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對你上癮(1 / 1)
快近月圓夜,晴朗時,天空中垂掛著這一輪皎月,越來越明亮。
避暑山莊內,從東殿的窗外看出去,屋簷外正好能瞧見明月,半點星辰不見,全是它的光。
慕小言放下白子,抬起頭,發現皇上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您在想什麼?”
楚容彥捏著一枚棋子,指腹不斷的摩拭,視線落在她身上,道了句:“夜深了。”
慕小言將被圍住的黑棋子挑出來:“今日您還賞了西殿。”
映入楚容彥眼底的,就是她泛著桃紅的臉,剛才說到年家大少爺下藥的事時她也是如此,可能是想問他昨夜到底喝了多少湯藥,卻又問不出口。
“我還派人賞了年家。”
慕小言怔了下,賞完貴妃賞年家,又將年貴妃軟禁起來,這是何意。
“年家乃‘功臣’。”楚容彥話說的隱晦,眼神可不隱晦,慕小言聽明白了,何謂功臣,助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圓房。
慕小言捏緊了棋子:“查到了?”
“嫡庶之爭,由著他們自己鬧去。”楚容彥起身,將這棋盤往旁邊一挪,從她手心裡將棋子翻出來放到罐內,牽起來,說的十分認真。
“夜深了,早該歇息了。”
菸草會上癮,飲茶也會上癮,酒釀佳餚會上癮,曲樂聽風也會上癮。
與楚容彥而言,他獨獨是對她上癮。
一遍遍索求,食髓知味,偏是看著她嬌嗔,聽著她低吟,將她納在懷裡,融到身體裡,不願意分開。
他低下頭,輕輕咬住她的耳垂,在她的輕聲喘息中道:“我怕是中毒了。”
慕小言勉強睜開眼,他的氣息縈繞在身旁,十分的濃厚,初初是沒聽明白,他也沒給機會讓她能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輕嗯了聲,脫口而出就是嚶嚀,她扶住他的肩膀,楚容彥攫住了她的嘴唇後,親吻過一番才道:“中了你的毒,你說該怎麼解?”
說罷,楚容彥往下探去。
時而還在她耳畔問她,這般解可好,那般解可好。
慕小言努力搜尋著腦海中記下來的,可也沒他這樣,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大婚之前,他真的沒有過通房?
忽然,慕小言身子一搐,楚容彥是發現了她的一樣,猶如是探索到了什麼新世界,樂此不疲了起來。
慕小言抬手推在了他肩膀上,輕吟了聲:“別……”
之後就說不出話來了。
許久,她也記不得到底多久,耳畔傳來他的輕笑聲:“怎麼辦,它不是這樣說的。”嘴上說著不要,身子可誠實多了。
不知何時開始,窗外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打在窗臺上,外面雨淋漓聲,飄進來的雨水涼意都驅不散這一室旖旎,倒是這聲音別雨聲蓋了過去,沒顯得那般羞人。
綠籬和月瑩守在屋外,自打那晚起,皇上接連四晚留在主殿這兒,娘娘白天都有些起不來了。
聽了幾夜後月瑩這會兒不臉紅了,就是有些“怨言”,皇上這也太不節制了,娘娘一早醒來,迎諸位娘娘請安時精神都不大好,下午睡過一覺還要操持宴會的事,入夜也沒的休息好。
“一陣雨一陣熱。”這還是入夏後的第一場雨,雖說下的不大,但總算是解了些乾涸。
月瑩還在擔心:“明天這宴會,娘娘怕是精神不夠。”
綠籬將她拉過來一些,笑著替她撣了下肩膀上的雨水:“讓靈兒煮些補食。”
這時辰守在外頭,最適合講些山莊裡的事了,首當其衝就是被軟禁在西殿中的貴妃娘娘,其實皇上也沒有把貴妃娘娘禁足,就是進出時都有人跟著,瞧著就沒什麼自由,和軟禁也沒什麼分別。
“我聽常樂公公說,前兩日年家將軍夫人來山莊內求見貴妃娘娘,被帶到了別處,連面都沒見著。”
綠籬看沒下多久就小下去的雨勢,眉頭微皺,春雨結束的這麼早,怎麼初夏的雨都如此,難道今年真的要旱。
“年家大少爺還關在刑部沒放出來,那年將軍,聽說是……是……”月瑩識一些字,但官場上的事兒有些她記不住,便拉了拉綠籬,“是什麼來著。”
綠籬回了神:“你說什麼?”
“娘娘說那年家退了,什麼是退了?”
“年將軍主動請辭督御史一職。”
“對,對。”月瑩點點頭,她說的就是這個。
綠籬輕笑,這些都是偶爾聽娘娘提起來才知道的。
那都是兩天前的事了,朝堂之上,年將軍以身子不適為由,要請辭督御史一職,皇上百般挽留,年將軍堅持要請辭,皇上無奈之下答應了年將軍的請求,並又誇讚了他一番,賞賜了不少東西,隔天就讓榮昌侯暫代了這職務。
年將軍請辭督御史一職,那他就僅剩下武官加身的職務,這朝堂上擁有侯爵的人不少,有些是世襲下來,有些是封的,少了加身的官職,就沒什麼瞧的上眼的了。
所以很多人不明白啊,年將軍這是瘋了麼,督御史一職都請辭,抱著個武官打算回鄉種田?皇上登基後好不容易爬上去的,這就給放了?年將軍瞧著不是這樣的人啊,用利益燻心來形容他也不為過,現在都不要啦?
可沒誰弄得請年將軍這麼做的緣由,就像是別人不知道白貴妃被軟禁的事實,別的妃子還是有看到她來請安,在西殿內進出,除了那個還被關在刑部的年家大少爺。
於是便有人自作聰明的想,年家大少爺偷入山莊一事,惹惱了皇上,年將軍這是為了保下兒子。
這麼理解其實也沒錯,總是年家不會只有這麼點本事,別人也願意這麼去理解,要不然解釋不通了,年將軍做出這種自損八百的選擇,難道真的是謙遜?
怎麼可能呢!
下了一個時辰不到雨就停了,已經是子時,內屋中終於安息,月瑩端了水進去,很快退了出來,一刻鐘後,東殿內安靜了下來。
天又放晴了,月亮再度從雲層中冒出,已經是六月十五,圓月照在避暑山莊內尤為的亮。
徐徐的風,雨後帶著涼爽從山莊內的池塘裡吹過,池上全是含苞待放的花蕾。
很快那天色由黑轉了灰,東方漸露了魚肚白,四更天時,東殿內又忙碌了起來,慕小言醒來後又被紀凜按了回去,她也沒有睡很久,一個時辰不到就起來了,太陽還未出,天剛亮,山莊內的花園裡早已經佈置齊了。
凌晨擺下的桌椅著了些露水,宮人們忙碌過後,膳食房那兒已經將糕點備齊,就等宮人端上去擺桌。
這時京城內,前往避暑山莊參加宴會的官家女眷紛紛出發,馬車一輛輛出城,年家這兒,年夫人得了年將軍的吩咐,帶著今天的主要任務,出門上馬車。
到元府這兒,元夫人和箬湘的馬車也出發了。
巳時已有女眷被領到花園裡,避暑山莊不如皇宮來的大,景緻卻要好上許多,御花園裡有的這兒都有,還更勝一些,偌大的池塘內養著的荷花都是京城中少有的品種,若是喜歡看多一些,還能去花園旁,看圈進山莊的令湖中養著的荷花。
湖面上修了廊,沒有打到底,所以是漂浮在湖面上的,走的人多時還會輕晃,膽子小的起初不敢走,走了會兒後便不捨得離開了,坐在亭落中看湖面上的盛開的荷花,美不勝收。
慕小言就在沿湖的閣樓裡坐著,偶爾有人過來請安,大家都在花園內賞花聊天,也沒那必要全部都過來再跪一回,今日除了賞荷之外還有聽戲,喜歡的便在花園裡多呆一會兒,想聽戲的去戲樓裡,若是還覺得無趣,便使了小船去湖裡摘蓮蓬吃。
與箬湘聊了會兒後,月瑩走進了閣樓,到了慕小言身旁悄悄說了幾句,慕小言一怔,便叫她把人請進來。
原來是榮昌侯夫人。
榮昌侯夫婦倆很有夫妻相,體態也差不多,侯夫人顯著富態,保養得當,整個人看起來年輕的很。
平日裡她是很愛笑的,人也和氣,可這會兒眼裡時不時露著焦急,實在是對這些景緻欣賞不起來,問了緣由,是她帶來的一隻貓兒不見了。
說是帶來,其實並沒有帶進山莊,就在外讓丫鬟照顧著,可平日裡性子安逸,不太愛動的愛寵,今天不知怎麼回事,竟竄進了莊子裡叫都叫不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起來,榮昌侯夫人有些不好意思:“適才聽說有人在花園裡見到過一隻藍灰色的貓兒,厚著臉皮,就想讓娘娘命人替我找找。”
撇開榮昌侯夫人的身份,光是當初圍場遇襲一事,榮昌世子救駕有功,這事兒也該幫,慕小言笑了:“多大點事兒,月瑩,快帶人去找找。”
“多謝皇后娘娘。”
榮昌侯夫人千言萬謝,慕小言也十分能理解她的心:“本宮也養了一隻貓兒,開春時出去了幾回,也不是哪裡帶來的胎,五月末時生了四隻小貓。”
“哎,那可真是不得了。”榮昌侯夫人拍了下腿,感同身受,“臣妾家中那只是個哥兒,三歲了。”
這廂,元夫人笑道:“哥兒還好一些。”
榮昌侯夫人點了點頭:“可不是。”
要是個閨女,一年到頭得多擔心,想到這兒,榮昌侯夫人便心疼起皇后娘娘來,要換做是她,養大的閨女不知打哪兒懷了回來,她一準兒能怨上半年,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家的臭小子,可得說上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