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病了(1 / 1)
五更天時德王離開了慈寧宮,太后怔怔坐在那兒,雙手卻還不斷在轉動手裡的佛珠,林嬤嬤擔心的不行,在旁勸道:“娘娘,您去歇會兒吧,要不讓她們給您去備些吃的。”
“送哀家去佛堂,通稟下去,今日誰都不見。”
太后強撐著要下塌,林嬤嬤忙扶住了她,可沒走兩步,太后那手一鬆,佛珠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斷裂下來,珠子濺開去滾了一地,林嬤嬤扶著的人一沉,隨即傳來林嬤嬤的焦急的叫喊聲:“快去請太醫!”
太后暈過去的訊息傳到儲秀宮時天已經亮了,此時各宮的妃子正過來請安,聽聞這訊息後也都坐不住了,不管怎麼樣都得過去看看才是。
慕小言提早讓她們回去,出了儲秀宮後,一行人到了慈寧宮外,卻讓人給攔住了,太后娘娘已經醒了,不接見。
大家在門口帶了會兒後沒辦法,各自離開了,儲秀宮這兒,慕小言因為身子重,處理過兩件事時正準備過去,從慈寧宮折返的方淑華來給她傳訊息了,太后醒了,但是不接見任何人,皇上和娘娘去了都不接見。
慕小言留了個心,讓方淑華回去後叫人去慈寧宮附近打聽了下,這才知道德王在三更天時入的宮,在慈寧宮內呆了一個時辰才去早朝。
這下不用猜也知道,太后娘娘會暈過去,就是與德王有關。
關乎的是什麼事也無需猜測了,慕小言能想得到的,衛家就在那兒,太后娘娘有心就能查的到,太后娘娘此時的心情,恐怕是誰人去了都安撫不了。
慕小言便坐了下來,讓綠籬取了紙筆寫下了四封信,交給綠籬儘快送出去後又吩咐:“叫人去趟蘇家,請蘇家二小姐入宮一趟。”
蘇詩語對慕小言一向是有求必應,沒寫什麼事兒都不要緊,派出去的人回來後不到一個時辰,蘇詩語就入宮求見了,見到慕小言後黏糊的緊,坐到她身旁先是說了頓她大哥回來之後對她的管束,繼而才道:“阿言,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慕小言讓月瑩端了她喜歡的點心:“我想問問你,你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清楚,原定開春就能回來的。”蘇詩語拿起糕點嚐了口,回憶了下大哥說過的,“不過好像是皇上的意思,讓父親繼續留在攏州。”
慕小言早前聽皇上說起來時,蘇將軍是快回來了的,離開有六年之久,南商那邊太平之後,蘇將軍就要回來複命,如今忽然聽阿詩這麼說,便問:“蘇將軍與你們說了?”
“是聽大哥說的,父親派人送了信回來,要在攏州再留一陣子。”這些軍務上的事蘇詩語向來不懂,偶爾聽大哥說起來才知道一些,她現在更擔心嫣嫣一些,“京城裡傳了好些話,都是在說皇上,春山的陵墓還意外著火,你在宮中可得小心點。”
“蘇將軍不回來,你大哥呢?”
蘇詩語想了想:“父親不回來的話,大哥過些日子也要回攏州去的。”
慕小言抬手,將端上來的糕點往她那兒挪了下,臉上噙了些笑意:“那你何不跟著你大哥回去。”
“我不回去了,我就在這兒陪著你。”蘇詩語一咧嘴,懸著的雙腳輕輕晃了下,哼了聲,“怎麼,你不想見我呢,要趕我回攏州去。”
“是啊。”慕小言故意道。
蘇詩語提了一口氣將糕點放下:“好哇!那我偏不走,不如你的意!”
慕小言看著她笑了:“不走做什麼,蘇將軍他們都在攏州,你一個人留在京城裡可沒人能管得住你了。”
“我在找一個人。”蘇詩語忽然壓低了語氣神秘道,“等我找到那個人再說。”
“誰?”
“也沒什麼,那天拖了王世均到巷子裡時被人給瞧見了,我看他那穿衣打扮,像是要去署裡,不知在哪一處當差。”
聽著語氣像是有些過節的樣子:“怎麼,他說你什麼了?”
蘇詩語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也沒說什麼,他就是……”
慕小言瞧著她就覺得不太對,她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扭捏過去,便取笑道:“該不是中意上了人家。”
蘇詩語急了:“怎麼可能,就他那樣,我一拳就能給他打趴下了,他還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打王世均怎麼了,那是他該打。”
“哦~”慕小言點點頭,“那就是冤家了。”
蘇詩語瞪著她:“反正我不走!”
慕小言笑意微頓,京城如今流言四起,依蘇小將軍的意思,肯定是想把阿詩帶離這個是非之地的,她不肯走,也不會是因為要找一個無名之輩:“那你不走就留在府裡。”
蘇詩語挽住了她的胳膊,將擔心都藏回去了,笑嘻嘻道:“我留在府裡多無聊,我可以入宮陪你啊,你現在身子重,我得多陪你來聊聊天才行。”
“再找那取笑你的人?”
“對,再找他!”
蘇詩語在宮中呆到了傍晚,天色暗下來時才離開,外面冷風陣陣,明明是初春,卻比大雪天還要冷。
拉緊了披風后,蘇詩語抬頭看灰濛濛的天,她還有沒說的,大哥之所以急匆匆要回去,是因為前些天楊大人找上門來過,她蘇詩語雖然不懂這些,但該有的敏感還是有的,楊大人是在朝堂上護過王國公,和德王一系的人,大哥不想蘇家牽扯進這些事情裡去,藉著父親的名義要早點回去,大哥還想要她跟著一塊兒回攏州去,她擔心嫣嫣,不想走。
京城要變天了,在來宮中的路上,她聽到街邊老人這麼嘆過,京城裡氣氛真的不一樣了,如今街頭巷尾說的都是王國公被處以絞刑的事,牽扯出了些關於南平的事,又說皇上包庇南平人,芸芸眾說,越傳越是離譜,甚至還有人說皇上其實就是為了報復先帝當初滅了南平,還為了南平公主在冷宮自縊的事。
百姓不像過去那麼平和了,每每說起這些的時候,有些人義憤填膺,還有些人滿是戾氣,蘇詩語感覺不到他們對皇上的尊重,像是瘋了一樣聽什麼就是什麼,愚昧的很。
這樣一來,她更不能跟著哥哥走了,要不然嫣嫣一個人在宮中怎麼辦。
蘇詩語離開皇宮後天色越漸暗下來,如她見到的那樣,如今的京城內外,充斥的滿是一些異聲,而這時,入夜降溫後,比白天還要冷的夜裡,沒了太陽的照耀,冷冽中還帶了一股溼寒,城外距離清水鎮不遠處的一個村子裡,住在村尾的一戶人家內傳來猛烈的咳嗽聲。
一個男子不耐煩的端了一碗藥進來,看著躺在床板上咳嗽不止的婦人,不耐煩的將藥碗重重扔在桌上,罵道:“咳咳咳就知道咳,你知不知道這些藥花了老子多少錢,一天到晚活不會幹就會生病,你乾脆病死得了,也省了老子再給你花錢去買藥!”
“你!”
“噗!”
男人越罵越兇,婦人越咳越厲害,最後這婦人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那男子噴了一口血,繼而癱倒在了床上,兩眼翻白,渾身抽搐了起來。
男子別噴了一臉血,愣了下後整個人正要暴怒,看婦人抽搐成這樣子,第一反應就是要將她從床上拖起來,但此時哪裡是控制的住她,婦人一面抽搐一面吐血,一旁才兩三歲的孩子早就嚇呆了,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大哭:“爹,娘怎麼了,爹!”
男子這才意識到真出了事,隨意抹了把臉上的血,也來不及擦,將孩子推到一邊,連忙跑到村子裡去叫郎中。
可到了郎中家時他才發現,院子裡等著好幾個人,郎中不在,去隔壁村給人看病了,而等在院裡的人,家中病人與他的情況差不多,有些是嘔吐抽搐,有些是咳到吐血。
院中冷風嗖嗖,泥瓦的角落裡滿是雪融後沒能幹淨的溼冷,從角落蔓延開去,籠罩了整個村子。
隔壁村距離這兒得有小半日,郎中回來都是後半夜的事了,要是那邊事兒嚴重還不一定回的來,院子裡還等著別人,男子只能先回家去,進屋後婦人還在抽搐,但沒有再吐血,雙眼已經漸漸沒了神,臉色慘白,真像是要死了。
果真的,這婦人沒能熬到第二天,半夜時就死了,村子裡其餘那幾戶,有一戶情況和他們一樣嚴重的,在家人沒來得及回去時就已經去了,第二天,病倒的人更多了。
很快,鎮上藥鋪中的大夫忙不過來了,莫說去出診,就是鋪子裡的病人都看不完,來的人大都是咳嗽之症久治不愈,嘔吐的那些都下不了床了,不到三天,清水鎮外那村子,死了七個人。
訊息隨即從鎮上報到京城裡,負責這些事的大人很快派了城裡的大夫前去清水鎮坐鎮,可病的人越來越多,時不時就有人倒下,鎮上也有人病了,大夫將這些病了的人隔離開來後,派人回稟到城中,負責的大人即刻將此事上奏。
也就是隔了兩日的功夫,太后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