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的用心（1 / 1）
陽光從窗外瀉入，暖暖照在靠窗的坐塌上，將梨花木的雕欄照的通亮。
雕欄上擺著兩個厚厚的錦繡方枕，斜長的角度固定在那兒，慕小言背靠著，手裡一本簿子隨意翻著，看起來愜意的很。
一旁的小桌上擺著一尊小香爐，三腳足底都繞了勾線，往上一圈圈的像是雲一般，與縈繞出的薄煙交相呼應，又與香爐旁剛斟上的花茶互襯著，有霧氣上騰。
緩風吹動，外頭院子內還有春日裡獨有的芬芳，空氣透著新鮮，令人心曠神怡。
慕小言的懷裡還臥著一位主，這位主一個月前精神奕奕，時常不見影，這些天倒是安靜了許多，圍場狩獵回來後就喜歡黏著她。
摸著貓兒的纖白玉指上戴著兩隻琥珀戒指，色彩剔透，質地潤澤，更襯的肌膚白皙，往上，慕小言的神色從容又淡定，嘴角還若有似乎帶著笑意，若非跪在下面已是大汗淋漓的常樂公公，這屋內的氣氛，還能更和諧一點。
常樂公公這才說到皇上大婚時的事。
倒不是常樂說的細緻，而是每說一句他都得細細想過思量過，在腦子裡經了三五回後才能說出口。
“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婚後，第二日嬤嬤收來的是乾淨的，內庭這邊準備好了換上的。”
慕小言嗯了聲，這事兒她知道，大婚當日沒有圓房，第二天也不等她那兒有準備，常樂就來收了白綾，拿回內庭後再替換，後來太后娘娘那兒的嬤嬤去查，這才過了關。
常樂抬手，抹了下額頭上滴下來的汗水：“年貴妃那兒去的時候，是第二日奴才準備好了去換的，蕭妃和其它幾位娘娘也都是如此。”
“年貴妃她們可有說什麼？”
常樂搖頭，年貴妃和蕭妃的臉色是不大好的，但其餘的娘娘都還好一些，至於重華宮的那位主，就是常樂自己都感覺的到，方貴人是怕皇上的。
“皇上去各宮，都做了些什麼？”
常樂抬起頭看了眼皇后娘娘的神色，又很快低下頭去：“回娘娘的話，皇上在各宮多是處理公文，有時早一些，二更天就回乾清宮了，偶爾會下棋聊天。”
“不就寢？”
“在重華宮時極少就寢，去月仙殿和霜雲殿時，是分塌而睡。”
“一直分塌而睡？”
“是……一直分塌而睡。”
慕小言看著簿子上所記，轉頭問他：“這些雞不是養在司苑局的？”
常樂這會兒也沒法保留什麼了，只得老實交代：“若是養在司苑局中，每每去取，會叫人懷疑，所以皇上命小的在宮裡頭找一處養著，要用了便取來殺。”如何用雞血假裝也是有門道的，不可以一次性弄好，因為血跡沾染會隨著時間有所變化，得待皇上臨幸過後現斬殺才行。
大選過後那幾個月裡皇上去後宮頻繁，總不能時常讓人出宮，來來回回內務府那兒都是有記錄的，這種事兒查出來太后娘娘那兒也不好交代，便在乾清宮後頭養了一些。
“養了多少？”
“最初養了七八隻，去年七月又添了幾隻，如今還剩兩隻養著。”原來去年應該再添的，出了張良媛那事兒，尚未臨幸過的妃子都給送出了宮，剩下的那幾只也就沒用處了，皇上沒說如何處置，常樂也就讓人養著。
“養在何處？”
“就在內庭後頭。”
慕小言起身，常樂就知道娘娘是要去看的意思，趕忙領著皇后娘娘過去。
養雞的地方就在慕小言適才坐著靠窗外的那院子裡，只是養在拐角處，隔了道牆，不容易被人發現。
籬笆圍著的花壇內，石築假山旁，兩隻雞在那兒覓食走動，見著人也不怕，翅膀都讓剪了，飛不起來，養的卻是十分結實。
就在它們不遠處的窩裡，慕小言還看到了它們下的蛋，常樂在旁解釋，當初為了怕驚擾養的都是母雞，這會兒吃的好，天天下蛋，乾清宮中有廚房，皇上也未曾吩咐如何處理這些，常樂能做主，這些蛋也不是什麼問題。
慕小言看著這一片刻意劃出的地方，只要想到這是皇上費盡心思遮掩的辦法，就忍俊不禁。
慕小言也能想象得到他的神情，正兒八經吩咐常樂去做這些，最初時，這邊肯定是雞飛狗跳的，哪裡會像現在這麼的太平。
乾清宮這邊常樂掌的所有的事，侍奉的宮人必定也是嚴加管教，守口如瓶，而月仙殿那邊，慕小言倒是猜到幾分年亦蘭從未將此事透露出去的原因，她心氣如此高，與她而言，這恐怕是一件丟人的事。
至於蕭妃，皇上去她那兒留宿過的隔天，在儲秀宮請安的時候，她總是一副懨懨沒精神的樣子，雖不如方貴人那兒直接告假，卻也是渾身上下透露著“累”的氣息。
重華宮那兒，過去皇上去的最是頻繁，以方貴人膽小的性子，若非是那次實在病的厲害，她是絕不會說出口的，在宮裡，這樣的事傳開來，不論是從誰口中說出的，論罪都是編排皇上的不是。
誰敢編排皇上？
換做慕小言今天是一個普通的妃子，坐的不是皇后這位置，她也不會說，爛在肚子裡。
想到此，慕小言臉上的笑意漸斂了幾分，心中騰起另一樣的情緒，他費盡心思做這些，是因為她嗎？
常樂時刻注意著娘娘的反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連侍寢的事娘娘都知道了，還有什麼不能告訴娘娘，常樂壯著膽子冒著自個兒掉腦袋的風險道：“娘娘，皇上做這些，都是為了娘娘您。”
慕小言轉眸看他，常樂跪了下來：“皇后娘娘，小的在皇上身邊伺候了許多年，從傅婕妤過世後就侍奉陛下，皇上對娘娘您的心意，日月可鑑。”
院內的風吹動，拂過了慕小言的臉頰，她邁動腳步，往小徑走去，常樂抬起頭，見娘娘是回內庭，忙起身跟了過去。
那邊內屋中，月瑩又煮了一壺茶，慕小言坐下，看著擱在小桌上的簿子，語氣輕緩：“皇上還差你辦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