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警告(1 / 1)
太后娘娘病了的訊息沒傳開去,宮裡這邊,年貴妃她們都前去探望了。
宮外衛家也來了人求見,張貴太妃聽聞此事也想入宮看看,但正好臨了要出發去避暑山莊,沒趕上,也就沒好當面炫耀一下她那剛出生兩個月的寶貝孫子。
這幾日宮裡十分的忙。
將宴會的日子延後到六月十六後,宮裡都在準備前去避暑山莊的事宜,四五日的功夫,一切準備就緒後,一部分宮人提前出發,兩天之後,慕小言他們出發前往令湖。
避暑山莊建在令湖內的一座島上,過去只是一個小島,後來填寬了後才行程今天的山莊模樣,一座吊橋通著山莊和湖岸,還能有船隻來往。
車馬過了吊橋後,到山莊外的空地,諸多官員跪迎聖駕,後邊是使了軟轎將人抬進去,安頓好了太后娘娘後才是各位娘娘。
等安頓好所有,已是下午。
慕小言所住的院子在主殿的後左側,年貴妃的在右側,倒不是刻意,論身份,這山莊不如宮中大,是得這麼安排。
太后娘娘所住的地方是山莊內最為幽靜的一處,靠西南的位置,正好是令湖那兒的通風口,經由林子,開了窗就能吹著,十分的涼快。
方貴人挑了距離太后寢居不遠處的小院子,不為別的,距離主殿遠,還很安靜。
其餘的都是按著自己喜歡的挑,慕小言也沒限制。
雖說山莊內比城裡要涼快許多,慕小言還是叫人安排了一些冰盆,各院去管房那兒領,膳食也是從後廚房那兒備過來。
到傍晚時楚容彥還接見了大臣,慕小言看過管房那兒送來的冊子後,再抬頭,天都黑了。
腳邊傳來了喵嗚聲,滾滾走了過來,跳上坐塌,到了慕小言腿上,抬起爪子就開始撥她的袖子。
這都成滾滾的習慣了,每天到了這時辰就要拉著慕小言去看看自己的孩子,皇上若是在,就都拉著過去,等慕小言一個個摸過來後才肯放人。
說不是炫耀,那絕對是假的。
慕小言禁不住它這麼纏,放下冊子跟著它過去,避暑山莊這兒它還很陌生,幸虧是連著窩一塊兒搬來了,滾滾在周邊繞了一圈後才進窩,把孩子一隻只叼出來。
出生十來天的貓,才剛剛睜,還不會走,在墊子上蹣跚爬著,都想往滾滾懷裡供著,哼哼唧唧的叫著,聲音連綿。
慕小言輕輕揉了揉,挨個兒摸了,無奈看著滾滾:“就數你最清閒。”
滾滾喵了聲,不再攔慕小言起身,走出屋時,外頭已經是玄月高掛,朗晴的天,半點雲都不見。
在望過去就是主殿的方向,這時主殿內,大臣們剛剛離開,常樂端了一盞茶上來,見皇上還在批閱奏章,便問:“皇上今夜可去娘娘那兒?”
以往常樂問的是:皇上今夜去哪位娘娘宮裡?
如今都不用挑,皇上大都歇在皇后娘娘那兒。
楚容彥端起杯子喝了口:“月仙殿那兒多久沒去了?”
常樂算了算:“圍場狩獵回來之後,皇上就去過一回。”
楚容彥看著奏章上寫著的內容,淡淡道:“那就去她那兒。”
常樂即刻朝外頭喊:“擺駕西殿。”
通傳聲來時,年亦蘭正要歇下,她是沒料到皇上回來西殿。
去年下半年那幾月,皇上去月仙殿的次數就減少了許多,圍場狩獵之後長達兩個月裡又只去了一回,年亦蘭心裡清楚,是和年家有關。
反應過來後披了衣裳匆匆出去,走到外屋時皇上已經進來了,年亦蘭下跪行禮。
楚容彥從她身邊經過:“起來罷。”
年亦蘭起身,看皇上在塌上坐下了,還是懷了些期許的,笑著命人上茶:“皇上還未用膳吧?”
在宮裡時,通常這時辰忙完後會去儲秀宮,自然是沒有用膳,楚容彥點點頭,年亦蘭叫人布桌,膳食房也不遠,宮女跑得快,一刻鐘左右就將食盒拎來了。
六道菜加個盒子,盒子內四道點心,宮女還捧了一甕湯上來,年亦蘭親手盛了一碗端到皇上面前:“這是一個時辰前臣妾親手燉下的,皇上您嚐嚐。”
楚容彥看了眼撩口欲的湯,色清味香,聞著是不錯,便問了句:“你親手燉的?”
西殿這兒也是有小廚房的,不過今天才到,收拾齊了後就只有個年亦蘭燉的湯,旁的什麼都沒有,年亦蘭也不想叫人隨便做些,膳食房那兒都是御廚做的,分毫沒差也得體。
“是啊,臣妾平日裡沒別的喜好,就喜歡燉煮些吃的。”年亦蘭嫣笑著,尚未對上視線,皇上已經低下頭去喝湯了,她眼神微滯了下,輕輕捧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隨即笑意又恢復。
楚容彥喝了半碗,年亦蘭笑著問:“皇上覺得如何?”
嚐了幾口菜,總覺得味兒不足,御廚做的也不差,但還是少了幾分說不出的,楚容彥點了下頭:“還行。”
年亦蘭握緊了杯子:“皇上若是喜歡,臣妾下次再給您燉。”
楚容彥將湯碗往旁邊別開,端起飯碗吃起來,這一瞬,就剩下皇上吃飯的聲音,安安靜靜的,而年亦蘭這兒一直沒等到皇上對她的話給予回應。
一刻鐘後,侍奉在旁的宮女將桌子撤了下去。
送上茶盞,楚容彥低頭吹了吹,抿了口後道:“聽聞你大哥病了。”
年亦蘭一怔,反應過來,將杯子放下後雙手放在了膝蓋上,輕握了衣服:“臣妾看家中送信,大哥病了有一陣子了,說是染了風寒,反反覆覆一直不見好。”
從圍場狩獵之後年顯誠就沒再上早朝,年家對外都是說他病了,偌大的身板,說病就病,說反覆就反覆,說好不了就好不了,倒是也有大臣前去探望過,躺在床上臉色不好,人卻沒見消瘦。
一告假都是兩個月,朝中也就年家有這魄力敢這麼來,年亦蘭和家中來往過幾封家書後也知道大概情形,自然也清楚之前的難題已經解了。
楚容彥嗯了聲,顯得漫不經心:“反反覆覆不見好,往後就在家好好修養,別的不必勞心。”
年亦蘭驀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訝異,沉下去後心卻跟著提上來了,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要大哥辭官回家修養?
楚容彥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還是要以身子為重,他的差事朕已經命人代之,等他養好身子再安排也不遲。”
年亦蘭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心中一直有猜測,皇上是知道遇襲一事與大哥有關,不過是苦於證據不足,一旦等握足了證據,年家遲早會被動。
到那時,就算是還立足著也要被剮肉剔骨,皇上不好相與,是父親他們過於自負了。
“皇上所言極是,朝堂之事為重,臣妾雖是婦道人家,也知該如此,不能因為大哥病著就把事兒給耽擱。”年亦蘭反應的很快,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道,抬手去握杯時指間還有些顫。
“貴妃明白事理。”楚容彥淡淡評了句,是誇的,到了年亦蘭耳中,更像是鞭策。
她明白了,皇上此番過來,就是為了敲打她,再深說一些,不就是在警告年家,大哥賴在家中兩個月都不上朝,是裝病還是真病,旁人又不傻。
而想到這些,年亦蘭心中又滿腹了委屈,大哥還真是一點都不考慮到她在宮中的難處。
屋內安靜了會兒,年亦蘭還是強打起了精神:“臣妾這兒藏了一副象牙子,不如臣妾陪皇上下會兒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