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染風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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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年前的事對南平的百姓來說,是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國破家亡。原本戰爭結束後是能太平下來的,但在先帝回來後,正當南平公主有身孕時,那些南平官員和將士的死,又將矛盾推到了風口浪尖。

一場大火燒燬了南平王宮,當時被皇上留下,駐守在那兒的正是王國公等人。

而事件發生後,王國公回稟過來的死因是這些原本勸降的南平官員和將士要造反,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臣服過大楚臣服過先帝,不過是假意逢迎,暗地裡又想鬧事。

在抓捕的過程中,這些人還在王宮中放火,企圖將王國公他們也關在裡面燒死,最後這場火救下來之後,這些南平官員和將士都燒成了灰,南平王宮燒燬了大半,錢財盡失。

回稟的奏摺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一來南平遙遠,二來打了好幾年的仗,這南平人在大楚百姓的心目中就是蠻狠的,他們不肯被勸降做出這種玉石俱焚的也很正常。

先帝大怒,對此事不再過問,正當受寵的南平公主被打入冷宮,二十來年間,加上三五不時南平那兒有人鬧事,大家也都信了王國公他們的這番說辭。

直到皇上登基後,王國公這些反常的行徑,讓年老侯爺起了疑,大佛寺中王國公說的那些話,更是讓年老侯爺覺得事情另有蹊蹺。

“去年皇后省親後,我去了一趟九莊,那時傅閣老還什麼都不肯說。”這次年老侯爺去九莊拜見傅閣老,提起德王時,傅閣老才鬆口說了一些事,雖說只有一部分,也已經足夠年老侯爺來肯定先前的猜測。

年將軍這般聽下來,已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皇上登基時王國公那些人異常反對,是怕皇上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後,向他問罪。”

父子倆對看了眼,年將軍不確定:“父親,這大佛寺的事……”

“德王一年前就在清水鎮了。”

書房內陷入了沉寂。

這一年裡發生了多少事,四月裡崇山狩獵時皇上和皇后遇襲,之後避暑山莊的事雖然沒有傳出去,年老侯爺也耳聞了一些,皇上前去大佛寺祭天求雨,四天之內出了兩件事,上塵大師被殺,濟生大師險些被殺。

沒多久京城裡忽然就傳起了德王還活著的訊息,這些訊息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沸沸揚揚的,幾天後衛老國公就在京城外的清水鎮找到了德王。

若說這些事沒有人在背後暗箱操作,誰信呢。

而年老侯爺如何都不會忘的是王國公在大佛寺中說過的那句話:若是太子殿下沒死,繼承皇位的就是他。

年老侯爺當時就覺得王國公的反應很奇怪,現在想來,怕是那時就已經知道德王還活著。

德王的歸來,不止是沈家,朝中不少大臣心中都有些想法,只是無人說出口罷了,其中有人擔心,也不乏有人會動搖,這首當其中的就是衛家,太后娘娘拿出那道旨意之後,不管本意是什麼,衛家的立場就顯得很玄妙了。

“父親,皇上登基是順應了天意,兩年來勤政愛民,無過無錯,皇后娘娘又將誕下皇嗣,德王倘若真的要做什麼,如何服眾。”年將軍能想的到德王或許會心有不甘,可真要讓皇上退位,豈有這麼容易,說的再不好聽些,皇位之事豈是這麼兒戲的,德王一沒有傳位詔書,先前出事時也還沒繼位,他要是逼皇上退位,那不就是謀反。

年老侯爺搖了搖頭,他過去給德王授課過兩年,對他有些認識,若真是謀反,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就怕現在這“靜”非“靜”,“動”非“動”,摸不清他究竟想做什麼。

書房內又安靜了會兒,年將軍看著那捲軸,半年前郭大人剛剛查清楚南平百姓鬧事的緣由,這才多久,又要將二十多年前的事翻出來:“父親打算何時稟明皇上?”

“明日就進宮稟報。”年老侯爺沉吟片刻,“致遠何時回來?”

“再有半月就能抵達。”

“這次回來之後,讓他暫時留在工部,把致銘調任出去。”

“父親,傅閣老可還有說別的?”

書房內的燈一直亮到了深夜,子時過後,天越來越冷。

許久後天邊才漸露了魚肚白,八公巷外,靠近市鶴橋街的一個小集市內已經開始熱鬧,入夜挑擔出門,進城做買賣的農戶已經在早市上擺起了攤,不少大戶人家的廚子帶著人前來挑新鮮的菜,幾家包子鋪那兒熱騰騰的冒著霧,飄來的陣陣香氣,在迎接清晨的到來。

天漸漸亮起來,皇宮中,御膳房那兒早已經備好了膳食,由各宮派人來領,儲秀宮這兒,慕小言起的也格外早,服侍皇上早朝之後,常樂公公領來了兩個宮女,說是皇上給儲秀宮添的人,由綠籬帶下去後,月仙殿那兒忽然派人來稟,年貴妃病了。

一個月前,京城冷下來時,年候夫人病了,這一病也不知怎麼回事,原來只是染了風寒,卻一直好不了,高燒加咳嗽,接連不斷的,有天夜裡嚴重到咳出了血,年家那兒又急急忙忙入宮請了太醫前去診脈。

太醫診脈說是年侯夫人憂思過度,大抵是因為擔心身在北嶺的長子,給愁的,越是愁著,身體就越好不了,便病的更厲害了。

之後太醫開了藥,卻是見效甚微,去探望過的人都說,一個月下來人消瘦的不成樣了,吃吃不下,睡睡不好的,病又是時好時壞,把人折騰的不輕。

皇宮這兒,年貴妃是在昨日聽聞年家來訊後病了的,說是年侯夫人不好了。

莫說是對年貴妃來說這個訊息太突然,對於慕小言而言這也有些突然,幾個月前避暑山莊宴會時才見過的人,怎麼忽然就要不好了,染個風寒嚴重到這地步,又不是沒藥可吃。

可僅僅是慕小言派人去月仙殿探望的功夫,天亮時,年侯府那兒傳出了訊息,年侯夫人,在今天一早沒了。

從昨天夜裡不好了的訊息到今早,僅是隔了四個時辰不到,年侯府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在一早傳開去時,許多人的反應都有些懵,接到這報喪的人都在疑惑,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沒了呢?

雖說病了有一個月,但也沒有這麼快走的,又不是得了什麼惡疾,年侯府這樣的人家,用下去的藥堪比宮中,找來的大夫都是宮中太醫,說沒就沒。

訊息傳到宮中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儲秀宮這兒各宮妃子正在請安,薄青進來稟報,年貴妃聽到年侯夫人過世的訊息,暈過去了。

到了這地步,慕小言說什麼也要去月仙殿走一趟。

及早結束了請安,慕小言到月仙殿時,匆匆趕來的太醫正在裡頭施針,年亦蘭才醒過來,蒼白著臉色,整個人憔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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