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齊太貴妃(1 / 1)

加入書籤

太后娘娘看了她一會兒,柔著聲開口,神情溫和著:“皇后啊。”

一年下來受到這樣的關切眼神多了,慕小言越發能淡定應對:“母后。”

太后輕撫了下她的手:“哀家聽桂嬤嬤說起,皇上近些日子常去儲秀宮。”

慕小言點點頭,眼眸微垂,太后以為她害羞,心裡縱使是關切的很,嘴上還得安撫一下她:“有些事兒急不得,齊太貴妃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慕小言倒是不在意齊太貴妃,就是驚訝於今日她在慈寧宮說的這些話,按理來說,和皇后娘娘前後腳入宮成為先帝的妃子,又生下了兒子,一路平步青雲到了貴妃那位置,到現在為止,除了太后之外,過的比先帝任何一個妃子都要來的舒坦,怎麼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可慕小言瞧著,她的那些言語,就像個不知深淺,不識好歹的傻大姐。

心想著,那些都是長輩們的陳年舊事,也不好問,於是慕小言點點頭:“母后放心,兒臣不會在意貴太妃的話。”

太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覺得她今天這般大放厥詞,不像是個貴妃所為?”

慕小言如實點頭,她與這位貴太妃接觸不多,就是以往先帝在世時,也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近的說過話。

“她在先帝面前可不是這樣的。”說罷,太后淡淡的又補了一句,“以往在宮中時,她也不是這樣的。”

太后娘娘的蕭家和貴太妃的齊家,在以往家世差不多,後來隨著二皇子被立太子,她執掌六宮,一年年過去,就算是齊太貴妃再得先帝喜歡,也是被太后壓了一籌。

“她今日所言,也是她另外一張臉,你以為她心裡會不清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在宮裡這麼多年,她清楚的很。”敵對久了,二十幾年相處下來,太后娘娘對齊太貴妃十分的瞭解,“她知道這些話說了,哀家不會拿她怎麼樣。”

“母后不生氣?”

太后笑了:“生什麼氣,如今住在這慈寧宮的是哀家,當今皇上稱哀家為母后,縱使皇上不是哀家親生,她那親生的也坐不上這皇位,她指著肅王妃腹中的孩子出生,若是個男孩,她就覺得自己又多佔了哀家一籌,可就是生上十個八個,占上十籌八籌,又有何用?”

慕小言微怔了怔,明白過來太后話裡的意思,不也是在炫耀麼,縱使貴太妃刺激太后失了兩個兒子,貴太妃念念不忘的慈寧宮之主,還是和她無緣,皇位也和她兒子無緣。

一張嘴再利索,說的痛快又有什麼用。

入宮二十幾載,所爭不過兩樣,皇位和後位,兩樣都沒有。

到頭來,在太后娘娘面前,還是輸。

明白過來之後,慕小言點點頭:“母后說的是。”

這時外面響起宣傳聲,皇上來了。

平日裡他們鮮少一同出現在慈寧宮,今日都在,太后娘娘少不了要說到一番,這首當其中的,就是剛剛說了一半沒說完的子嗣之事,只不過太后娘娘的話來的隱晦,聽明白了,也沒讓他們覺得不好意思。

話音落,楚容彥回的直接:“母后,為了今後立儲太平,兒臣以為,皇后娘娘未有所出之前,後宮之中,不宜添新。”

慕小言看向他,他那神情卻霎時慎重。

這番話又說到了太后娘娘的心坎裡,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

末了看向慕小言,那眼神帶著期盼:“那皇上就多去去儲秀宮。”早日有訊息,也好了卻她掛在心頭的一件事兒。

慕小言臉頰微紅,除了她之外,還真就沒人覺得不好意思。

楚容彥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繼而肅著神色:“兒臣還有一事要與母后商量,明年小選一事,兒臣認為還是取消的好。”

這是太后和慕小言都沒料到的:“皇上為何這麼說?”

“一來,大選後的第二年就小選,採選的女子這麼多,記名的又不能說親,朝中還有這麼多年輕官員尚未成親,不利於婚嫁;二來,皇后尚未有所出,這些人入宮也是無用,朝中事務繁忙,兒臣也無再多精力,韶華既逝,也是白白耽誤。”

太后愣了愣,這……也不無道理啊。

一旦宮中要採選,適齡的女子就不能再婚嫁,直到採選之後才可婚配,而那些率先看中的,即便是年紀未到,記了名,便不能再議親,要是年年都要選,大晉的那些青年們還娶不娶媳婦了。

再者,早點選入宮,等皇后生下孩子,這些妃子年紀可不就大了麼,還不如將來再說。

只不過太后也不是這麼好蒙的人:“那皇上預備何時再選。”

楚容彥正襟危坐:“兒臣以為,再過三年。”

先皇登基時,大選後隔了一年小選,三年也不算太久,遂太后點點頭:“倒也行,那早早知會禮部,通知到各處也需個把月,不能拖。”

“兒臣明日就召見禮部尚書大人。”

談到這兒,太后有些乏了,昨夜睡的遲,天未亮又出宮去皇陵祭拜,回宮之後一直在接見,這會兒天都黑了。

慕小言便和楚容彥一同告退。

…………

出了慈寧宮,常樂他們候在外面,坐上軟轎,朝儲秀宮前去。

白天還下著的雪,這會兒停了,夜風吹的有點大,軟轎上篷頂邊沿的裙邊不斷的晃動,最後是要將人給吹歪的趨勢,突降的大風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常樂趕忙招手停轎,此處距離儲秀宮也不遠了,楚容彥走下軟轎,將慕小言從軟轎上牽了下來:“走回去。”

走便走,在宮道中這麼牽著可不太妥當,可慕小言哪裡掙的開,常樂他們這一群還在後面跟著。

慕小言只能不去想:“今天肅王過來,可說了什麼?”

“他想去封地。”

慕小言頓住腳看他:“去封地?”

“肅王妃快生了。”

“他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這肅王看的倒是明白,不論他願不願意,肅王妃這一生,是個女兒就罷了,是個兒子的話,朝中少不得有人要拿此做文章。

不過按齊太貴妃今日那些所言,就是要在京城裡紮根的意思,別說去封地了,住京城外她都未必樂意。

“齊太貴妃怕是不肯。”慕小言啟步,“皇上答應了?”

“沒有。”楚容彥怎麼會答應讓肅王前去封地,他就是要等肅王妃生下孩子,看看這朝中,跳出來的會是誰。

“今日齊太貴妃,說了些話。”慕小言想了下,“往後有空,皇上多去慈寧宮陪陪太后娘娘。”

已經到了儲秀宮門口,一陣風吹過來,兩個人迎了一身的雪,楚容彥鬆開手,輕撥了下她劉海,隨後輕輕揉了揉:“好。”

慕小言愣了愣,手又讓他給拉上了,牽著回了主屋,這額跡上,還帶了點餘溫。

木槿在屋內早已備好了暖盆,溫度恰到好處,知道皇上和娘娘一路走過來,添了浴池的水,好讓他們洗個熱水澡暖暖身子,把這寒氣給驅除了。

皇上先進去,慕小言手捧著碗盞喝著薑湯,半刻鐘的功夫,和外屋相連的內廂門開了,霧氣騰騰冒出來,皇上披了件寬大的衣衫出來,半乾的頭髮垂在那兒,蓋了些額頭,看起來像是個少年模樣。

登基加冠,頭髮都是往上梳起來的,多了成熟和威嚴,他本就是個不喜形於色的人,更添老成。

看著,慕小言手捧著碗盞不由得輕笑:“皇上變年輕了。”

額頭上的碎髮長的快,平日裡還得抹些髮油,如今洗乾淨了它們便不太乖順,楚容彥對上她滿是笑靨的臉,心間一舒。

木槿將內廂收拾好了請慕小言進去,沐浴過後,慕小言的長髮不容易烘乾,多耗了些時間,待她回到內屋,皇上已經在床榻上靠下。

手裡拿著今天肅王送過來的奏摺。

月瑩端上來一盤茶,放在床側的小桌上,退出了屋子。

慕小言梳髮後走到床榻邊上,楚容彥放下奏摺,抬起頭看她。

只有一床被子。

前些日子雖說慕小言每每醒來蓋的都不是自己那床,入夜就寢時還是分開的,今天皇上早她一步躺下,這被子就剩下一床了,不用說,肯定是皇上吩咐月瑩這麼鋪的。

楚容彥往內靠了些,預留出位置來。

慕小言輕吸了一口氣,坐到床上,掀開的那一處有他躺過的溫度,帶著淡淡的檀香。

書頁翻過的聲音傳來,慕小言轉過身去,他那手正好伸了過來,極其自然的將她環了過去,肩膀挨在他的手臂上,人靠在他懷裡,抬眼就瞥見了奏摺上寫著的內容,是關於泰州賑災的事。

這一抱,周身都圍繞了他的氣息,將慕小言剛才那點糾結全數擊潰,都沒來得及作何反應就到他懷裡了,那還需要她猶豫什麼,他都替她做了決定。

轉眼他便放下了奏摺,看她那雙手不太自然的放在被子邊沿,知道她緊張,嘴上卻是不自知:“怎麼了?”

慕小言轉移話題特別快:“泰州的事,皇上派了肅王前去?”

“嗯。”楚容彥將奏摺放到小桌上,隨手間,握住了她放在那兒的手,輕輕撫了下指節,“姜道遠因為運糧一事外任,沒人想接,肅王自己請命前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