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年家的野心(1 / 1)
年夫人這會兒心裡悔的很,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心慈手軟,大的弄死,小的也不該留,現在反倒爬到自己兒子頭上。
“將軍,您怎麼能這麼狠心,誠兒可是你的長子啊。”
“他倒是做出一副長子該有的樣子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年將軍冷冷看著她,“祠堂這裡我會派人守著,你派人過來也沒用。”
這一甩,年夫人坐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年將軍離開。
兩個孩子哭的更加大聲了,給嚇的。
年夫人趕緊摟住他們哄:“乖孫兒,奶奶在這兒,在這兒啊,不哭,我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不捨的看了眼緊閉著的祠堂門,年夫人心裡頭計量著,等將軍出府去了再過來也不遲。
…………
宮中,從皇陵拜祭回來後,因為案子的事,慕小言已經有三日沒有見到皇上。
就在昨天夜裡,刑部那兒又傳了個訊息,關在牢裡的孫家大少爺畏罪自殺了,砸碎了送食的陶碗,吞了碎片,發現的時候喉嚨都刺破了,血流了一地,早就沒了生息。
仵作驗屍過後,死亡的時間大約是在送牢飯後的半個時辰,在那之前,當天下午,孫家人曾進去探視。
刑部傳召了孫家人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是為了給兒子翻案才進去探視的,在那之前他們也是不知情,而現在聽聞孫大少爺死了,更是不能接受。
孫大少爺成親不過兩年,去年下半年得了個兒子,如今才半歲。
牢裡什麼線索都沒有,後來常大人下令解剖屍體,在孫大少爺的胃裡發現了一張被他吞下的紙,莫說字了,紙張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在孫家人之前,一天當中刑部去牢裡的人卻不少,提審別的犯人,送食看管,一個個細細查問過來,也得不少時間。
常大人比誰都清楚,這肯定是有人要將孫家大少爺滅口,讓這案子沒法繼續往下查。
同時常大人也清楚下手之人可能會是誰,到了這關口,年家是要與他比誰更快一步。
昨夜常大人入宮時已是深夜,今晨時才離開。
而今天色已經暗下來,又是一天,慕小言心想著皇上應該不會過來了,讓綠籬煮了壺茶,沐浴過後出了廂間,卻發現皇上坐在塌上,正等著她。
慕小言讓綠籬去備洗浴的湯池,再讓月瑩去一趟廚房裡,叫靈兒煮些吃的來,見皇上眉眼間難散倦意,也不問事情查的如何,柔聲道:“正好這兒有藥袋子,不如沐浴先。”
楚容彥確實是有幾日沒好好休息了,手上新換的紗布也是在來儲秀宮之前,怕她擔心,才叫太醫匆忙換的。
沒有拒絕她的提議,楚容彥進了廂間,裡面已經備好了衣裳,水溫正好,待楚容彥下池子靠好後適應了些,綠籬才將水溫往上調,倒入煮好的藥包,浴池周邊頓時散開了一股藥香。
這些藥都是太醫專門配的,用來養神驅疲勞,慕小言平日裡用的不多,都是為皇上準備的。
手臂上的傷不能沾水,楚容彥坐在浴池下的臺階上,肩膀高出了壁沿,水位在他的胸口下,慕小言進來時,他微眯著眼,靠在那兒休憩。
慕小言繞到了他身後,月瑩將盤子遞上來後退了下去,慕小言手裡多了個瓷瓶,開啟來後往手心裡倒了些暗黃色的液體,一股獨有的芬芳散開來,慕小言合上雙掌輕輕搓開後,從他背後伸手,手心按在他太陽穴的位置,揉了起來。
她的手很柔軟,搓過後帶著些熱意,沁入著驅除疲勞的芬芳,用掌心揉過之後,再用指腹按著太陽穴的打圈著按摩,撫到額跡,緩緩再回去,特別舒服。
楚容彥張開眼,伸起右手,慕小言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別動。”
他的眼角多了些笑意,聽她的還真不動了。
按摩過穴位後,月瑩端來了溫水,慕小言洗淨後替他解了束著的頭髮,取了牛角梳先將頭髮梳順,再用了幾分力梳頭皮,一刻鐘後才問:“皇上感覺如何了?”
楚容彥客觀評價:“嬤嬤教的一個好學生。”
慕小言笑了:“先前宮裡派去元府的嬤嬤教的。”
宮裡派去的嬤嬤除了教導規矩,還教導她如何侍奉皇上,如何侍奉的皇上高興,如何讓皇上覺得更舒心,慕小言學的多,用的卻不多,這按摩之術今天也是頭一回,這些藥油平日裡擦在太陽穴上就很舒服。
“看來要好好賞一賞教養嬤嬤。”說完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該先賞你。”
慕小言替他倒了杯茶:“便賞了皇上您早些休息如何?”
楚容彥抿了一口茶,正經的配合:“也好。”
慕小言給他添了兩回茶,不再添了,已經過去一刻鐘多。
湯池不能泡的太久,久了人會暈,兩刻早就足矣,侍奉在旁的月瑩拿來了衣衫,楚容彥從湯池中站了起來,轉過身,卻見她微紅了臉,不知是不是被這湯池裡的霧氣給燻的。
之前見過一回,如今再見著,慕小言可從容了一些,儘管看著臉頰要發燙,不至於怔怔的呆住,替他披上衣衫後,外面又加了一件,會到內屋後,靈兒煮的吃食已經擺好了,肉骨粥加個八寶盒的點心小食。
短短這點時間內能做出這些並不容易,靈兒又不喜歡太多人給她打下手,許多都是她獨自完成的,就是綠籬她們過去也就是遞東西的份。
煮肉骨粥的湯底是下午熬的,添了藥草,中間濾過一回後氣味已經很淡,肉骨又是另外燉煮,軟爛可口,咬下去就脫骨,連骨頭都酥酥的,咬碎時一股骨髓濃香,半點都沒被燉煮奪了味,十分的鮮美。
用熬出來的湯底燉煮出來的米粥,微鹹,濃稠適中,和肉骨也不衝突,和那八寶盒子內的點心更是相得益彰,一口粥一口炸酥的千絲繞,裡面裹著掐了水的蘿蔔絲,調味後混了些切碎的蔥,再用擀薄的皮裹上,放到油裡過一遍後,繞上千絲再炸,撈起來時已經金黃酥脆。
楚容彥的口味也叫靈兒也養刁了,偌大的宮裡,御膳房中會煮菜的廚子有很多,儲秀宮裡還藏了個尤其好的,有個挑剔的主子,每每拿出手的東西,縱使楚容彥在這上面沒這麼講究,也跟著挑了。
盒子內還有幾樣小菜,開胃尤其好,茄子做成的醬瓜,一小碟就能下一碗粥,慕小言原先是用了膳的,這會兒也跟著喝了半碗,還是剋制些的,不然就積食了。
待綠籬前來將盒子撤下去,已經空了一半。
端上兩杯消食的茶,這會兒的窗外,望出去四處都是靜謐一片。
這時慕小言才問:“昨天聽聞孫家大少爺在牢裡畏罪自殺了?”
“尚未認罪,何來畏罪自殺一說。”楚容彥提了下刑部尚書今日稟報時說的,“擒下兩個可疑之人,和年家沒有關係。”
“下毒難,但讓他自我了斷,想必是受了什麼威脅。”慕小言想著,到這地步,年將軍若知情,那肯定是說不過去,光想案情急轉那時就該知道里面有年將軍的手筆,“孫大少爺有個才半歲的兒子。”
常大人已經查到了年家大少爺,卻因那忽然冒出來承擔了所有罪名的孫家大少爺,讓他之前所查幾乎是做了無用功,幸運的是還有些端倪可尋,即便不能拿來當證據,起碼是能確定,圍場遇襲這件事就是和年家有關。
是年家大少爺還是年家二少爺還是別人,這些都不重要,一損俱損,揪出一個就等於揪出了年家。
而年家殺人的動機就更明顯了。
慕小言一死,沈侯府即便是支援皇上,這地位也會降一降,慕小言無所出,元家不再是皇親國戚,反之,宮中最有望登上皇后寶座的就是年貴妃和姜淑妃。
而這蕭家,會因為孫家一事受到無妄牽連,誰讓孫家過去就是依附蕭家的,那這麼算下來,不能空虛太久的後位,無疑就是年貴妃的。
往前,朝堂沒有競爭力,往後,後宮中也沒有足夠匹敵的世家小姐,即便是將來入宮,年貴妃也已經坐穩了。
年家要謀劃到這份上,當真是有恃無恐,不怕皇上懷疑,左右證據不足,真要說點什麼,他們還會跳出來喊冤。
楚容彥往她這兒靠,以往是攬著她,這回卻是枕在了她懷裡,慕小言在他頭下墊了個靠枕,讓他躺的舒服些,抬起手,替他按摩頭部。
楚容彥微眯眼:“你覺得該如何?”
“皇上可有決斷?”
“他們要殺的人是你,你當如何?”
慕小言遲緩了下,皇上這是讓她來決定如何處置孫家,但那孫家是無辜的啊,縱使孫昭儀不無辜,孫家人以前在蕭家授意下也做過不少事,但加起來都不會落到誅九族的地步,真要將孫家一大家子送去斬首,連幾個月大的孩子都不放過,慕小言的確於心不忍。
又不能不判。
若是不判,怎能以服眾人?況且,這次幸得皇上庇佑,不然,自己當真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