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懷疑(1 / 1)
見面禮也送了,皇上那兒也賞賜過,慕小言回儲秀宮後,也不打算再去慈寧宮陪太后一起用膳。
綠籬將臥榻鋪開,這兒臨著窗,開一扇透風,慕小言靠下後,不自覺想起葉側妃說過的那些話。
若說是因為過去她和德王定過親吃味了,那尚且還能理解,可她那口氣,莫說是吃味,便是說德王念想她那些話都是沒半點不對勁的口氣。
反倒是有種德王很不容易,她慕小言不該那麼快嫁給皇上的意思在裡面。
想著想著,慕小言眉頭微蹙,葉側妃這麼認為,那德王是不是也如此。
窗外送入一陣風,撲到臉頰時已經沒那麼冷了,慕小言想了會兒事,反倒是沒了睡意,靠坐在那兒,第一次對德王回宮產生了懷疑。
死裡逃生回來,物是人非,楚容景他會不會不甘心。
屋外綠籬進來稟報,方淑華求見,慕小言這一抬頭才發現已是傍晚的天色,她這一想都忘了時辰,起身後到了外屋,方淑華已經進來了。
陸答應離宮後,方淑華每日就更閒了,原本可以時常和陸答應聊天,如今就只能往儲秀宮這兒走走,可皇后娘娘身子重,方淑華也不能多呆,才半個月不到的功夫,竟將這小丫頭給愁瘦了。
上回見她瘦還是去年時,之後皇上不再去清秋閣,方淑華就圓潤了起來,如今再瞧她略有削尖的下巴,慕小言輕笑:“沒睡好?”
“娘娘,妾身以後是不是見不到陸婕……陶夫人了。”說了一半方淑華連忙改口,現在阿怡是陶大哥的妻子,不能再稱陸答應。
慕小言見她兩條秀眉皺在了一塊兒,知道她是不捨:“吏部公文下達後,陶大人就會啟程去遼城。”
方淑華輕揪了下衣袖,她是很不捨得阿怡,可她更多的是為阿怡高興,那天她匆忙來求皇后,事後才知道原來皇上是要給陶大哥和阿怡賜婚。
莫說是方淑華了,就是陸答應自己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設想都不敢有,卻真的發生了。
陶大哥和阿怡是苦盡甘來,方淑華對他們滿是祝福,可想到短則三年,長則不知道多久無法見面,方淑華又有些不捨得。
慕小言看著她,見她這般,忽然想起了阿詩說的話,依她這不諳世事的傻勁,以後怎麼辦呢。
這樣的擔憂慕小言並沒有持續很久,入夜皇上過來,她隨口提起時,他便給她解開了,他自有安排。
“您可別像陸答應那樣給她賜婚。”慕小言替他脫下外套,站在他面前不放心道,“她可沒有什麼意中人。”
原本皇上這麼說,慕小言該想的是皇上是否要將這些人都遣出宮去,但方淑華那不諳世事的模樣,將她注意力全拉過去了。
楚容彥有些不滿:“她是沒什麼意中人。”她嘴裡掛著的全是皇后娘娘,現在倒好,慕小言也把她掛到嘴邊了。
慕小言抬起頭,對上他那神情,失笑:“她和韻兒差不多。”又比沈韻單純許多。
洗漱過後,躺下休息,楚容彥摸了摸她的臉頰,聲音沉了幾分:“今天在慈寧宮見到德王側妃了?”
“嗯。”慕小言頓了下,過了會兒後繼而道,“我覺得這個葉側妃有些奇怪。”
“以後她再入宮,不要與她單獨出去。”楚容彥伸手讓她靠在自己的上臂,“薄香不是會些功夫,往後讓她跟著你,你現在身子重,我再安排幾個人過來。”
慕小言扭頭看他:“出了什麼事?”
“這個葉側妃身手不俗,二皇子卻說她只會些防身之術,不知為何要瞞著。”
慕小言靜默了會兒,看起來瘦瘦弱弱一個人,讓慕小言聯想到她會武功,確實是沒能料到,更何況他們不是商戶麼,偶爾進山採藥,和別的也扯不上關係:“皇上是如何得知的?”
“二哥被救的那個山洞位於峭壁之上,尋常人等根本不能到達,周將軍與我吊繩子下去時都十分小心,在那山洞外,我還發現了一具野獸骸骨,頭顱的斷口處是被人一刀切斷的,十分乾脆,而野獸的體型十分巨大,山洞這一帶就是它的地盤。”能將這麼兇猛的山獸一刀抹斷脖子,不論是這個葉側妃還是葉側妃的哥哥,身手都不會差,一個姑娘家進到這樣的深山老林裡,單單是會防身術又怎麼足夠,並且這出現的時機太過於湊巧。
更為重要的是,殺山獸的手法,和那些黑衣人很像。
而二哥口中葉側妃的哥哥,這一個月裡都不曾露面過,就是在迎娶那天,清水鎮那兒也沒出現過這個哥哥的身影。
若說之前看到那些東西只是懷疑與二哥有關,回城時的造勢,娶側妃時滿城圍看的景象,已經足夠讓楚容彥肯定一些事情。
是夜,幕沉沉的,街市中起了霧,風吹過更冷了。
馬車從皇宮出來回到德王府,侍奉的人退下去後,葉瑤手裡捏著剛剛送過來的情報,進門時還不錯的臉色,這會兒有些沉。
有人搗了他們城外的一個點,突襲的人有二十來個,看起來不像是官府的人,蒙著面,打傷了人燒燬了屋子,距上回香柳弄的院子被發現,這已經是第二回了。
捏緊了手中的信,葉瑤當即想到之前在崇山林子內打傷自己的那個人。
抬起頭看楚容景,她是有些厭了這些迂迴的事,更想迫不及待揪出打傷她和十一之人:“王爺,何不直接殺了皇上。”
楚容景端起杯子喝了口藥包泡下的茶,每每入宮陪母后用膳,他的胃就會不舒服:“你們從香柳弄逃出來時可記得將東西帶走。”
想起雨夜的事情葉瑤的臉色就很難看,那樣緊急的情況下,只來得及帶走部分的東西,原本打算一把火燒了那別院,但突襲的那些人似乎是料準了的,逼的很緊,只能先撤退。
“皇上是個聰明人。”十分苦澀的藥喝下去,楚容景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說話的語氣也很尋常。
“要是這樣的話,他怎麼還會這麼痛快的封了您做王爺。”太后拿出先帝旨意后皇上就在朝堂公佈了,沒有任何的猶豫,換句話說,他要是知道大佛寺內那幾個黑衣人是與王爺有關的,豈會這麼輕易。
楚容景晃了晃杯子,顏色有些深的藥茶,底下還沉澱了些藥渣子,隨著他晃動,飄出來的氣味更明顯了,楚容景似是嘆息:“他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氣。”
明明是查到了些蛛絲馬跡,卻能這麼沉穩的裝作一無所知,兩年來不聲不響收攏了一些大臣,朝堂中的形式看著是皇上偏弱一些,可制衡的幾家不是斷了胳膊就是斷了腿,內宮中年貴妃被拿了權,等同於軟禁,蕭家是沒什麼可跳的了,餘下一群牆頭草不足為懼,再給六弟幾年時間,就都能夠掌握在手中了。
葉瑤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靠著他,眼底閃過一抹戾氣,“乾脆些殺了他,如今您回來了,皇上一死,您順理成章就能登基。”
楚容景撫了下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十足的肯定:“不行。”
“那怎麼辦。”葉瑤並不喜歡在這些人面前裝腔作勢,在她看來,最為乾脆的就是動手,反正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也裝不了心善,手上沾染的鮮血不止一個兩個。
“快了,王國公已經從大佛寺回來了。”
楚容景揉了下她的手,撫平了她的急躁,葉瑤轉過身面對著他,神情軟了下來:“您就是對他們太心軟了,今天在宮裡我與皇后說起您養傷的事,她都無動於衷,虧您還一直惦念著她。”
“是麼。”楚容景的神情微不可見變了下,“她都說了些什麼。”
“她只說讓我好好照顧您。”葉瑤感覺到他情緒有變,抱住了他保證,“您放心,我不會動她的。”儘管她心裡無數次的想幫王爺解決掉皇后腹中那個孩子,但只要是王爺在意的,她就不會動。
楚容景深看著她,捏了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初初試探過後,這吻加深了許多,很快葉瑤反客為主,將他壓在了塌上,由她掌控起來。
但葉瑤並沒有如意很久,楚容景握住了她的細腰,舉起後往旁邊傾倒,重新掌控了主動權,捏住她的雙手高舉在了她的頭頂。
一陣旖旎。
窗外安安靜靜的,新修過的院子裡,牆角種著的幾棵樹,壓著的泥都是新挖來的,風一吹便有一股土腥氣息,主屋那兒時不時有嚶嚀聲傳出,沒有剋制,顯得有些放縱。
才是月初,月牙彎彎,被飄過的雲層掩蓋,天色顯得更暗了,這時的百丈街上,已是宵禁了,有馬車從東城門口進入,朝著八公小巷奔去。
馬車到了年侯府,年邁的年侯爺匆匆下馬車進了府,很快的,這點動靜消散後,八公巷內又恢復了平靜。
南院那邊,年將軍還沒歇下,聽人稟報後披上了件衣服就趕去父親的書房,一刻鐘後,年老侯爺的書房內,年將軍看了父親遞給他的信後神情慎重道:“父親,此事牽連甚廣。”
“既然我能查到,皇上有心去查,也能查清楚。”年老侯爺轉身從書架上翻找出了一幅卷軸,攤開來是大楚的地圖,在最南端的南平只佔了很小的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