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箭三雕(1 / 1)
慕小言回宮之後才知道,昨夜刑部尚書常大人匆匆入宮,是為了年家的事,確切的說是孫家的事,原本圍場遇襲這件事追著的一直是年家,常大人也掌握了一些線索,差的就是年家大少爺所謂的不在場證據,可偏偏就是這時候,案子急轉,由年家那兒的證據直指向了孫家,孫家大少爺成了那個幕後主使之人。
偷偷前去刑部,想將那三個江湖人士毒死,以堵他們之口的也是孫家人。
是孫家大少爺派人去那布莊散播懸賞訊息,也是他在京城內蒙面見了那些江湖人士,銀子是他出的,人是他帶去圍場的,提前四天潛入山中,先是在深山裡待著,這樣不會有人發現,等到圍場狩獵開始,孫家大少爺便趁著機會混入到了圍場內。
圍場內的人很多,他大小也是個官,只要遇上的不是禮部的人,別人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隨行的官員,他曾幾次想在皇后的膳食裡動手腳,可皇后娘娘的膳食都是專人負責,從切到煮都沒離身,送到營帳裡也是親自的,根本無從下手,第二天時他小心翼翼打聽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下午要進林子去狩獵,他便悄悄回了林子,安排了那一切。
而這麼做的理由,是因為孫昭儀被打入冷宮的事,當時就是皇后審問的她,所以要報復皇后娘娘。
而之所以常大人會先查到年家,是因為孫家和年傢俬底下有些過節,孫大少爺就想把這件事栽到他們頭上去,利用了年家管事和年家的人混淆視聽,其實那雜貨鋪中的人根本不曉得送去城外布莊的是什麼東西。
作案動機有了,作案過程也有了,證據確鑿有理有據,連如何策劃都是一清二楚。
明眼人都瞧的出,這事兒孫大少爺做了個替罪羊,孫家上下都要被一塊兒給送走,可比起常大人查到的那些,這卻是鐵錚錚的擺在眼前,加上那孫家和蕭家走的那麼近,孫家出事,連帶蕭家都跟著被人懷疑,一千兩銀子是那麼好拿出來的?背後就沒誰指點?
不信,也得判。
孫家大少爺自然不承認。
可他偏生說不出自己去圍場到底做什麼,用他的話來講,是有人請他去了圍場,而讓他說請他去圍場的人是誰時,他又說是年家大少爺。
這話一繞,旁人聽著就是狡辯,這就跟他利用年家來混淆視聽有什麼分別,孫家和年家素來不和,年家大少爺怎麼可能會請他,又拿年家來說事兒,誰會信他。
孫家自從出了孫昭儀的事後便沉寂下來了,就連圍場狩獵都不在邀請之列,孫家大少爺無緣無故出現在圍場,這本就是值得懷疑的地方,再加上有人看到他進過林子,於是變成了鐵錚錚的事實。
刑部尚書常大人連夜將此事稟報給皇上時,孫家大少爺已經被拿下關在了刑部,第二天孫家人哭天搶地在外喊冤,孫家夫人還去了蕭家求情。
這件事本就有那一千兩銀子的疑點在,孫夫人一去蕭家,這不是更讓人對蕭家持疑,所以孫夫人求了一下午,那蕭家的大門還是緊閉著,人影都沒一個,堅決是要劃清界限。
而此時的年家,並沒有迎來脫身的欣喜。
祖祠內,二十多歲的年顯誠跪在那兒已經有半日,加上家法伺候,這讓已經成婚生子,長子都有四歲的年顯誠臉上十分的掛不住,再加上一旁還有個看笑話的,一臉溫和,內裡不知道藏了多少嘲諷,讓一個庶子在這兒幫自己出主意解圍,比殺了他還難受。
年將軍怎麼會看不出兒子臉上那些神情的意思,手底下的鞭子用足了力道,啪一下打在了他的後背上:“怎麼,你還覺得顯瑜替你收拾這爛攤子,你心中不滿意了,要不是他那天在圍場有所察覺,提前做了準備,你今日跪的就不是年家的祠堂,是要推去市集斬首示眾,年家上下都得跟著你一塊兒送命!”
圍場狩獵的第一天年顯瑜就發現了大哥的不對勁,幾次悄悄進出林子,再一想近一陣子賬房那兒支取的大量銀子,就暗中跟蹤了一回,發現他竟帶了人埋伏在林子內。
之後年顯瑜即刻稟報了年將軍,商量了對策後,年顯瑜就出主意,以大哥的名義,派人去找了孫家大少爺。
而為什麼沒有攔著長子,大約當時的年將軍覺得,能順利把皇后殺了,再將此事嫁禍給孫家,還能拖那蕭家下水,元家沒了個皇后也作弄不起什麼來,一箭三雕。
只不過皇后沒殺成,皇上受了傷,中間又出現了兩批不明來路的人,徹底攪了他們的局不說,險些連皇上的命都沒了,事情發生後年將軍不能離開,年顯瑜匆匆趕回京城,在刑部尚書常大人的調查下,一面給年顯誠掃尾巴,一面鋪孫家那兒的證據。
所以才會出現常大人查到了些年家的端倪後,忽然一轉,指向了孫家,這孫家的動機也似乎是合理的,因為孫昭儀被打入了冷宮。
但因為這樣的事就動了要殺皇后的念頭,委實說不過去,誅九族的大罪,那個想不開要動手,所以年顯瑜後來所做的事,是要將這些證據捶實,孫家不承認不要緊,殺人犯到了砍頭的時候還在喊自己冤,只要證據確鑿,孫家這回肯定跑不掉。
可偏偏,都已經把孫家大少爺送進刑部了,接下來只要等皇上那邊定案。
這邊年顯誠善做主張派了人去刑部,想要將那三個江湖人士給殺人滅口。
年將軍說起來便是氣不打一處:“要不是顯瑜反應的快,及時將人做了調換,裝成了孫家派去的,這會兒關在牢裡就是你!!!”
年顯誠陰著一張臉:“那還不是沒有取到他們的性命。”
“啪”一巴掌,年將軍冷著臉看著他,“愚蠢!那就是刑部設的一個陷阱,為的就是引人上鉤,你還真信了,他們三個被關在牢裡,兩邊牢房都有人守著,送進去的吃食都是嚴格查審過的,你區區混調幾個人就想下手?”
“大哥,他們若真如外面傳的,交代出了幕後主使,刑部早就傳大哥你去問話了,又豈會這麼安靜,可見這些只是為了引大哥先露馬腳而已。”一旁年顯瑜笑的溫和,看著這張臉,確實是想不到他能這麼的足智多謀,將年家摘了出去,又使了一把好手,推了孫家和蕭家。
鞭子抽在背上,巴掌打在臉上,都還不及年顯瑜說的這番話來的更具有衝擊力。
四面八方的在傳達一個意思,他年顯誠真是蠢的無可救藥。
“爹,要不是後面出現的那些人,皇上受了傷後,皇后哪裡還有招架之力。”年顯誠始終是覺得這個計劃是被後頭來的那些人給破壞了,援兵到的那麼慢,期間那點空隙,他們退下去不過是個幌子,讓他們放鬆警惕而已,卻不想衝出十幾個黑衣人,也不知是誰派來的,下手狠辣,直衝著皇上,還誤傷了他們好幾次。
他一看形勢不對,才叫人退走。
年將軍見他還沒認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將鞭子往桌上重重一擱:“樹大招風,你妹妹在宮中謹言慎行,連送回來的書信都只問我與你母親是否安康,你能事先不與我商量想出那辦法,怎麼想不到之後的事,刑部尚書都查到了錢莊你才著急。”
年顯誠青著一張臉,眼神微閃,當著二弟的面這麼說他,父親才是半點顏面都不給,既然覺得他做得不對,為何不再開始時就攔著,他做什麼都是錯的,二弟做什麼都對,到底誰才是他的嫡長子!
“你要不悔改,就在這裡跪到想明年為止。”年將軍一甩手,轉身出了祠堂,年顯瑜跟了出去,門被重重合上,還有上鎖的聲音傳來,斷了有人想偷偷給他送吃食。
祠堂外的院子內,年將軍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兩個婆子,問次子:“這件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孫家大少爺肯定不會認罪,孫家人如今正四處奔走,兒子認為這般更妥當些……”
年顯瑜顯得很恭敬,溫潤著神情說著接下來的接話,年將軍臉上露了些滿意的神色,微點了下頭:“你去安排。”
“是,父親。”
話音剛落,那邊院外急匆匆的過來了幾抹身影,為首的年夫人看到年將軍時已經是眼淚縱橫,拉著兩個孫子跪在了年將軍的面前哭道:“將軍,您這是要讓顯誠死啊,之前的傷都還沒好,又是家法處置,如今將他關在祠堂裡,將軍您於心何忍啊!”
年夫人這一哭,兩個小的也跟著哭,一個四歲一個才一歲多,哪裡懂這麼多,看祖父臉色不好,再看祖母哭的這樣傷心,跟著大哭起來。
“慈母多敗兒,由不得你再這麼縱容下去!”年將軍甩開她,年夫人抬頭瞪向年顯瑜,眼神如針扎一般。
年顯瑜不動聲色:“父親,我先去忙了。”
年將軍嗯了聲,年顯瑜又朝年夫人恭敬行了禮,朝院外走去,頭都沒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