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行刺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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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進來時見這陣仗嚇了一跳,忙要開口叫人,楚容彥抬手,常樂剎住了聲,急忙忙往窗戶邊兒走了兩步,呵斥:“來者何人!”

祁風率先收了短匕:“南平,祁風。”

楚容彥眉宇微皺,南平人。

衛牧離的劍還指著祁風的胸口,祁風倒也不怕他會動手,就等著皇上開口。

殿內靜了片刻,傳來了皇上的聲音:“衛牧離。”

在胸膛前的劍快速的收了回去,入鞘之後,衛牧離面無表情的看著祁風,雙手置著的位置,只要祁風敢有異動,他隨時都能拔劍。

祁風朝皇上走過來,還有數步遠時忽然跪下,恭敬著神情抱拳稟道:“我乃南平相國謝岐義子,奉義父之命前來尋找虹玥公主之子。”

常樂公公被他這一跪嚇了一跳,跨步動作起來時還以為他想對皇上做什麼,還沒冷靜下來呢,又聽他說自己是南平相國的義子,前來找公主的兒子,頓時冒了冷汗。

南平早就亡國了,哪裡來的相國大人!

常樂下意識在這殿內看了通,也虧的他剛才沒有叫人進來,皇上素來性子獨,辦公時不喜有人在殿內,這會兒除了他之外,也就皇上和那兩個暗衛。

楚容彥聽到謝岐這個名字時微怔了下,隨即看向常樂,常樂意會,忙朝門口走去,將大門合上後,守在了外頭。

殿內再度安靜下來,楚容彥看著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子,能在衛牧離手底下不吃虧,他的功夫可見一斑,夜闖皇宮,還能悄無聲息到了乾清宮,有內應,在京城中呆的時日應該很長。

“四月崇山狩獵,林中遇襲,是你出手救了朕和皇后。”

“是。”

“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得知皇上前去崇山狩獵,想借此機會見皇上一面。”祁風他們原本是打算藏在林中,藉機會見皇上一面,但林中接連出現的兩批人讓祁風臨時改變了決定,在救了皇上之後,祁風打算將義父吩咐的事往後延遲,先行調查那些偷襲者的來歷。

楚容彥看著他,當時撿到的護身銅串,應該就是他的,而元宵那日撞見的姑娘,與他們是同一批人,她當時出現是為了試探他們的身份。

換言之,他們到京城已有一年之久。

“朕若是沒記錯,謝岐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在南平王宮的大火中。”

祁風抬起頭:“這就是我要和皇上說的事。”

…………

屋外的風大了很多,吹的急時,刮的門窗都有響動,守在外面的常樂忍不住搓了下雙手,在門口來回踱步走著,偶爾看向走廊深處。

沒多久走廊那端出現了個身影,是儲秀宮裡的月瑩姑娘,常樂朝她走去,月瑩手裡還拎著個食盒,迎著風雪,臉凍的紅撲撲的。

“月瑩姑娘,你怎麼過來了,皇上忙完之後就會去儲秀宮。”只要皇上沒有吩咐,常樂就知道忙的再晚都是要去看皇后娘娘的,從月瑩手裡接過食盒後,手一摸,熱的,便問,“娘娘讓你送的?”

“娘娘見天色暗了,乾清宮這兒沒忙完,擔心皇上又忘了用膳,就讓我送些吃的過來。”月瑩跟著他朝主殿那兒走去,見門關著,“我就不進去了,公公你千萬要記得讓皇上吃了這些,裡面的小面是娘娘親手下的,熱乎著呢。”

常樂知道皇后娘娘那兒的靈兒姑娘廚藝過人,比御膳房裡的御廚還要出色,想當然的就覺得這肯定是靈兒姑娘做的,誰想是皇后娘娘親自下的廚,便愣了下,月瑩笑眯眯低聲道:“還有那春捲兒,也是娘娘做的。”

那可等不得了啊,常樂意會,點了點頭:“我這就送進去,外頭這麼冷,你快回去罷。”

月瑩轉身離開,常樂目送了她一陣,吩咐了外頭幾句後,很快推門進去。

殿內安靜的很,就只有他的關門聲,常樂輕著手腳到桌前低聲稟報:“皇上,皇后娘娘命人送來的膳食,月瑩姑娘說,是娘娘親手做的。”

楚容彥轉頭,十分了解皇上的常樂公公已經將食盒抽開了,三層的屜子,上頭放著一盤春捲和兩碟小菜,中間是水晶餃和小湯包,最底下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幾縷青菜擺在上頭,碧綠的脆,湯頭泛著油花,底下還能見著幾塊肘子筋,香味飄散開來,即刻就將人的食慾給勾出來了。

楚容彥坐了下來,對著跪在地上的祁風道:“起來罷。”

算是見多識廣的祁風也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皇上這是要用膳?

楚容彥的確是要用膳,尤其是聽到常樂說這是皇后下的廚,面放久了可是要坨的,涼了也不好吃。

剛才聽祁風說話時還皺著眉的皇上,這會兒眉眼全鬆開來了,慕小言的廚藝不如靈兒那麼好,但這咬到嘴裡的可是另一番滋味,比山蒸海味還要美味,喝下去的全是她的心意。

常樂瞧著,忙將水晶餃和湯包遞上來,若是娘娘不派人送過來,皇上肯定是會餓到去儲秀宮為止,還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

楚容彥將眼前的東西解決了大半,慕小言親手做的春捲和麵都吃了,餘下的,常樂收了下去。

殿內的氣氛依舊是冷的,還隱隱帶了一股飽食的香氣,倒是沖淡了些適才的嚴肅,楚容彥看著祁風:“你說不止是謝岐,之前死在大火中的人,大都還活著。”

“是,義父他們藉著大火逃離了王宮,往南進了山,這些年,一直藏在山中。”

二十年前王國公口中已經葬生火海的南平官員和將士都活著,還派了人前來京城道明當初的事有隱情,這樣的結果和今早王國公稟報的出入甚大。

“為何逃進山中躲藏,不願歸順?”

“皇上,不是我們不願歸順,而是大楚的王國公要的不是歸順,他要將義父他們趕盡殺絕,他拿虹玥公主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相要挾,要那些武將自縊身亡,要義父他們在請願書上簽字,自貶成賤民,留在南平不去京城,倘若義父他們不從,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在大楚皇宮的日子就會很不好過。”

祁風敘述的語氣很平淡,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平淡。

南平王和王后還在世時,很受百姓愛戴,南平公主也深受百姓喜歡,當南平公主被帶到京城後,有一批原本死都不肯歸順的將士因此投降,被關在王宮中的相國等人也是如此,南平王和王后僅有公主這麼一個孩子,他們又怎麼會不盼著公主好,尤其是在得知公主有身孕後,儘管懷的是大楚皇帝的種,他們依舊為公主祈禱,願意歸順。

可王國公的所作所為完全和大楚皇帝吩咐的不一樣,要那些武將自縊身亡,還要那些文官自請做賤民,那時謝岐他們就意識到,即便是他們真的這麼做了,公主在大楚皇宮中也不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反而會使的王國公這樣的人變本加厲,可到那時他們想幫助公主都幫不了了。

他們和王國公他們衝突不斷,之前歸順的將士自然不願再繼續聽命,南平的百姓對帶來戰爭的大楚人沒有好感,那一年裡的確是給大楚的軍隊添了很多的事。

之後就是那些將士集合兵力想救相國他們出來,也以失敗告終,最後被困王宮。

楚容彥的語氣也很平淡:“所以你們放火燒了王宮,要與王國公他們同歸於盡。”

“不是,火是由外燒進屋內的,並非義父他們所放。”至於到底是誰,祁風不說,答案也是顯而易見。

也正是借了這場大火,他們才得以離開王宮,這麼多年藏在山中沒有在南平露面。

常樂看著皇上,心中震驚,二十年前他才是個剛入宮沒多久的小太監,可他記得十分清楚,先帝在得知那些南平官員不願歸降,縱火燒燬南平王宮後,震怒不已,將當時身懷六甲的南平公主打入了冷宮,若真要算起來,王國公也算是間接害了南平公主和皇上,那可是皇上的生母啊!

楚容彥的臉色尤是平靜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來,他看著祁風:“你入宮來,就為了說這些?”

“還有一事。”祁風看向衛牧離,“之前在崇山林中偷襲皇上和皇后的黑衣人,我已經查到是何人。”

夜深,雪夜中宮廊上積下的雪在燈光下反襯出一抹白亮來,這時辰幾乎是沒有人會在宮中行走,往儲秀宮的路上,一條長長的腳印,很快又被雪給覆蓋。

楚容彥沒有坐軟轎,是一路走到儲秀宮的,門口等候多時的薄香引著皇上進去,小徑上的燈點的很亮,像是刻意這麼做的,一直到主屋前,走廊裡的燈將院落襯的很亮堂,就像是為了迎接他。

月瑩輕輕推開門,內屋的門關著,皇后娘娘已經睡了,楚容彥走進去,不知是她忘了,還是特意留著,床上的帷帳都只拉下一半,還有一半掛在側邊,露出著她安睡的臉。

楚容彥脫下披風,人還帶著寒氣,木槿端了熱水進來,侍奉洗漱後退出屋,點了盞薄燈的屋內偏暗,楚容彥走到床邊坐下,抬起手,輕輕撫了下她的臉。

他腦海中還回蕩著祁風說的話:崇山林中行刺皇上和皇后的黑衣人中有一女子,正是德王的側妃葉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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