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過是在等一個人(1 / 1)
醒來的第二天,楚容彥在御書房忙了一天,換藥都是太醫跟過去的,傍晚才回乾清宮。
又知皇后回了儲秀宮那兒,又帶了常樂前去儲秀宮,一路上,常樂硬是給憋住了,沒露出情緒來。
但即便是這樣,到了儲秀宮後,楚容彥還是多看了常樂一眼,那眼神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尋常,可這一眼把常樂給看的,手心的汗都快往下滴。
幸虧已經到了儲秀宮,皇上的注意力都在娘娘那兒,常樂候在外頭,盡是讓風吹著自己,才不至於浸溼了衣服。
楚容彥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是燉煮多時,添過藥材的雞湯香氣,濃而不膩,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慾。
慕小言見皇上進來,笑著讓綠籬將湯盛上來:“時間剛好,皇上您快坐下。”
楚容彥坐下來,綠籬盛了湯後就出去了,門雖沒關,屋裡就他們二人,慕小言輕輕舀著湯,遞到他面前:“今早讓太醫開的方子,給皇上補補身子。”
聞著的確很香,入口時鹹淡適中,比起那些補湯要更容易下口,就是對面坐著的她,臉上的笑意有些不一樣,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同,總之是有些奇怪。
“皇上覺得如何?”
楚容彥點了點頭:“御膳房那兒送的?”
慕小言笑著道:“還剩下一隻,皇上覺得好,明日就按這般再給您燉。”
楚容彥剛想點頭,聽出不對勁來了:“什麼還剩下一隻?”
“今天一早我去內庭找以前太醫給皇上診脈的簿子,閒逛時發現內庭後院中養著兩隻雞,瞧著比司苑局那兒的還要好,就做主殺了一隻,讓靈兒燉了湯。”
彷彿是沒有聽見那調羹和碗突兀觸碰時發出的聲音,慕小言笑靨著神情看著他:“如今皇上說好,明天就讓靈兒將另外一隻也殺了,廚房裡還蒸著雞米飯,等會兒叫綠籬送上來。”
今天一早靈兒跟著那些御醫回了宮,中午就將那隻雞給處理了,燉了一下午的湯自然醇厚好喝,只不過這會兒,楚容彥對著她那滿面的笑意,入口的湯忽然失了滋味,調羹落到碗裡都有些不自知,腦海裡響過的都是她說的話。
在內庭閒逛時發現院子裡養著兩隻雞,她去找太醫診斷的簿子。
楚容彥即刻就想到了常樂今天一路來不太尋常的反應,敢情還瞞著這出,在乾清宮的時候都不敢和他先行稟報,那今日在內庭中,她還看到了什麼。
這些反應閃過的很快,楚容彥很快鎮定下來了,神色從容嗯了聲:“你做主就好。”
慕小言看了眼湯碗,若有似乎又提了句:“我雖未經歷過農家的生活,卻也見得莊子內那些人是如何養雞的,後院雞圈的大小,估摸著能養十來只,皇上養這些,是要作何用處?”
她知道了!
對上她那視線,看到她眼底閃著的一抹狡黠,顯而易見的,是知道了這些的用處,楚容彥略微失神,平日裡當下就能換上的正經神色,這會兒像是不能順利切換,藏了抹微紅,竟是沒反應過來。
好半響楚容彥才回過神來,對面的慕小言一手支著下巴,還在看他,另一隻手隨意的撥弄著杯子的邊沿,她在等他回答呢。
楚容彥的心猛的一突,再一次失神。
何謂美人如畫,早在書堂唸書時,授課的老師曾問過他們這樣的問題,後來他遇見了慕小言,就是這般,入秋時節坐在楓樹底下的石桌上,一手支著下巴,聚精會神的聽著旁人說話,眼神熠熠閃著,另一隻手,隨行的撥弄著擺在桌上的瓷杯。
她笑起來時,周遭彷彿都是禁止的,楓葉飛飛,猶如是畫卷中的美人,靜如動,令人挪不開眼。
那時她與他還不熟悉,在方令申他們將傅婕妤給他繡的荷包放到樹上之前,在他初入學堂沒多久時。
十來年過去,這習慣性的動作,又讓他想了起來。
“皇上,再不喝湯就涼了。”
慕小言鬆了支著的手,拿起調羹輕輕舀著,本想抬起來,手卻被他握住了,楚容彥輕捻著她的手指,摸到指關節揉了下,微癢,他的聲音便沉沉傳來:“是該喝完,不能辜負了皇后的一片心意。”
說罷他又換了個方式握手,指腹在她手心裡慢慢劃過,還不肯讓她縮手回去,牢牢抓著,笑著道:“皇后不是想知道那些是作何用處麼。”
慕小言微紅著臉,也不躲:“皇上您說。”
楚容彥便將碗推了下:“我不過是在等一個人。”
門口綠籬她們察覺到不對勁,早就將門給合上了,和常樂站在一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月瑩低聲問常樂:“公公,來的路上您什麼都沒和皇上講?”
常樂這會兒收了汗,心還跳呢:“娘娘吩咐了不許說。”他哪敢兩頭都得罪了,現在起碼皇上要問起來,皇后娘娘還能保著他。
月瑩捂嘴笑著:“您倒是想的周全。”皇上再要責罰,娘娘一句勸,這氣兒可不消了。
常樂能怎麼辦,他今日可是高高低低懸了好幾回。
他們也只敢小聲說,此時天色已黑,屋內靜靜的,慕小言聽著那句話後沒有說話,皇上便也不說了,就這麼看著她。
慕小言心裡開始突突的跳了:“等誰?”
“她有些懶,用不著出手的,就喜歡安靜待著;她慣會吃,挑剔的很,又極為精通;她心地善良,見著不平之事也會出手相助;她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不過有時脾氣也不大好。”
慕小言瞪大了眼,誰脾氣不好了!
楚容彥輕笑:“她若是能衝我多發些脾氣,我也甘願。”
“……”慕小言抽了下手,沒抽回來,他的身子卻欺近了。
可中間還隔著桌子呢,慕小言被他拉的後退不得,仰頭,他正瞧著她:“我還沒說完。”
慕小言輕哼了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她以前從不會這樣。
“只是我貪心,最初只是想遠遠看著她,有機會靠近時,卻不捨得離開了,當她嫁與我為妻,我還想要的更多,不只是想看著她,和她說話,我想擁有她,想她心裡有我,後來……我想她心裡只有我。”楚容彥頓了頓,緩緩道,“你說我,是不是太過於貪得無厭了。”
幸好是隔了桌子,慕小言還能喘息過來,迎著他的視線,她往下落到了他心口處,昨天他拿著她的手按在那處,說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