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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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彥讓他在他們動手時再抓人,原本是想順著這幾個人再揪出些什麼,但一整夜就只有他們幾個人在村子裡,天不亮時這三個人上了山,按著孫疾給的訊息順利找到了隱蔽的地方,埋伏後就等那濟生大師上祭天台時動手,卻不想在動手之際被擒獲。

這三個人被擒後,孫疾也被拿下了,初九那天回宮後,這四個人被帶回了刑部,這幾日常大人一直在審問他們。

幾個人都十分的難審,刑拘都用上了依舊是不招,那三個被擒的人還時不時想找機會自我了斷,直到昨天夜裡常大人才將孫疾的嘴撬開,得了些訊息後今天急忙入宮稟報。

“孫疾交代,他是奉錢大人之命將人帶進大佛寺,也是奉錢大人之命藉機打暈許大人,從周將軍那兒問了巡邏時間時,將訊息送到後山,初八那天去後山林子裡送訊息,也是錢大人所命。”

換言之,孫疾身為工部郎中錢大人的得力手下,做的這一切不是出於本意,都是錢大人交代他的,而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的錢大人,因為父親去世,還在老家祖宅丁憂啊。

聽起來就滿是疑點。

“他不知道殺上塵大師的人是誰。”

常大人點點頭:“皇上,臣以為他所說的不假,他為了遮掩自己的嫌疑,和許大人一起被打暈,在這期間,他並不知道是誰潛入了大佛寺,殺上塵大師的人是誰他也不知道。”

孫疾在這之中扮演的就是一個傳遞訊息的角色,他是錢大人的得力手下,許大人又是錢大人帶出來的,所以對孫疾一定是十分信任,周將軍也不會懷疑他什麼,以孫疾的品級,能夠輕而易舉的知道後寺中巡邏士兵的所有名錄時間。

後寺中這麼多人守著,他不可能和那些人聯合去殺人,一來臉熟,二來事發之後無法洗脫自己嫌疑,所以他肯定沒見過兇手,這樣一來,只是做傳遞訊息的事,又沒有獨自離開過,不會引起別人懷疑,能夠在那些人撤退後,留下來繼續將訊息傳出去。

而今的問題是,錢大人為何要吩咐孫疾去做這些事。

“臣大膽猜想,錢大人的父親猝死一事也有蹊蹺,錢大人的父親以前也是武將,身子骨硬朗,也不是嗜酒之人,早前未曾聽說有什麼不舒服,一夜間暴斃身亡,不太尋常。”

常大人在孫疾招出是受錢大人指使後連夜去了錢家,奇的事,明明錢大人只是回祖宅去丁憂,又不是辭官,這錢府上下,竟只有幾個伺候的老奴僕。

詢問鄰里說是舉家都回了祖宅。

天黑不好查,常大人只停留了半個時辰就回來了,打算今天入宮稟報過後再去一趟。

“可有交代錢大人指使他做這些的緣由。”孫疾也不至於蠢到那地步,就算是沒見過兇手,往外送訊息是什麼罪名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能不清楚麼。

“皇上,孫疾的命是錢大人救回來的。”換言之,錢大人就是讓他去死,孫疾也沒有二話。

“錢家祖宅那兒可有派人過去。”

“回皇上的話,昨天夜裡郭大人帶人趕過去了。”

楚容彥點點頭,常德奎辦事一向謹慎,能想到的都會及時派人前去。

“那三人可招了?”

常大人搖頭,這三個人比孫疾還要難審問,能突破孫疾還是因為提到了錢大人後發現他有異樣露了端倪,這三個人是什麼身份都不清楚,沒有弱點又一心尋死,很難審問。

“是人都有弱點,把他們三個分開來審,各個擊破。”

“是。”

常大人離開後,殿內安靜了一陣,楚容彥叫了聲衛牧離,身後忽然多了一個人。

“皇上。”

“查的如何。”

“這三人手腕上也有燙印,和崇山林子中是同一批人。”

之前只是懷疑,殺上塵大師的人與林子內的人是同一批,如今卻是可以肯定,在大佛寺動手的和在崇山狩獵時動手的那些黑衣人是同一批,換言之,孫疾所說的受錢大人指使做的那些事,其背後的人和指使這些黑衣人的是同一個。

崇山遇襲後,抓回刑部的那五個人中,也有兩個黑衣人,他們後來在牢裡自盡,什麼都沒交代,如今這三個也是如此,想方設法的尋死,尋常的審問辦法肯定無用,不知來歷沒有軟肋,看樣子又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想要撬開這些人的嘴,得用點另類的手段才行。

楚容彥忖思半響:“你和方令申一起,找幾個人,喬裝成黑衣人去刑部劫人,救出其中兩個,分頭帶他們逃開,你帶其中一個往城外走,裝受了重傷,看他會怎麼做。”

衛牧離想了會兒道:“皇上,要騙過他們,這劫獄就要劫的真。”傷要真的受,劫獄時動手時打傷了人,也得是真的。

“明日朕會讓常大人安排好,你們擇日行動,不必忌諱。”

“是。”

殿外常樂走進來時衛牧離已經不在了,後頭兩個小太監手裡還拎著食盒:“皇上,這是皇后娘娘命人送過來的。”

一早出門時沒有用膳,早朝下了後又召見了常大人,這一忙快中午了,食盒還是一個時辰前送來的,常樂放在那兒熱著才沒有涼。

聞著那香味,楚容彥起身,既然要吃,不如去儲秀宮陪她一起用膳。

炎炎夏日過後,入秋後京城的第一場雨,讓京城外的農耕的百姓十分的高興,儘管第二天停了,但這大半日後連著的兩日陰天,給了不少作物喘息的時間。

穀物正是長飽時,這時再來幾場雨,這收成便能迴轉不少。

緊接著是錦州淮陽兩地的好訊息,淮陽的雨下了整整兩日才停,十來天時間內,這降雨的雲飄到了順州和遼城。

遼城內外之前安置了許多從泰州來的難民,雖說不必像之前那樣奔跑,但心裡想的還都是能夠回家去,對於他們而言,雨水便是恩賜,從幾地傳回京城的訊息中,許多百姓高興到在雨水中歡呼起來,喜極而泣。

皇宮這邊,方太醫給皇后娘娘診脈過後,隔天早朝時,皇上將這個訊息在朝堂宣佈。

皇后娘娘已有身孕。

其中最高興的是那些整日在唸叨子嗣重要性,恨不得監督皇上每日去後宮的那幾個老臣,聽到皇后有孕,只差要跪倒先帝陵前哭泣,皇家有後,總算是能安點心了,待來年生下皇子,這皇位便能更加的鞏固。

其次感到欣喜的才是元家人,元陸權眉眼間露著笑意,沒有顯得很誇張,心裡卻很高興。

不過有人高興,自然是有人高興不起來。

王國公還在大佛寺,撇開他一個,年家和蕭家肯定是高興不到哪裡去,即便是恭賀也非真心實意,倒不是說不希望皇上有子嗣,而是希望這子嗣是從自家女兒肚子裡生出來。

朝堂上總體氣氛都是好的,百官恭賀,雖然還不知皇后娘娘生下的是男是女,但連著求雨這事兒,都是好兆頭。

下朝後這訊息傳開去,京城內外都熱鬧了起來,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婚兩年,終於傳了喜訊了。

降雨連著皇后有喜,加上皇上派人推動,百姓信奉這些,對皇后腹中還未出生的孩子充滿了期待,還有更甚者去寺廟裡為皇后娘娘祈福的,希望她將來能順利生下小皇子。

過了兩日,箬湘入宮求見。

箬湘給慕小言送來了不少東西,吃的用的,還有她親自去廟裡求來的,親手做的衣服,滿滿當當放了兩箱子,跟著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她自己又有身孕了。

“算算日子,比你還早了兩日呢,外頭還沒說。”

慕小言笑了:“我曉得。”

箬湘望著她,拉著她的手,看著看著這眼眶便紅了:“你也長大了,都是要當孃的人了。”

之前沒懷時,知道她身為皇后,在宮中多有不易,沒有個孩子傍身的話今後會更難走,所以才一直勸著她早點有才好,如今都這光景了,心裡便又是高興又是酸的。

“嫂嫂。”慕小言抬手替她擦眼淚,笑著安撫她,“我這不好好的呢。”

“都說頭胎不容易,我懷你頌哥兒的時候,兩個多月時吃什麼都不對,什麼都聞不得,生下來時倒是省心。”箬湘輕輕唸叨著,“我就盼著你懷的順當些。”

“想來他是個疼人的。”知道有身孕快半個月,慕小言並未有什麼不適,除了嗜睡一些,要說最大的變化,這兩日早上起來時胃會難受,過半個時辰就好了。

“疼人的好。”箬湘拍了拍她的手,隨後輕聲問,“你懷有身孕,皇上是不是都歇在別處了?”

慕小言嘴角微動了動,想著該怎麼說才好,箬湘又接上了話:“你自己心裡得清楚,去的誰那兒,這日子也得心裡有數,如今多少人盯著你這兒,進進出出的也都讓瞧仔細了,吃的用的,都得好好過濾,半點馬虎不得。”

“嫂嫂,儲秀宮裡都是自己人,綠籬她們做事也可靠。”慕小言現在的吃食都是靈兒做的,太醫院那兒的藥開了後是月瑩親自去取的,到儲秀宮這邊自己煎,從不假於人手。

“害人之心是不可存,防人之心更不可無。”

箬湘就是擔心慕小言這個單純的丫頭沒見識過那些個手段,著了道可就完了,所以又細細的給囑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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