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對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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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安靜了會兒,母子見面的傷懷情緒過去後,太后臉上多了些笑容,目光一直落在楚容景身上,看不夠,也捨不得挪開,聽他說了些他和那位商家女子的事,心中有些念頭,便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楚容景想了下後:“兒臣想立她為側妃。”

商戶出生的女子,放到王府裡頭,也就只能是個妾而已,但她對兒子有救命之恩,娶做側妃,是最合適的。

太后點了點頭:“好,屆時母后派人去清水鎮,替你將這婚事定下來。”

林嬤嬤見有了些空隙,從旁建議:“娘娘,那廂已經準備妥當了,您和殿下先用膳吧。”

“對,對,先用膳。”太后拉著楚容景,撫了下他的手,“清早出發,也該餓了,母后差人準備了好些你愛吃。”

楚容景扶起太后,人逢了喜事,精神果真是好,眼見著太后的臉色好了許多,兩個人朝一旁的屋子走去,後面跟了一群人,還是楚容景提起來:“母后,怎麼不見六弟過來。”

“皇上是想哀家與你多相處會兒。”太后時不時看他,坐下之後,忍不住要給他夾菜,滿桌子都是他愛吃的,“快嚐嚐這些。”

楚容景拿起筷子,將太后給他夾的都吃了下去,宮裡的膳食自然比外面的好,但楚容景受傷過後,味蕾受了些影響,吃下去的東西除了辣的有刺激性之外,其餘都是差不多的味道,好吃難吃區分不大出來。

但對著太后的目光,楚容景將糯米排骨送入口中,輕掩了下嘴角:“這可是陳廚子做的?”

太后點點頭,楚容景繼而道:“還是那味道。”

太后笑著,又往他那兒添了一筷,笑中帶淚:“多吃一些,太瘦了。”

楚容景其實已經吃飽了,笑著道:“這湯不錯,兒臣陪母后喝一些。”

林嬤嬤給太后添了碗,母子倆這麼安靜的喝著湯,這樣的情景,是兩年來太后娘娘做夢都不敢想的。

母親看孩子,即便是三四十的年紀擺在那兒,依舊也還是個孩子,更何況是太后如今眼中的楚容景,失而復得,越發要珍惜,多看上幾眼,多說上幾句話,都是好的。

午膳過後,太后娘娘該午睡了,之前情緒這麼大起伏後,如今靜下來了,人顯得有些疲乏。

她倒是想再和兒子相處會兒,但林嬤嬤勸著,這幾日殿下都會留在慈寧宮內,於是太后道:“早朝已下,由常樂帶你去乾清宮見皇上。”等見過皇上,傍晚讓太醫來一趟,給景兒把把脈,開了方子好好補補才是。

楚容景陪了會兒後,待太后躺下後才走出屋子,衛國公府的二公子衛牧離還候在外面,常樂也在,恭恭敬敬的,要迎二皇子去乾清宮。

走出慈寧宮時,楚容景的神色有了變化,他停頓了下,另一隻手按住胃處,眉宇緊蹙著。

衛牧離見此關切道:“殿下。”

楚容景保持那姿勢站了會兒,搖了搖頭:“無礙,剛才吃的急了些。”

見他很快恢復了神色,衛牧離也沒多想,一行人繼續朝乾清宮走去。

楚容景沒再停下腳步,眉宇間偶而皺一下,衛牧離他們走在後面並沒有看到,快到乾清宮時,楚容景的臉色是有些蒼白的。

進殿後光線有些暗,請坐下後,沒多久,楚容彥從內殿走了出來。

“二哥。”

“皇上。”

楚容彥示意常樂上茶:“我還以為沒能這麼快見到二哥,母后一定有很多話對你講。”

楚容景拿起杯子,指尖觸碰那溫熱,視線在楚容彥身後的案桌上看了眼,隨後起身,朝著靠內的窗邊走去:“母后睡下了。”

從這邊的窗戶往外看,是乾清宮後面的一個內小院,這時節,滿院子楓黃,看起來別有一番秋的意境,楚容景年少時,有很長的時間都在這裡,那時在太傅那兒下了學後就要來乾清宮,就在這個靠窗的位置,過去擺了桌椅,那邊案桌上父皇批奏章,他則是在這兒看書。

如今就剩下院子內是熟悉的。

楚容彥走到他身旁,兩年過去,兄弟二人已經差不多高,楚容景一身素色的錦衣,氣質也不輸楚容彥,眉眼間兄弟二人還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楚容景看起來更容易親近些,而像南平公主多一些的楚容彥,平日裡不苟言笑,這神情要來的冷淡許多。

窗戶邊上光線充足,剛剛在殿內沒能看出來的,在這兒,楚容景的臉色並不好,他的胃一直在隱隱作痛。

楚容彥讓常樂重新備了溫水,遞給他:“二哥不舒服?”

楚容景將杯子擱在窗臺上,輕輕轉動著,看著那一地的落葉道:“從懸崖上掉下來,五臟六腑都受了損,平日的愛吃的碰不得,少了一些趣味。”

“當時父皇派了很多人去找,找了有兩個多月都沒有二哥的下落,只在那山洞內發現了你的衣服和一些內腑,卻都沒想到,你那時早已經被人所救,那樣的深山裡,便是採藥人都不會進去。”

“尋常採藥人是不會到那麼深的林子內去,那一次他們進山是為了找一味不常見的藥,只長在懸崖峭壁上。”楚容景頓了下,臉上有了笑意,“也是我運氣好。”

“那他們的身手不錯。”楚容彥的語氣也很淡,聽起來沒有別的意思,“當時我跟著周將軍一起去找你,親自到過那山洞,周圍的地勢,尋常人上不去。”

“敢去那樣深山老林裡採藥的人,若是沒有一兩樣防身的本事,怕是早就葬身在裡面了,他們兄妹二人,哥哥的身手好一些。”楚容景倒是沒有否認救他的人會些武功,懸崖那處掉下去,已經是在山裡很深處,再說那山洞,或許幾年都不會有人去那裡。

楚容彥沒作聲,他也有沒說的,例如,他跟著周將軍到那山洞外的時候,他發現雜草叢生的地方,有野獸的骸骨,已經腐爛的只剩下白骨,

野獸的頭骨就在不遠處,像是被人一刀削下來的,極為乾脆,若是救他的人所為,那他們的身手就不僅僅是防身那麼簡單。

又比如說,香柳弄內那些遺留下來的書卷,上面的筆跡與他很像,他曾讓常大人拿著這書卷與二哥過去留下的做了字跡對比,雖說有細微的偏差,卻能基本肯定是同一個人,除了書卷外,還有熟悉的生活痕跡留在那屋內。

楚容彥不會問他和那些黑衣人是什麼關係。

也不會問外面流竄起那些傳言後,他就忽然被衛老國公派出去的人給找到了。

同樣的,他也不會主動開口留他,只要他像在清水鎮說的那樣只是回來看看母后,要求離開,楚容彥就會派人送他回清水鎮去。

但他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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