻擋了一枚:“皇上之前去延禧宮,也是忙於這些事,都未曾有空躺下休息。”

楚容彥沒作聲,下的那位置來的凌厲許多。

慕小言將棋子捏在了手中,定定看著他:“皇上並未與方貴人圓房。”

楚容彥坦然的很:“是。”

慕小言不解:“為何?”

“大選時送進來這麼多人,總是需要做樣子。”

一個都不去,就連太后娘娘都不會答應,更別說那些朝中大臣,對子嗣一事異常關切。

下午從延禧宮出來後慕小言還去了安嬪那兒,基本能確定皇上挑選她們的緣由,都是低調的人,不會挑事也不會與人交往太多,守口如瓶,尤其是方貴人,膽子又小,慕小言問了多少次,這回是崩潰了才肯說,個個都瞞的這麼死,若非她今天去了一趟延禧宮,等方貴人身子骨好起來後,她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知道。

但其實,臨幸妃子和別的事並不衝突,生子嗣又是另外一回事,慕小言疑惑不解的是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容彥望著棋盤,輕輕摩拭著手裡的棋子,語氣清淡的很:“若是臨幸了她們,之後送出宮去就難了。”

慕小言一怔:“皇上想將方貴人她們也送出宮去?”

“是啊,這次大選,入宮的都是他們所送,要找機會都送出宮去。”

“方大人在翰林院中並未與誰過於親密,安家也是如此。”

硬要說蕭家和年家走的近也就罷了,安家和方家都沒有參與到這些朝堂紛爭中來,皇上的話,沒道理啊。

再者,年貴妃和蕭妃娘娘那兒,也不知道是什麼情形,宮裡如今還有十來位妃子,年貴妃她們若也是這樣,那……

慕小言看著他,不忍問,又止不住,便迂迴道:“皇上,不如請方太醫給您看看。”

屋內徹底安靜。

靜了不知多久,嘩啦一聲,放在塌上,連桌帶棋盤都被撥到了一旁,喵嗚一聲,滾滾從桌子上挑開站到了窗臺上,慕小言面前,他欺身朝她壓了過來,一手按在扶板上,一手在她肩旁,不到一寸的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呼吸吐露的熱氣。

慕小言的心猛的一顫。

楚容彥朝她緩緩靠去,慕小言不自覺朝後退,但後邊就是靠墊,再往後也不可能陷進去,他的頭側到了她的耳畔,聲音傳來。

“你在擔心什麼。”

慕小言輕咳了聲:“皇上這般,怕是不妥。”

額……還能擔心什麼?當然是覺得皇上不行啦!慕小言在心裡忍不住撇了撇嘴。

楚容彥垂眸:“皇后尚未誕下嫡嗣,後宮之中,不宜紛爭。”

守在外面的綠籬聽到了動靜,想要去敲門問問,月瑩拉住了她,輕輕搖頭:“有什麼事娘娘會叫。”

綠籬低聲說道:“好像是棋盤倒了的聲音,你聽見沒,還有滾滾的叫聲。”

月瑩當然聽見了,但娘娘沒叫她們,就不宜進去。

這時屋內,慕小言先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又被他那話驚了下,如今,她還沒反應過來。

“你……”

又靠這麼近!

這麼近的距離,楚容彥很容易就能發現她紅起來的耳後根,她原本皮膚就白皙,稍有些紅就很明顯,從耳後根到臉頰,紅撲撲的,染著暈。

瞭望塔擁過一回,楚容彥現在駕輕就熟了:“你為什麼會想知道這些。”

慕小言朝後躲了下,她當然是怕他有什麼不能說的隱疾,去了妃子那兒又不做什麼,一個兩個三個都是這樣,她能不擔心麼。

“這些都是後宮之事,我自然要管。”

楚容彥的視線定在了她的眼眸上,瞧著神情輕鬆:“那你想請方太醫替我看什麼。”

“您先讓我起來。”慕小言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楚容彥依她的意思鬆了手,可他松的是放在扶板上的手,鬆開前用它支撐著兩個人之間還有空隙,拿開之後他要另外找支撐點,整個人便與她貼近了,似乎是覺得這姿勢不錯,楚容彥乾脆把手往她身後的靠枕上一放,慕小言躲避間,整個人從靠枕上滑了下來,這下,她躺在了臥榻上,他撐在她身上,居高臨下。

“起不來。”楚容彥顯得分外無辜。

“別鬧。”慕小言拍了下他,好好說著話呢。

楚容彥的聲音一下沉了許多:“我沒有鬧。”

慕小言抬了下頭,撞入了他的眼眸中,像是跌入了深邃淵谷,失重般沉下去。

猛的回神,他的眼裡全是她的樣子,紅著顏,有些失措。

“菀清。”

慕小言聚了焦,嗯了聲,用來抵禦心中的作鼓。

“我要食言了。”

食言什麼?

沒等慕小言想明白,他就已經低下頭來。

慕小言躲不及就被他包圍了起來,這次沒有淺嘗,盡是侵吞。

頭下的軟墊很好的阻絕了她再往後縮,慕小言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別的,由嘴角蔓延開來,傳至四肢百骸的酥麻,令她連思考都很難。

腦袋是空空一片,心跳快速。

一陣狂風暴雨襲擊後再是溫柔輕撫,楚容彥食髓知味的捨不得放開,握住了她揪住自己衣服的手,五指交握,低下頭去,週而復始。

慕小言覺得自己像是一葉飄在平湖上的小舟,被一陣席捲起來的巨浪打翻,水將她淋透,無法呼吸。

想要阻止的聲音從喉嚨裡發出時變成了輕聲嚶嚀,一隻手矇住了她的眼睛,阻絕了她最後的感官,全然溺在了水中,快要窒息過去。

醒來時,慕小言喘息,貪婪呼吸。

肩膀上溫熱,沉沉的,他靠在那兒,慕小言並未覺得他的人有多重,楚容彥單手撐著,後而往旁邊一靠。

燭火照耀處,到了臥榻上還有一抹陰影,慕小言抬了下眼眸,看到蹲在那兒的滾滾,眼睛滴溜溜看著他們,見慕小言看它,衝著她喵了聲。

楚容彥抬起頭,滾滾從臥榻上跳了下去。

慕小言伸手想將自己撐坐起來,發現手還與他交握著,慕小言微動了下,楚容彥沒鬆開,反而自己先起身,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慕小言又羞又惱。

楚容彥依言將她放到了床榻上,單手撐著,還替她拉開了被子:“睡吧。”

緩過神來的慕小言,很想拿起身後的枕頭丟他。

楚容彥心情大好:“睡不著?”

慕小言忙閉上眼睛,生怕他再來一回,捏著被子那姿勢,就像是抵禦敵人似的,隨時準備矇頭躲藏。

這可比瞭望塔上要慌亂多了,如此不冷靜,心裡正攪這一鍋粥呢。

偏生慕小言是個理智的人,想事情都會追究細因,她自然不信他所說的不圓房是為了將方貴人她們送出宮去,不管真實是如何,內庭中都有記了,哪裡是能送出宮的。

至於不圓房的原因,慕小言便想到他最後說的那些話,皇后未有子嗣,他要食言了。

好麼,這鍋粥直接成糊了。

……

慕小言一夜沒睡。

閉上眼就想到那些事,越想越清醒,後來乾脆是睜著眼到天亮的。

後來皇上醒來時她才急急閉上眼,可閉上眼沒多久,她便感覺到他欺近,在看她,看了會兒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慕小言又熬了一會兒才“醒來”。

比昨晚要鎮定許多,不管心裡如何,面上慕小言恢復如常,侍奉皇上更衣後,在永和宮用過早膳,五更天不到皇上走了。

此時天都沒亮,灰濛濛的,昨天一夜過去後牆角積了些雪,屋簷外照亮的地方簌簌的飄著雪,用不了幾日這兒便會被大雪覆蓋。

慕小言在門口站了會兒,冷冷的風襲面,將人吹的越發清醒。

慕小言嘆了口氣,轉身回屋正要叫月瑩去內務府請掌事的公公過來一趟,外頭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常壽頂著一頭雪跑到了屋簷下稟報:“娘娘,冷宮那兒派人來報,張良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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