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奔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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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和那些黑衣人有關的事,他之前在刑部尚書呈遞香柳弄的證據時就已經想到,從香柳弄中抓到的那些黑衣人手上都有燙印,和崇山林中遇襲時抓到的那兩個黑衣人是同一批,二哥與遇襲的事也有牽扯。

但縱使已經想到這麼多,楚容彥也沒能料到,行刺他和菀青的其中一個黑衣人就活生生出現在他們眼前,入宮,見面,還和菀青單獨逛過園子,在他們的面前經過數次都沒有被他們察覺到,其中又有無數的機會她都能對菀青下手,而要是真的發生了,他一次都救不及。

來的路上每每想到這個,楚容彥就心有餘驚,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麼事,他該怎麼辦。

慕小言微動了下,臉頰覆在了他的手心裡,楚容彥怕吵醒她,便沒有再動,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眼神微閃著。

二哥明目張膽的把一個殺手帶在自己身邊,以側妃的身份,還能時常入宮見太后和皇后,他不是覺得自己計劃的天衣無縫可以瞞住所有人,而是他根本不在意讓他知道,正如他做這些的目的一樣,已經擺到了他的眼前,讓他看的清清楚楚。

二哥想要這皇位。

香柳弄中的那些東西看似是來不及帶走,可若以二哥的心思,這種會留下把柄的東西怎麼會不及時收起來,讓常大人給搜到,與其說二哥知道他發現了那些,不如說他很可能是有意如此,要讓他知道這些事與他有關。

但二哥從沒有明著開口,那天在清水鎮最多的還是關切,也不擔心他會去捉拿徐側妃,因為二哥知道,他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

他的這般行徑,倒像是等著他有一天忍不住,親自開這個口。

當初三皇子和四皇子聯合謀害二哥是真,摔下懸崖是真,被山獸叼到山洞中或許也是真,但進山採藥意外救人,恐怕就是他們對外的說辭,這些黑衣人訓練有素,徐側妃的身手比他想的還要好,這些人就是大哥過去養的殺手。

這樣一來,一切才說得通。

大佛寺中殺了上塵大師是為了阻止祭天大典,對濟生大師下手也是。

兄弟之間差的僅僅是誰先捅破了這層紙。

而今日朝堂之上他為王國公說的那番話,已經顯露了他的本意,南平一事,就看他如何選。

床上的人有了響動,慕小言夢中伸手時抱住了他的手臂,繼而,她醒了。

睜開眼時看到皇上,慕小言笑了:“我還以為是在做夢,什麼時辰了?”

“不早了。”楚容彥給了她一個緩和的笑,摸了摸她的長髮,“我吵醒你了?”

“剛才夢到您了。”慕小言見他還沒將衣服換下,抬頭看了眼窗子,透進來的還是走廊裡的燈,還沒到早朝的時辰,於是道,“您陪我睡會兒。”

楚容彥脫下衣衫,慕小言往裡側躺,待他躺進來後靠到了他懷裡,眯上眼輕輕道:“南平的事,皇上不要著急。”

她的語氣顯得不太在意,就是想讓他安下心來,楚容彥低頭親了親她,沉聲道:“好。”

之後帷帳內安靜了下來,楚容彥看著她安睡的神情,握著她的手,放在兩個人的中間,正好貼著她隆起的小腹,眼底的神情變了變後,逐漸染了堅毅。

倒不如都將這些事給推上臺面。

接連下了數日的大雪終於在臘八的前一天停了,大雪覆蓋了京城,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沈侯府這兒大清早忽然接到了九莊那兒送過來的報喪訊,昨天夜裡,傅閣老過世了。

臘八節時放了兩天假,沒上早朝,訊息傳開來總是慢一些,等到報喪的人一家家跑過後,在臘八節的氛圍中,大家終於知道傅閣老過世的訊息,準備前去傅家奔喪。

對於年輕一輩人來說,這名字還不太熟悉,大概也就知道些過往的事罷了,上了些年紀的都知道,傅閣老是先帝在時的三朝元老,備受尊重的老臣,本來早就要致仕的,被先帝挽留到七十才退下,致仕十三年每年都還有許多人前去拜訪,三年前的八十大壽,滿朝文武,大半的人都去道賀了,不在京城的都派人送了賀禮,他的學生有很多,如今在朝中的,蕭定廷就是其中一個。

在大楚,能活到這歲數,都是能五代同堂了,辦的喪事也是喜喪,沒什麼值得大傷心的,到下午時蕭定廷趕到九莊,傅家祖宅內,傅家幾代人都在。

傅家大老爺將蕭定廷迎了進去,沒去靈堂,而是徑直去了後院的書房,進去之後關上門,燈都沒點,兩人暗聲交談了起來。

聽到八十三歲高齡的老人過世,別人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去了也就去了,但蕭定廷聽到報喪後就覺得不太對,老師的年紀是很大,但身子骨卻一直很硬朗,若是身子骨有恙去了也就去了,可前陣子他才來過啊,沒隔多少日子,也沒聽說傅家這兒傳老師身子不舒服的訊息,就這麼去了,他不得不多想。

趕來後聽了傅大老爺一席話後,蕭定廷更是堅定了心中的猜測,書房內安靜下來後,兩個人對望了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想說的,這又是要起風浪了。

傅閣老走的很安靜,既沒中毒也沒受傷,昨天夜裡睡下後夜裡還叫過水喝。

尋常時候,大清早天沒亮老爺子就要起來了,在院子走兩圈活動一下筋骨,再用早食,但今早守在外面的管事見天都有些亮了老爺子還沒起來,便推開門進去瞧,傅閣老還躺在床上。

叫了兩聲後沒反應,管事上前檢視,這才發現躺在床上的老爺子已經沒有了聲息,人了涼了,過世多時。

傅大老爺即刻派人搜了前後,在屋裡的窗臺附近發現了並不明顯的痕跡,可能是闖進來時腳底沾了混著泥的雪,掉在地上後融化了,這就留下了些印記,夜裡看不出,等到白天時候看像是髒水漬。

“來的人十分小心,外頭的痕跡都擦了。”傅老爺子也來不及悲傷,自己父親的身子他哪能不曉得,心裡大略知道一些事,前些天皇上派人去南平調查當年的事,父親是隨先帝御駕親征的,後又在南平留了快一年,知道許多事。

要是真的審查起來,必定是要請父親出來詢問一些當初的事,而父親的話在朝中又極具有分量,如今就這麼去了,傅大老爺不得不多想。

傅大老爺又交給蕭定廷一封書信:“書房內也有被翻動的痕跡。”

書信很長,但內容還沒來得及寫完,也沒來得及派人給蕭定廷送過去,傅閣老像是能預料到什麼,將這書信壓在了床鋪底下,如今是冬日裡,厚厚的褥子下面藏了這樣一封書信,躺在上面都不易被發現,要不是今早抬屍首清理時翻床鋪,傅大老爺也找不到。

蕭定廷將書信藏入懷裡:“要不要讓常大人派人來查。”

“就這麼出喪罷。”傅大老爺搖頭,且不說查到了什麼,單單是要去查就得鬧的眾所周知,“父親年紀大了,當初你過來詢問南平的事時他就有些預料,就讓他早早入土為安,不要再受這些折騰。”

到底與什麼事情有關,兩個人心中也有數,隨後,蕭定廷看著他問:“德王可有找過你?”

此話一出,書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傅大老爺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道:“父親致仕多年,早已不聞朝中事務,我今年也有六十七,早該退下來了,皇上雖說年輕,卻不是沒本事的人,身邊帶著的幾個人我看都不錯,我老了,這早朝去不動,旁的也不想管了。”

蕭定廷焉能不知他這話的意思,半響:“你我都一樣。”

書房內的這番談話並未引起什麼動靜,從書房離開後,蕭定廷去了靈堂拜祭,裡面的氣氛倒也緩和,八十多歲高齡過世,無病無痛的,許多人還都求不得。

這時辰來九莊奔喪的人更多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傅閣老的學生,最年輕的一批如今也都三十好幾,傅家上下忙著招待,蕭定廷拜祭完後也沒再傅府逗留,與兒子一同回了京城。

回府後蕭定廷進了書房後就沒出來,直到傍晚,天色暗下來時,飯都來不及吃,他又匆匆出府,去了一趟榮昌侯府。

皇宮這兒得知傅閣老過世的訊息後,很快派了人前去弔唁,雖說這件事京城中有人說起,但紅白喜喪又不能引起多大的波瀾,很快便被臘八節的歡樂氣氛所覆蓋。

第二天,天未亮宮中便開始派人往各府賜臘八粥,天稍亮些時,京城中各家各戶也開始往親戚鄰里分送臘八粥,大街小巷飄起了一股粥香,數九寒天時,尤為誘人。

城內外的幾座寺廟,早早就開始分粥給香客,領粥的隊伍快排到了山腳下,天亮時城中和城外各處的粥盆也都已經設立起來,城外的要比城內忙碌,到了下午時,不少百姓趕過來,領粥的隊伍也排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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