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套話(1 / 1)
“不如查查孫家的家業,短時間內能否湊出這一千兩的銀子,若是不能,這一千兩銀子的由來就有問題,這其中還牽扯到是否背後另有其人,不妨說案子尚未查明,不能結案。”案子沒結,現在孫大少爺已經死了,孫家那兒最多就是封了宅子將人看緊,一天不定案,他們就能夠活著。
楚容彥嗯了聲:“那這年家……”
慕小言停下手,回憶了下:“五年前,年家大少爺成親,那天最出名的不是他迎娶了趙家女,而是同一天被抬進門的幾個妾室,原本趙家是要鬧的,後來年將軍出面勸下來了,允諾了些別的,那件事才過去。”
“成親三個月後,趙家女有了身孕,年家大少爺又抬了兩房美妾,時常出入香柳弄,他這個人,行事張揚,又極度的自信,從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對趙家的指責都毫不在意。”
楚容彥拉過她的手:“年家大少爺和孫家大少爺看起來差不多高,體魄相當。”所以孫家大少爺被抓進去時,那幾個江湖人士才會認錯。
“如此自信之人,若是這件事讓年家風平浪靜過去,常大人最終沒有再懷疑年家,他一定呆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動他。”楚容彥張開眼,他是不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去當誘餌引年家再動一次手。
“既然年家現在動不了,皇上就不必明著去動,讓常大人暗中查便是,他一定還會找機會。”之前扶持皇上登基時,年家是四家中野心最大的,看不上皇上,卻心念著要成為皇親國戚,皇后之位,將來的太子之位都是年家這邊的血脈才好。
這樣的年家,到現在為止應該都覺得皇上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那就讓年家這樣認為,皇上是怕了年家才沒有繼續往下查,這年家才能更加有恃無恐,做起事來肆無忌憚,抓把柄就容易多了。
楚容彥其實也有此打算,與其現在費盡心思要在這件事上做文章,不如留一留;她與他是一樣的想法。
楚容彥起身,不滿於就這麼靠著,用盡了最後那點耐性,將她撲在了自己身下。
慕小言背後是厚厚的墊子,人沒有仰倒在塌上,卻是方便了楚容彥,一手撐著,垂頭就能攫住她,唇齒間還泛著淡淡的茶香,柔軟的不可思議。
片刻後,楚容彥抬起頭,慕小言喘著氣,一雙眼眸中飽含了氤氳,就這麼看著他。
楚容彥的聲音沙沙:“你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住。”
慕小言瞪大了眼,倏地意識到了他所說的,原本就通紅的臉,這下都能沁出血來了,她的手還揪在他的衣服上呢,鬆了鬆,未等反應,楚容彥就證實了他是如何的受不住。
可摟著她往塌上躺時卻撞到了左臂,慕小言一下便清醒了過來,擔憂他的傷勢,想拆開紗布看看。
楚容彥微嘆了聲,只能看著她抱藥箱過來,拆開紗布,果真,脆弱無庇護的傷口上,好不容易止血結了一層薄痂,這一撞,又裂開了,雖說血流的不多,可不利於傷口復原。
“原本這傷就比別的箭傷好的慢。”慕小言瞪了他一眼,別人受傷是老實躺著修養,他這幾日沒休息好,之前箭上還淬了毒,更是好的慢了,他卻還不老實。
楚容彥有些無辜,如何說呢,聖人都不一定老實。
稍退了紅暈,依舊是面若桃花,微腫的嘴唇上透著晶瑩,她還瞪大眼看他,水盈盈的,哪處對他而言都是致命誘惑。
楚容彥轉頭看重新上藥包紮過的左手臂,只能先將心思歇下。
“圍場回來之後皇上就沒去過各宮。”即便是裝樣子,也不能太過於敷衍啊。
“明日我就去。”楚容彥點點頭,他正好有打算。
慕小言替他脫了外衣,夜已深,沒再多說什麼,兩個人就寢。
接連忙了幾日,沐浴過後,歇下了疲憊,楚容彥睡著的很快,反倒是慕小言,還醒著。
慕小言枕在他的手臂上,即便是睡著了,右手還牢牢護在她後背處,她抬起頭,適應了帳內的昏暗後,這麼近的距離,能將他看的很清楚。
是瘦了。
受了傷都沒能好好養病。
慕小言輕輕撫了下他的眉宇,年家是一根肋刺,要拔掉,自己也得受重傷,所以不能操之過急,要麼緩之,要麼一擊必殺。
之所以這次查的這麼緊,恐怕也是因為她。
一國之君是不能容忍這樣的事,初登基時不穩,到後來必定是要將這些人壓下去的,元家出了個皇后,已經足夠惹眼,所以元府元陸權除了空的一個國舅爺的名聲外也並沒有去理會朝堂內的紛爭。
倒是那年家,年將軍和父親年紀相仿,正值時候,不可能歇的下心思。
儘管皇上是被人推上去的,儘管他不如二皇子,沒有經過正統的培養,也不被先帝重視過,可到底身上流淌的是楚家人的血,是先帝的兒子,哪能真的這麼好拿捏,要慕小言來說,皇上比二皇子還要來的固執。
慕小言撫平他微皺起來的眉宇,往他懷裡靠了靠,迷上了眼。
…………
四更天時服侍皇上起來,送他離開後,用過早膳後,天微亮,各宮那兒前來請安。
六月初夏時正值賞荷的季節,宮中要舉行宴會,這差事原本年貴妃會應承了去,不過這次她卻以身體抱恙推脫了。
瞧著人是瘦了些,從圍場狩獵回來之後,年貴妃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好,慕小言心知肚明,也不會當著面去點破,既然她推拒了,便將這件事交給了陳昭儀來協辦。
姜淑妃倒是想接,但孫家出的那樁事,蕭家那兒如今恨不得要將和孫家有關的都給撇清,她也是分身乏術。
底下別的人沒有意見,如今四妃中就坐了淑妃,其餘幾個空著,大半年來也沒見誰晉升,陳昭儀是三位娘娘之下品階最高的,交給她是理所應當。
原本勢頭大好的方貴人忽然失寵,這出乎了許多人的預料,但最近皇宮中受圍場遇襲之事影響,也就沒人專程去笑話這件事,只當方貴人是個傻的,皇上不去重華宮,她反倒是越活越豐潤了,氣色也越來越好,不是傻是什麼。
可就是她們心想的傻子,當天請安過後,當晚卻成了首先被臨幸的一個。
半個月沒到過後宮的皇上,首先去了重華宮。
這連慕小言都沒料到,她早前提過一次,以為皇上不會再去。
重華宮這兒,方貴人更是沒料到皇上會過來,自從去年十二月之後皇上就沒到過重華宮,怎麼忽然間就來了。
縱使再想不明年,該準備的還是得準備,方貴人出去迎接時心裡還惴惴不安,這不安都已經染到了臉上,皇上來多久,及時走,來這兒是為了看公文還是看書,還是要和她下棋,還是聽她彈琴……
楚容彥走進來,常樂手裡拎著兩壇酒。
皇上讓她陪喝酒。
方貴人有些懵:“喝……喝酒?”
可她酒量很差啊,不會喝酒。
待她反應過來,常樂帶人已經布了桌,都不用方貴人底下的人來,方貴人心裡更惶恐了,看著擺在桌上的酒罈和一些菜,連吃食都準備好了,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楚容彥不是沒看到她的這些反應,指了指對面的塌:“坐下。”
方貴人撐了抹笑意,坐下後雙手捏著衣角,反應過來後趕緊給皇上倒酒,自己這邊也倒了一杯。
楚容彥忽略了撒在外頭的那幾滴,儘量和顏悅色的看著她:“來,陪朕喝一杯。”
皇上要是打算在重華宮裡過夜,那她還不如一醉方休,方貴人想的也是極快,端起杯子一口就將杯子裡的酒給喝完了,正欲眯眼抵擋酒的烈性,卻只品嚐到了酒的芬芳和甜,沒有想象中沖人的味道,反而很好喝。
侍奉在旁的常樂給她斟滿酒,方貴人看了皇上一眼後,低頭抿了口,眼眸微亮。
“這是果酒。”楚容彥抿了一口,“皇后很喜歡喝。”
方貴人抬起頭,兩杯下肚後,暖烘烘的感覺飄上來,舒舒服服的,聽皇上提起皇后娘娘愛喝,方貴人笑了,憨憨道:“皇上,這酒一點都不烈。”
“是啊,你可喜歡?”楚容彥露了神情,常樂趕緊給方貴人又倒了杯,看著她有些喜歡上的樣子,心中嘆息,容華啊容華,您真是想得太簡單了。
這樣小杯喝果酒,很快就四五杯下肚了,杯子雖不大,加起來量卻不小,關鍵是,果酒喝著不烈,後勁卻不小。
這不,方貴人的後勁爬上來了。
紅撲撲著臉看著皇上,覺得皇上今晚瞧著也沒那麼可怕,一定是因為這皇后娘娘愛喝的酒的緣故。
楚容彥見差不多了,抬了下手,常樂停止給方貴人倒酒,以免真醉暈過去,一頭倒在塌上起不來。
“方貴人,你和陸答應的關係如何?”
方貴人呆了片刻,手托腮看著皇上:“回皇上的話,妾身和陸答應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嗝……很好。”
“她像你姐姐一樣照顧你。”
“對……她像親姐姐一樣待我好。”
妾身和我都分不清了,楚容彥掂著火候問她:“圍場狩獵那晚,你們出去散步,遇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