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傳聞(1 / 1)
“皇上是懷疑錢夫人是被人擄走的?”
楚容彥嗯了聲,反問她:“你覺得呢。”
慕小言想了片刻:“梳妝首飾是婦人最為重視的,即便是錢夫人不收拾,底下的丫鬟媽媽也會收拾妥當,郭大人進去時,那梳妝檯上的首飾盒子開著,胭脂盒也沒蓋,墩子下還有小簪,想來,是有人匆匆闖進來,錢夫人反應不過來,坐在梳妝檯前被人帶走的。”
說罷,慕小言問他:“誰會這麼做。”
楚容彥沉默了會兒:“若是三哥和四哥還在,這些倒像是他們會做的事。”
先帝在時,太子之位是早早立下的,二哥既是嫡出又是長,便是如此,那爭儲的事也沒停過,太子背後有衛家,三皇子四皇子一母同胞,也很強勁,早年間,楚容彥還小的時候,幾位皇子之間明爭暗鬥就十分明顯了,只不過從不會有人在意到他而已,覺得他沒有威脅。
帷帳內忽然安靜了下來,楚容彥沒再說話,慕小言抬起頭看他,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對。
“怎麼了?”
楚容彥拿著卷宗的手緊了幾分,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吻:“沒事。”
見他不願說,慕小言靠著他輕輕道:“我困了。”
楚容彥放下卷宗,躺了下來,環抱著她:“那睡吧。”
吹熄了燈,慕小言很快睡去了,楚容彥卻睡不著,他的腦海中都是卷宗的內容,那是常大人呈遞上來,從香柳弄裡搜查到的結果。
有些記憶,即便是過了幾年楚容彥都不會忘,更何況是與他相處過好些年的二哥,香柳弄的其中一間屋子內發現了一些紙卷,還有用過的茶盞,尚未泡完的茶葉,無不透露出熟悉感來。
懷裡的人動了下,似是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眉宇微蹙著,楚容彥伸手,輕輕撫平它們,用僅是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如果他還活著。”
…………
香柳弄那一夜的不平靜,幾天後在京城中說起來,便是刑部抓到了四月圍場狩獵時行兇的人,這些都是朝廷欽犯。
二十七名犯人,當場殺了十七個,活捉十個,定在了九月二十六這日,在市鶴橋街尾的法場上斬首示眾。
百姓們對這樣的事是深惡痛絕的,人頭落地時,膽子大的都在叫好,膽子小的從指縫間偷看著,也跟著周圍的人拍手叫好。
人群中有人悄悄退散。
也就是這一日,到了下午時,市鶴橋的幾間茶樓內,有人說起了關於前太子的事。
說書的人繪聲繪色的講著前太子是如何遭了迫害,被三皇子的人追殺掉下懸崖,又是經歷了怎麼樣一番驚心動魄的危難,最終活下來的故事。
還沒講完呢,底下就有人往前面砸瓜子殼,噓聲:“扯的什麼亂七八糟,人都死了你還在這兒瞎編,你就不怕衙門派人來抓你。”二皇子的事都敢這麼編排。
說書的接住了他砸過來的瓜子,也不介意,嘿嘿笑著:“你說死了就死了,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那麼一件衣裳能算數啊?”
底下的人忽然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什麼,那是被山中猛獸給拖回去,吃的就剩下些內腑了,嘖嘖,別提多慘了,這事兒知道的人都不敢提。”
說書的大笑:“什麼樣的山中猛獸還這麼挑食,骨頭都不吐還能給你剩下點內腑來,那這頭呢,也吃了?”
坐著的人臉一紅,顯然是被他給堵的說不上話來了,氣道:“那你說,活下來這人在哪兒!”
說書的笑意一斂,忽然轉了一張神秘臉,看著眾人,故意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聽說啊,有人在咱京城裡看到過他!”
眾人“籲”了聲,這比說他活著還要來的不靠譜,有人不樂意了,花幾個錢就聽這些:“說點別的說點別的。”
大家起鬨著,說書的就開始講起了別的事。
茶樓靠門邊上,靈珠坐在那兒,雙腳輕晃著,嘴裡磕著瓜子,偶爾抿一口茶,問對面的祁風:“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是不是真的啊?”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聽到,在隔壁兩間茶樓內也有說書人這麼提起,只不過說的時間不一樣,這麼繼續下去,不出半日,京城內就會傳開關於二皇子的事。
祁風給她倒了茶:“有可能是真的。”
靈珠放下瓜子,瞪大著眼好奇的很:“真的沒死,為什麼不露面。”
怎麼會沒露面,在祁風看來,這幾件事串聯在一起,和那些黑衣人脫離不了干係,香柳弄中的小院是被端了,但那姑娘卻沒有落網。
想到此,祁風按住她抓瓜子的手:“靈珠。”
靈珠看了眼他的手,眨了眨眼:“幹嘛?”
“你想不想去宮裡看看。”
如祁風預料的,沒多久,京城裡流傳開了二皇子沒死的訊息,傳的還繪聲繪色的。
主要是說有人在京城內看到了二皇子,銀樓裡有人看到了,集市上有人看到了,還有人看到他出城去,到守城的官兵那兒求證,好像真是有那麼相似的人出城去過。
普通的守城士兵哪裡知道二皇子的長相,來來回回在眼前晃都不認得,拿了畫像才覺得是那麼回事兒。
不少大臣也聽到了這些傳言,衛家這兒,衛老國公默不作聲的派了人去傳言裡說的那些地方找,都沒找著人,又派了人出城去尋。
很快的,這些事流傳到了皇宮中,傳到了太后娘娘的耳朵裡。
聽到這樣的訊息,太后娘娘沒法不激動,兩年多過去,這事兒落在心裡,即便是接受了,想起來都還隱隱作痛,更何況是聽到。
可這訊息又來的不可靠,都是從一些茶館巷坊裡傳出來的,這心情一起一伏的,便又有些悶。
慕小言得知後前來慈寧宮,林嬤嬤剛讓太后娘娘服下安神湯,內屋中點著的薰香都是安神定寧的,太后娘娘的臉色瞧著並不好。
見慕小言進來,太后擺了擺手:“屋裡都是藥味,你身子重,就不必過來了。”
“如今日子淺,若還是不走動走動,往後月份大了也不好。”慕小言在床邊的墩子上坐下來,太后看著她,神情微閃了下,最終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
“太后,臣妾聽說外面傳的那些事了。”慕小言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也就不多拐彎,“不管是什麼原因傳起的這些,二皇子的事,在沒有比他不在世更壞的結果,若是還活著,總都是好的。”
提起來總是有些心傷,慕小言也不會安慰太后別想這些,最壞的事都發生過了,所以不論是什麼訊息傳來,都只會是好的。
太后看著她,入宮兩年,她的性子養的越發沉靜,太后心知她是放下了:“你說的對。”
“二皇子一向孝順,他若活著,不能來見您,興許是有他的理由,皇上已經派人去尋了,如果外面傳的那些是真的,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太后輕撫了撫她的手,神情裡也是有期盼:“哀家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但這心裡總還藏著些希望。”當初沒有見到屍骨,只尋回來衣服和隨身的東西,太后便不肯信灝兒死了,如今再被這些傳言一挑動,心中就更覺得這事兒的可能性。
“太后,有時臣妾也會這麼想,不論在何處,只要是活著就好。”
太后看著她,看了會兒,笑了,她這一生,眼光從未出錯過,多少年前,在宮裡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嫁給灝兒,一定是好的,如今當不成灝兒的妻子,她嫁給凜兒也是好的。
“皇上要打聽,你在宮裡養好身子,旁的就不必理會。”兩個月的身孕,還未顯懷,太后見她氣色不錯,想到很快要添子嗣,心中的鬱氣便少了許多,“哀家聽說,皇上將桂嬤嬤遣會順州老家去了。”
“桂嬤嬤入宮二十餘載,一直沒回順州去過,皇上說這次允她回去探親半年。”慕小言笑盈盈著替皇上圓滑,“半年後回來,正好臣妾這月份足了,生下孩子後還要桂嬤嬤多加幫忙呢。”
太后輕咳了聲,撫著胸口,笑而不語,這就將皇上給護下了。
眼下太后可不會和她提讓皇上雨露均霑這件事,平平安安生下子嗣才是頭等大事。
“秋宴在即,準備的如何了?”
“已經準備妥當了。”
“那就好。”太后點點頭,“哀家歇會兒,你回去罷。”
慕小言等太后躺下後才離開,回了儲秀宮後沒多久,蕭凌萱前來稟報秋宴的事宜。
月瑩請了蕭凌萱進來,端了茶,蕭凌萱坐在左下方,手裡是剛剛內務府送來的清冊,慕小言拿到手中翻了翻:“這些零碎的小事,你做主就行了,不必往本宮這裡送。”
“來過娘娘這兒,臣妾心裡就有底了。”得了皇后的點頭,蕭凌萱這才覺得妥當,但在慕小言看來,三天來頭都要前來稟報一下,蕭家大小姐何時是這麼沒有能力的人了。
好歹以前也操辦過宴會,縱使沒有宮裡宴會來的大,需安排的事情出入也不大,現在反倒是還沒陳昭儀來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