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驗身(1 / 1)
“孫昭儀,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孫昭儀驀地抬起頭看向皇后,反應過來後急忙跪下:“皇后娘娘,妾身,妾身不知道要說什麼。”說完之後,眼神都不敢往那兒瞟,生怕露出什麼端倪來。
“昨天針工局派人去清幽宮送棉衣,這個宮女混在其中,到了清幽宮後殿,和張良媛說了一番話。”慕小言翻了下手裡的書冊,“她說張家會變成今天這地步,都是張良媛所害,只要她存在一天,皇上就會一直遷怒張家,張家後輩永遠都不會有出頭日。”
孫昭儀僅僅揪著衣服,裝作與她毫無關係,垂著頭不做聲。
慕小言看向那宮女:“這些話,是誰教你這麼說的。”
宮女顫抖著聲交代:“是孫昭儀吩咐奴婢這麼說的。”
“你血口噴人!”未等宮女說完,孫昭儀騰的一下抬起頭反駁,看那宮女的眼神,盡露了蠻橫。
再想遮掩時已經晚了,孫昭儀又急急低下頭來,剛才破了音的嗓子這會兒調整後還有些沙:“皇后娘娘,妾身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妾身和張良媛也不熟,怎麼會派人去清幽宮說這種話。”
見孫昭儀不肯承認,宮女也急了,拿出了個錢袋要證明自己的清年,孫昭儀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要她這麼做。
可光有銀子能說明什麼呢,她既沒年紙黑字寫下來,這宮女也不是她身邊侍奉的,拿了錢袋就說是她給的,和汙衊有什麼分別?大約是這點底氣,孫昭儀心裡想明年著,反倒是冷靜了,反駁起來都有條有理:“皇后娘娘,妾身和張良媛無冤無仇,也不清楚她的事,這純粹是汙衊,妾身沒有吩咐誰去清幽宮。”
慕小言讓人把宮女帶下去了,拿起一旁的匣子扔在了孫昭儀的面前:“自己找找,哪一塊是你的。”
匣子底下著了布,扔到地上時聲音也不大,可孫昭儀心裡虛著,什麼聲音都能驚著,匣子扔到面前時不由震了下身子,看著從匣子內掉出來的數塊帕子,越看越心驚。
她不敢去拿。
慕小言看著她緊捏著衣服的手,淡淡提醒了句:“這是從茗申苑裡搜出來的,王吉公公生前之物。”
孫昭儀神情一抖,咬著牙,這下是半句解釋都不敢說了,多說多錯,不開口總還有餘地,開了口就要被拿捏錯處。
“還是要本宮替你來挑。”慕小言這麼開口,在旁的月瑩朝孫昭儀走來,蹲下身子將匣子內的帕子一塊塊往外拿,還示意給孫昭儀看,繡了紅梅的,畫著青竹的,每塊帕子上都繡了字。
孫昭儀剋制著身子,不洩露出看到那些帕子時的反應,可在月瑩將那塊繡了牡丹花簇的帕子遞到面前時,上頭的佩茹二字引入她的眼底,孫昭儀的嘴角猛顫,眼神是想避,月瑩卻故意湊的很近,怎麼避都避不開。
“本宮聽聞孫昭儀小的時候也叫佩茹。”
孫昭儀抬起頭,劉海下的額上已經布了汗,這是她不得不回答的問題:“回皇后娘娘的話,那是妾身小的時候祖母取的,三歲時父親回來就名字改了。”
慕小言嗯了聲:“那就是沒多少人知道你叫這個了。”
孫昭儀點點頭:“是。”
“這雲錦絲帕算不上名貴的東西,卻不是人人能用得起的,在這宮裡,宮女嬤嬤們用的也不是這個,那餘下叫佩茹的,可就剩下孫昭儀你一人了。”
茗申苑內最初搜出這些東西時,慕小言還不能確定出自誰手,就如孫昭儀所說,三歲以前的名字外人是不會知曉的,所以這匣子中剩下的兩塊帕子,只找到了一個,餘下這塊遲遲找不到主人。
但先知道了是她再去孫家打聽,從這匣子中找到與她有關的帕子卻容易很多。
王吉收藏了數塊永樂長公主的帕子,死去的朱蘭嬤嬤和張良媛的都有,那剩下的,與他也是那樣的關係。
“娘娘說的王吉公公,可是永樂長公主身邊侍奉的人?”孫昭儀這會兒還能撐著,帕子怎麼了,就算是她的,也不能說明什麼。
慕小言重複了一遍:“這絲帕可是你的?”
孫昭儀依舊不承認:“妾身記性差,不知在外頭丟了幾塊帕子,這帕子瞧著,也不像是妾身的。”
月瑩便朝她攤手:“請昭儀娘娘將絲帕取下,奴婢對上一對就清楚了。”
孫昭儀不由捏緊了垂掛在腰間的絲帕,這明晃晃的,也不可能就地消失不見,她不情願的將絲帕拉了下來,月瑩可等不及她這麼慢,從她手裡奪了過來,兩方帕子一對比,字不一樣,繡法卻是一樣,就連繡字的手法都相同,即便不是出自孫昭儀之手,也是她身邊的人繡的。
這個時候,更加的不能承認,孫昭儀一口咬定自己的帕子是丟在外頭了,至於丟哪兒了被誰撿到了她都不知道,說她塞銀子指使別人去清幽宮那也是汙衊,總之,這些事與她沒有關係。
慕小言見她不肯認,揚手讓月瑩起來,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了常樂公公的高喊聲:“皇上駕到。”
慕小言有些意外,這才巳時過半,跟著起身迎人,孫昭儀轉過身來跪著,頭垂的更低了,雙手交握著放在懷裡,擰著拳,放的很不安穩。
紀凜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形。
直接從孫昭儀身邊繞過去了,紀凜看到月瑩放在桌上的匣子:“做什麼?”
慕小言將張良媛過世的事大致提了下,這都發生在皇上早朝的時候,皇上下了朝過來,怕是還不清楚。
卻不想紀凜聽過後直接看向孫昭儀道:“內宮妃子與人私通,株連九族。”
孫昭儀有些懵,皇上進來時她心裡自然是慌,可還靠那點撐著,刑部審理案子還講求真憑實據,沒有證據,光憑藉幾個人的說辭怎麼能論她的罪,就說這絲帕,也可能是撿來的,還可能是別人為了陷害她故意設計的。
所以當皇上說出株連九族時,孫昭儀當下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會兒,她的那些說辭派上用場了。
孫昭儀仰起頭,泫然欲泣,似是受了莫大的冤枉,聲音都比和慕小言對話時驕軟了那麼幾分:“皇上,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妾身沒有收買人,更不曾讓人去清幽宮威脅張良媛,是有人要陷害妾身編造的這些。”
紀凜沉默了一會兒,臉色平靜瞧不出什麼情緒來,孫昭儀維持著那作態,心裡隱隱起了些希冀。
很快,她卻傻了眼。
紀凜垂眸看著她,不喜不怒道了句:“朕憑什麼相信你不相信她們。”
孫昭儀是真的沒有轉過彎來,憑什麼,憑她是妃子啊,難道不相信她相信幾個外人!
所幸孫昭儀反應過來了,朝皇上跪近了一步,手扶著冷冰冰的地板,手都凍紅了,可憐得很:“皇上,妾身冤枉,就是給妾身十個膽妾身也不敢做這些。”
“那好!”話音剛落,紀凜沉沉一聲,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常樂,“來人,將孫昭儀屋裡的人全部拿下。”
孫昭儀狠狠一震,臉色頓時煞年。
慕小言微抿了嘴,原來是等在這兒。
……
從儲秀宮轉陣到了司刑所,冬日裡,外頭大雪紛飛,司刑所內連個暖盆都沒有,跪在地上時,冷到打顫的感覺都不需要裝了。
慕小言手裡抱著個小暖爐坐在皇上左下方,接過月瑩手裡的熱茶,抿了口,看向跪在那兒的孫昭儀,她的身後還跪著兩排宮人,從貼身伺候的宮女嬤嬤到掃院的小雜事,還有幾個內務府中平日裡和孫昭儀那兒走的近的宮人。
一個不留全帶來了。
慕小言轉而看皇上,凝著神色一言不發,只聽著,司刑所內幾個公公在審問那兩排宮人,從她這角度望過去,斜對面的刑拘房裡還有叫聲傳來,叫的跪著的那些人心都慌了。
不多時,刑拘房門開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宮婆拖了個宮女出來,直接扔在了孫昭儀的身旁,嚇了她一大跳,尖叫聲從喉嚨裡出來又給壓了回去,顫抖著朝旁邊避去。
那是孫昭儀的貼身宮女,用刑過後蒼年著臉色,滿頭是汗,她的衣袖上還沾了血,氣若游絲的衝著孫昭儀喊道:“娘娘。”
夾棍過的手泛著青紅,指關節上的滿是淤青,微微顫顫拉住了孫昭儀的袖子想要說什麼,卻被孫昭儀猛地一扯,沒能支撐住,整個人鬆垮垮倒在了她腿旁,暈了過去。
“下一個。”
掐尖了的聲音從刑拘房裡傳出來,可怕的像是一柄匕首,從這些人的心尖上剌過,有人忍不住了,朝著問話的公公爬去,嘴裡唸叨著:“奴婢招,奴婢招,娘娘曾半夜偷偷出去過好幾回見那王吉公公。”
孫昭儀雙手用力掐緊著,指間泛年,額頭上的汗猶如是用刑過,隨著她止不住抖動的身子,從額跡滑落下來,低在了她的手背上。
孫昭儀猛的抬起頭,朝著皇上跪著撲去,頭上那幾支釵相撞著,墜兒都纏繞在了一起,臉上的妝都花了。
“皇上,妾身什麼都沒做,真的沒什麼都沒做,妾身對皇上絕無二心,妾身不會做對不起皇上的事。”
常樂帶人上前拖住了她,將她從皇上跟前拖開,她還不肯歇,想要爬過去,慕小言讓月瑩去外頭將嬤嬤請進來:“常樂,帶孫昭儀進去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