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納妃(1 / 1)
慕小言已有三個月的身孕,入冬後衣服穿得多,看著並未顯懷,一早儲秀宮這兒接見過陳昭儀她們後,請安結束去了延壽宮,坐了沒多久,德王爺攜側妃入宮了。
一刻鐘後守在外面的宮女進來稟報,很快慕小言看到了他們。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對德王有救命之恩的女子,看到跟在德王身旁的側妃時微怔了下,這側妃生的好是小巧。
十四五的年紀,站在德王爺身旁,差了有一個半頭,整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模樣俊俏,倒是有另一番風情。
行禮之後,葉瑤跟在德王身後,雙手放在身前,微垂著頭,從中透出些緊張來。
葉瑤姓葉,家中只是做些小生意的,入了宮見了這般陣仗,肯定會緊張,太后在見她之前就因她救了灝兒的事心生歡喜,再看她這般模樣,小心謹慎的,也不會像是那些個會諂媚的,心中便更放心了,溫和著對他們道:“快別站著,坐罷。”
坐下之後,太后詢問了些王府裡的事,葉瑤都一一回答了,雖說是商家出來的,在王府中饋之事上倒是不差,也沒顯得小家子氣,在太后之前派去的幾個嬤嬤的幫助下,十來天的功夫裡,葉瑤很快熟悉了王府的事物。
太后過問一些後又說到了德王的身體,很快便臨近了正午。
隔壁的屋內備下了膳食,皇上有事來不了,慕小言陪著太后一道與德王和葉側妃用膳。
太后有多想念兒子,嘴上雖沒說,這膳食中都表露出來了,大都是德王愛吃的,其中有幾樣是慕小言喜歡的,端上來的湯又以滋補為主,恨不得將德王養到過去那樣。
午膳過後,幾個人陪同太后到延壽宮外的花園內散步消食,不多時,德王爺前去和皇上請安,到了亭子這兒,太后回去歇息,就將葉側妃交給了慕小言來招待。
午後的陽光暖人,照進亭子內,驅散了寒意,月瑩從乾清宮內拿了兩個手爐,遞了一個給葉瑤。
“多謝。”葉瑤笑著向月瑩道謝,比起來時,如今自在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太后娘娘不在,慕小言與她又年紀相仿,無形之中便少了許多壓力,葉瑤看著花園內的情景,視線隨即落在亭子外的池塘,笑著問:“皇后娘娘,那兒可是養了魚?”
慕小言命人去取魚食來,帶著她往池塘走去。
慈寧宮外花園內的魚池是後來翻新的,底下用鵝軟石填過之後,晴朗的天裡,陽光直射下池塘內的水很清澈,養在裡面的魚也能清晰看到。
葉瑤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新鮮來,從月瑩手中接過了魚食的碟子,抓了一把往下拋去,看著那群蜂擁過來的魚笑了:“王爺養傷的地方有個湖泊,湖裡也有許多魚,能下床之後,王爺時常坐在欄杆旁給湖裡的魚兒餵食。”
慕小言站在一旁沒有作聲,葉瑤似乎也不需要她來開口,自言自語道:“那時每天只能下床一個時辰,不能久坐,除了這個之外,也沒別的事可做了。”
慕小言看著那大把拋下去的魚食,覺得她這餵魚的方式,挺特別的,葉瑤忽然轉頭看她,笑的溫和:“皇后娘娘,妾身時常聽王爺說起您。”
慕小言回了她一個笑容,沒有接。
葉瑤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碟子下藏著的兩指捻著一顆魚食,語氣輕了不少:“皇后不想知道王爺的事麼?”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這開口的方式讓慕小言覺得別有深意:“本宮聽皇上說起,一年前德王爺就已經在清水鎮了,你們為何不回宮?”
葉瑤這才轉過身去繼續餵魚:“他傷的太重了,一年前才能行走而已,到了清水鎮後又養了半年才能像現在這般,之前救他回來時,他昏迷了半個多月,後來斷斷續續的,兩個月後人才清醒一些。”
傷的多重,養傷多不容易,吃過多少苦,從葉瑤嘴裡說出來,大都是心疼的語氣,慕小言看得出來她很喜歡德王爺,每每提起德王爺時她的眼中總會泛了光彩,她對她說起這些,有幾分傾訴的意思。
但聽到那句“王爺昏迷的那陣子,嘴裡時常念起娘娘的名字”時,慕小言眼角微動,對上葉瑤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慕小言覺得這眼神,頗為熟悉。
葉瑤已經轉過身去了,慕小言只能看到她的側影,碟子內的魚食餵了好些,大把落下去時,葉瑤還在說:“之前不知道王爺唸叨的人是誰,來了京城後我才知道,那原來是娘娘的閨名。”
慕小言心中騰起一股異樣來,換做是別人來說這些,並沒有什麼奇怪,可眼前的人是德王側妃,對著當事人說自己的丈夫中意她,這又是什麼心思。
之後葉瑤又說起了一些德王養傷期間的事,慕小言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她說話的語氣雖然沒有問題,從中透出的都是對德王的心疼和關切,可說的這些話就有意思了。
德王養傷期間,一直在唸想著她沒有忘記她,她慕小言原來已經與皇上大婚,如今還有了孩子。
聽著是祝福和羨煞,卻還隱隱透著她慕小言不該入宮的意思。
慕小言微眯起眼,看著那不知飢飽,一直在爭先恐後搶食的魚群,臉上笑意未改:“德王殿下能遇到葉側妃你,也算是三生有幸。”
葉瑤拋下最後一點魚食,碟子裡又空了,這回她沒遞給一旁侍奉的宮女,而是轉過身,眼睛略過慕小言並不凸顯的腰身,最後落在她腳下的青石板上,眼底漸染了對德王的仰慕:“能遇到王爺,是我三生有幸。”
“有你在德王身邊照顧,太后娘娘也會放心許多。”慕小言轉過身,朝亭子走去。
池塘是新修的,邊上的青石板都很牢固,但只要她朝後面的池塘仰去,順手一拉,便能將皇后也帶下池塘去,兩個人一同落水,就不會有人懷疑她。
皇后這才三個月的身孕,這麼冷的天……
這樣的念頭在剛剛餵魚時閃過很多次,最終還是忍下了,邁步跟了過去,又回到了亭子內。
沒多久,慈寧宮那兒派人過來,請她們過去。
太后命人燉了湯,這時辰正好能喝,在太后看來,德王需好好進補調養,這葉側妃也得好好進補,雖說不急著要孩子,但這身體底子打好了,將來想生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辛苦。
慕小言懷著身孕,不適合喝這些,在葉側妃喝湯時,太后將她叫到了內屋,問起了對葉側妃的看法。
慕小言只說了一句:“有她在,應該能將的德王照顧的很好。”
這句話也是順了太后的意思,德王受傷的時候不也是葉側妃照顧的。
“哀家原來還擔心她小門小戶的,現在看來,倒也大氣。”入宮時那點緊張和怯意不必去說,第一次入宮都會如此,除此之外,太后也挑不出什麼錯處來,硬要說,就是太瘦弱了些。
德王能活著回來,是件喜事,葉側妃和德王兩個人感情好,慕小言也替他們高興,自然不會去逆太后的話:“太后可以放心了。”
“還有件事兒。”太后朝門口那兒看了眼,語氣降了幾分,“側妃已經進了門,得為他早些選定王妃,否則這德王府,今後還如何做主。”
在太后眼裡,只有為德王選下了王妃,大婚過後,這才算是真正能方下心來,於是便問起慕小言:“你看那鄭家小姐如何?”
慕小言一愣,有些不確定太后所說的鄭家是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您是說遼城的鄭國公府?”
太后拍了下她的手:“正是。”
抬起頭對上太后娘娘那笑意,慕小言嘴角微動,卻是說不出不合適來,德王二十二,年紀是相仿了,鄭國公府又在遼城,距京城說遠不遠,說近卻也不近,也符合了太后最初想的,選一個京外底蘊深厚的人家。
慕小言斟酌著:“太后,這年紀是不是大了些。”
太后笑了:“哀家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那鄭國公府的大姑娘,之所以拖到了這年紀還沒許親,一來是這姑娘性子挑,二來是那鄭國公府無人主事的緣故,鄭國公夫人病了許多年,家中的事都是這大姑娘執掌的,加上她那性子,一年年就拖下來了。”
太后也看上了她這執掌中饋的能力,偌大的一個鄭國公府都能操持好,在這個年紀性子也沉穩了,肯定能葉側妃好好相處。
慕小言想了會兒說道:“若是這個原因沒有嫁人,倒未嘗不可。”再說句不好聽的,皇家要賜婚,聖旨都下去了,那鄭國公府還能不從不成,這又不是沈家派人前去說親,還能拒絕。
說到這兒時林嬤嬤進來稟報,葉側妃已經將補湯服下了,慕小言扶起太后往外走,一面道:“太后,兒臣想回去歇一會兒,就不多陪您們了。”
太后知道她近來嗜睡,本來就有午睡的習慣,這會兒怕是有些睏乏:“你回去休息罷。”
慕小言福了福身,與葉側妃道別,離開了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