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德王(1 / 1)
兄弟之間,一個面帶微笑,一個沉靜,卻都不是顯露山水的人,楚容景轉過身看他,話語裡有誇獎的意思:“兩年來,你的性子越發沉穩了。”
楚容景誇他的語氣,就像是幾年前那樣,楚容彥臉上露了一抹赧然,還是沒作聲,倒是還和過去一樣。
過了會兒,楚容彥問:“母后可讓二哥在宮裡多住一陣子?”
楚容景笑了,有幾分無奈:“是啊,此事是我不孝,一年前回來時就該回宮看她。”
“那二哥就多陪陪母后,見到你之後,我想她的身子骨都能好上許多。”
“母后還說,讓你一塊兒去慈寧宮用膳。”
楚容彥神情微閃:“皇后身子不適,我得去看看她。”
楚容景臉上的笑意微滯了下,隨即擴大了幾分,端起杯子朝他敬了下:“說到這個,還未恭喜你。”
“多謝二哥。”楚容彥舉杯,這句話是真心實意。
楚容景垂眸,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了,從喉嚨往下淌,到了胃裡,這涼意加劇,引起了一陣的抽疼。
離開乾清宮後,軟轎朝慈寧宮那方向抬去,途徑儲秀宮時,楚容景說了聲停。
抬著轎子的宮人頓了頓,卻不知是放下來還是就這麼站著,這裡是儲秀宮外,二皇子要去的可是慈寧宮啊。
最終這幾個宮人只是停下,抬著軟轎站在那兒。
楚容景望著儲秀宮外那高高的宮牆,夕陽西下,餘暉照在那宮牆上的紅瓦礫上,反襯出一抹光輝來。
他眯起眼,經歷過一天陽光的烘烤,暖暖的風襲面而來,帶著一股熟悉的桂花香。
“桂花酒。”
楚容景輕吐了幾個字,睜開眼,眼底多了一抹深意,阿言,你可還記得埋在印月樓下的那兩壇酒。
站的有些久了,軟轎旁的送行的太監不由抬起頭想詢問,聽見二皇子說了聲“走吧”,一行人經過了儲秀宮的大門,朝慈寧宮那方向快步而去。
這時儲秀宮內,慕小言靠在軟塌上,正望著窗外靠牆邊上的丹桂樹,心疼著前些日子的那場大雨,將這些沒來得及收的桂花都給打落了,如今樹上禿禿的沒剩下多少,再想釀的和去年一樣多,是不可能了。
綠籬見娘娘這副神情,笑著遞上來一碟桂花酥:“就是釀了酒,娘娘也不能喝,留到明年生下小皇子後,也夠熬到新釀了,這些不算少。”
“這幾棵樹可是宮裡最好的。”慕小言是捨不得啊,再者她的嘴越來越刁鑽,少了桂花酒還有別的,一場大雨毀了一半,怎麼能不心疼。
“您不是想吃麵,不如晚上就讓玳兒給您做蔥油麵。”綠籬哄著她,
得哄呢,說起這些吃的,娘娘的性子就會像孩子一樣。
慕小言懶懶靠下去,收了心疼,問起慈寧宮那兒的情況:“太后娘娘身體如何?”
“太后娘娘高興二皇子回來,午睡後醒來精神都好了不少,太醫不是說太后娘娘的病多是鬱結下來的,如今可算是解開了,還命人送了支參過來,說是給娘娘補身子的。”
慕小言點點頭,二皇子還活著,太后的心情就會好,人自然也會利爽:“太后送來的那支暫且放著,母親送來的那些裡是不是有靈芝粉?”
“有呢,大夫人送了好些東西過來,前幾日又叫人送了不少。”吃穿用度哪樣都沒落下。
“你挑兩樣,送去慈寧宮。”
綠籬下去找東西,慕小言靠坐了起來,抬手輕捶了下腰,一轉身,皇上就在門口了。
“皇上來了,怎麼都沒人通報。”
慕小言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楚容彥走過來,坐到了她身側,替她捏了捏腰:“怕吵醒你。”
不輕不重的,按著特別舒服,慕小言便往那墊子上趴去,眯著眼,聲音輕了幾分:“二哥去乾清宮見過你了?”
“母后留他在宮裡多住幾日。”楚容彥的手頓了下,看向她,這姿態像極了滾滾,懶洋洋趴著。
慕小言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既然回來了,難道還要走:“他不打算留下來?”
楚容彥拉她起來:“他不會走的。”
“這些不用我們來想,太后都會安置好,早前先帝就賞過府邸,在宮裡陪太后幾日後住過去也方便。”慕小言沒往別處去想,既然回來了也沒有再走的道理,能走去哪兒?除非是去封地,那也是封王之後了,沒這麼快,再者太后娘娘那兒未必捨得。
此時他們也沒想到太后那邊留了先帝的一道封王旨意,兩天後太后拿出那旨意給了皇上,待秋宴時慕小言見到他時,楚容彥已是德王。
今年的秋來的遲,秋宴也比往年晚了幾日,從靜臥養身體開始,這也是慕小言第一次出儲秀宮,算起來,她也養了有七八日。
慕小言歇在御花園內靠南側的一個閣樓裡,姜淑妃的事早就傳開去了,大家也都知道娘娘身子不妥,今天來秋宴也是為了透透風,所以閣樓內沒有多少人前來請安,沈大夫人離開之後,方淑華來了一趟,在閣樓裡陪了她一會兒後,前面戲樓開唱了,慕小言就讓她過去聽戲,不必在這兒陪她。
窗塌邊上加了厚厚的墊子,方便人趴著,慕小言倚在那兒,窗外的小池塘旁,入秋的柳樹枝葉繁茂,盛綠中夾著漸秋的黃色,垂墜在池畔,如垂暮之年的老人,滄桑中藏著一抹深邃。
長一些的浸入了水裡,風一吹便盪漾開數圈漣漪,隨風還有一股清香味,帶著秋意陽光的暖,吹的人更添睏乏。
傍晚還有宴會,慕小言也得出席,若是這會兒睡了,到時怕是沒睡夠,慕小言坐起身子,由綠籬扶了起來:“下去走走。”
閣樓上看是這番風景,下了閣樓又是另一番,沿著這池塘往外走,過了個扶橋,前邊是個賞風的小亭子。
綠籬和月瑩小心的攙扶著,未滿三個月,正是要小心的時候,這邊都是石子路,萬一有磕著碰著那可怎麼得了。
走到了亭子之後,由綠籬陪著,綠籬帶著常壽去了閣樓裡取東西,慕小言就坐在扶欄旁,往下看就是滿池塘的魚,往下拋些魚食就能引來一群。
綠籬往下扔魚食,慕小言看著那扎堆上來,恨不得能跳出水面搶吃的魚兒,笑著打趣:“這兒的魚都快讓你們給喂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