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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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大雨磅礴不止,香柳弄的花樓不受其影響,依舊是很熱鬧,靠近錯綜複雜巷子這邊的一家花樓內,今天還有新的花娘登臺,底下鬧哄哄的正開價呢,忽然,就在臺子後面,雕花的背景牆上傳來咚的一聲撞擊,肉眼都能看到那木質的雕花背景牆被砸的往大堂這兒凸了些。

正在臺上跳舞的花娘頓時嚇的花容失色,忙逃下臺子,倒是便宜了下面的客人,趁機一摟,推搡間,花樓的老媽媽都來不及肉疼,又是咚的一聲,雕花的木頭直接給震下來了,背景牆被砸了個大窟窿,一個人的後背嵌在背景牆上,對著大堂。

這一砸,大堂裡的人才都反應過來,出大事了!

老媽媽不虧是經歷了不少事,趕忙叫人去看,後頭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人這些身強力壯的護衛趕到後頭,那邊走廊那兒衝出了幾個黑衣人,都是負了傷的,後頭還有追兵。

逃在最後的黑衣人很快被抓住了,打鬥下被一劍削了腦袋,咚的一下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嚇的兩個客人腿都軟了,又被倒下的那身子濺了一臉的血,直接嚇尿了褲子。

尖叫聲四起,就算是香軟在懷,這會兒也來不及吃豆腐了,更別提什麼憐香惜玉,先保了自己的命再說,你推我,我推你的往門口擠。

可門口那兒黑衣人也在找出路,大堂內人本就有,烏泱泱又朝角落裡湧去,期間夾雜著各種聲音,踩了人還是掉了鞋,誰還管呢。

四五個黑衣人死了三個,餘下一個被抓,另一個從視窗跳出去時將街上的人嚇的不輕,裡面的侍衛即刻追趕,街上另外幾家花樓內的人也都紛紛探出身子來看。

不知誰喊了句殺人啦,又飛快的回了花樓內,砰砰砰把門都關上了。

被砸了窟窿的牆上,嵌在裡頭的黑衣人奄奄一息,這邊留下的人將他從牆上拉了下來,躲在一旁的老媽媽一面怕一面肉疼,在那兒拍著腿大喊:“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可沒人回答她,更沒誰給她交代,這邊抓著人走過的侍衛個個冷著臉,手裡還提著劍,稍有不順可是要見血的。

花樓內鬧哄哄的,這間花樓後頭巷子內,那間小院內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半個時辰前這裡突然遭圍剿,留在裡面的二三十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其中十來人護送著葉瑤飛快離開。

一路上的追兵也是極難甩開,後來犧牲了五六人,又都負了傷才讓十一和葉瑤逃脫,而小院裡留下的人幾乎是全軍覆沒。

大雨還在下,沖刷著院子裡的血跡,他們逃的這麼匆忙,小院內留下了很多東西,常大人帶了人趕過來搜查,左信負責將抓到的人帶去刑部,方令申繼續追捕逃走的那些。

香柳弄的深處還很熱鬧,那間花樓附近的都安靜了許多,花樓內抬出去的屍首是眾人都瞧見的,這在明天的京城又是爆炸性的訊息。

有人認出了其中有刑部的人,想著肯定是為了查案,在最後一具屍首抬出花樓後,老媽媽壯著膽子攔住了其中一個官兵:“大人,這算什麼事兒啊這,弄成這樣可怎麼辦。”

“過後自然會有人過來查問,這間樓要查封,花樓內的人都不許離開。”

短短一句話把老媽媽那臉直接給打擊了慘白,聲音不由高亮:“查封,為什麼要查封!”

“朝廷要犯為什麼會在你逍遙樓裡出入,老媽媽你不清楚麼。”

此言一出,剛剛還想留著看熱鬧的一些人紛紛退散,開什麼玩笑,和朝廷要犯扯上關係,那不就是活膩了。

老媽媽欲哭無淚,她怎麼知道這些人為什麼往這裡逃,一個都不認識,要是把花樓給查封了,往後這生意還怎麼做啊。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香柳弄的巷子內進進出出的人,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清晨都還有人在,巷子外都有官兵守著,不許人隨意進出,而遠在八公巷那兒的國公府內,也有人一夜沒睡。

國公府西南的一間偏院內,燈都亮著,王家大老爺站在外頭,神情焦急,還帶了一抹擔憂。

沒多久管事帶著大夫匆匆趕至,瞧門口的情形,那大夫就是想退都來不及了,硬著頭皮走進去。

屋子內有好幾個人,一個男子躺在床上,渾身是血,一旁還坐著個姑娘,手臂上的衣袖也是血淋淋的,看著十分嚇人。

大夫好不容易才剋制住沒有發抖,讓人備水,先替那男子處理傷口,足足是過去了大半個時辰,外頭的天都亮了,雨漸漸小下來,大夫才從屋內出來。

葉瑤看著昏迷過去的十一,眼底迸射著恨意,轉頭看站在那兒的楚容景:“公子,此仇不報,他們可都白死了。”

楚容景看了眼十一,眼神晦澀不明,他身上所受的傷,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撐到現在:“我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葉瑤想到那些死去的手下就不能忍:“公子您太仁慈了,你不殺他,他現在卻派人對我們下殺手。”

這話聽著就不對,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倒像是佔足了道理,楚容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你沒事就好。”

葉瑤臉色一緩:“現在該怎麼辦。”香柳弄那兒現在肯定到處是官兵,這王國公府也不能多呆,早晚會查到這邊,十一的傷這麼重,出不了城的話,得儘快找地方安頓下來。

“你們暫時留在這裡,放心,我自有安排。”

楚容景走出屋子,王家大老爺聽到動靜即刻轉身:“殿下……”

“王大人今日沒去早朝?”

王家大老爺小心謹慎道:“偶感風寒,這幾日告了假。”

頓了片刻,楚容景看著他笑的和煦:“如此,那就要勞煩王大人替我辦幾件事。”

接連幾日皇上都很忙碌,來儲秀宮的時間也不定,有時來的早,也會辦公到很晚才睡。

夜半時慕小言醒來,發現自己被皇上摟在懷裡,朦朦朧朧抬起頭看他,他還靠在床上翻著卷宗。

楚容彥低下頭,發現她在揉眼睛,抬手將邊上的燭臺往後挪了下:“吵醒你了?”

慕小言搖了搖頭,她其實是睡的太早,這會兒醒來,倒是有點睡飽了的感覺,於是慕小言往上靠了些,將身子撐起來:“桂嬤嬤沒說您呢?”

自打皇上從大佛寺回來,太后娘娘便又將桂嬤嬤派來了,桂嬤嬤開始肩負起了監督的工作。

以前是監督皇上和皇后娘娘要同塌而眠,如今是監督他們分塌而睡,皇上過來儲秀宮,入夜後未免傷了娘娘腹中的孩子,不能同塌。

這樣周旋了好幾日,桂嬤嬤那兒是半步都不肯讓的,虧的是與木槿她們輪流守的,要不然皇上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今天守的人應該是桂嬤嬤,按理來說桂嬤嬤這會兒應該躺在屏風後頭,卻不知道皇上是如何將她勸出屋子的。

楚容彥撫了下她的頭髮:“我差人送她回家探親去了。”

慕小言一愣,回家探親?桂嬤嬤以前是招進宮的宮女,年滿二十時出宮嫁人生子,後來內務府招管事嬤嬤將她招回來,被太后娘娘看中,這一呆又是二十來年。

慕小言要是沒記錯的話,桂嬤嬤是順州人,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個把月,算上和家人呆的日子,怎麼也得兩個月上下,可昨天下午桂嬤嬤還在啊:“何時走的?”

楚容彥嗯了聲,轉了下身親了親她:“昨天傍晚我讓常樂送她出宮的,她有二十年沒回家,這回準她半年的假,讓她回家好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等你月份大了她正好回來。”

慕小言笑了,他這就是故意的:“桂嬤嬤可肯?”不曉得他是用了什麼法子將人給送上馬車的。

“朕賜她回鄉探親,豈有不願的道理?”楚容彥說的一本正經,慕小言卻知道這事兒肯定是沒說全,怕是到了順州後才會告知桂嬤嬤,說是恩賜,倒不如說是將人騙回去的。

慕小言看出他這點心思:“太后娘娘若是問起來呢。”

“明日我讓蘇嬤嬤過來,儲秀宮裡也不缺人。”楚容彥從內庭那兒調個人過來,人手夠了,太后那邊自然不會說什麼,有什麼比她身心舒服更重要的。

慕小言笑而不語,皇上現在越來越多歪理了。

知道她是在笑他,楚容彥看著她,半響,微嘆了口氣,動不得啊,便只能點到為止。

視線的意圖太明顯,慕小言低下頭去勸他:“明日再看吧,夜深了,一早還要上朝。”

楚容彥握住她的手,輕輕揉了揉:“看完這些就睡。”

慕小言看了眼卷宗:“錢大人的案子?”

從孫疾口中問出話後,郭大人連夜趕去錢大人的老家,快馬加鞭中間都沒停過,可還是晚了一步,錢家祖宅內,錢大人死在自己房中,他的母親上吊自盡,妻子和兒子下落不明。

要說線索,死去多時的錢大人手裡捏著一封認罪書,認下是他指使孫疾的罪名,也認下他想要破壞祭天求雨的罪名,等於是把孫疾招認的都坐實了。

他是畏罪自殺。

卻絕口不提原因,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也沒有提他是受了誰的指使,光是他自己站出來說要害皇上,理由並不充分。

認罪書是錢大人的筆跡沒有錯,寫下的時間也不長,郭大人查遍錢家祖宅上下發現了錢夫人所在的屋子內有些線索,餘下的,錢家祖宅內還死了幾個奴僕,問周圍的人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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