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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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太后的身體就不好,昏厥過一次後這些日子一直是臥在床上,這天早上起來時忽然咳嗽不止,用早膳時還吐了一回,請了太醫前來檢視,和城裡如今發現的一些病人是一樣的病症。

這個病會傳染,只要身邊有這樣的病人,就極容易傳染給人,身子好的或許不會中招,但是那些體弱的就很容易被傳染,林嬤嬤派人嚴查慈寧宮上下,終於在佛堂外一處看守的地方查到了個小宮女昨天病倒的事,派人稟報到儲秀宮,慕小言這兒也才剛發現宮中內務府中有三個生了病的人。

不做猶豫,這些人隔離開來之後,一旦發現有人咳嗽不止就即刻關起來,不許他再與別人接觸,各宮再派人去太醫院那兒領藥燒在屋中驅寒驅毒,而宮外各處,就需要派大量的人手下去。

到了二月初時,京城外死亡的人數已經達到了百人,病的人更是不計其數,設下的隔離棚子皆已經住滿,那片地方,進去的大夫都得面帶口罩以免自己被傳染,而這百姓的情緒,也是越來越不平靜。

提早到來,遲遲不肯離去的冬季,給京城內外的百姓帶來了一場災難,春寒凍病了許多人,來勢洶洶,叫人措不及防。

原本這病不難治,但在初期都與風寒相似,實則是比傷寒之症還要嚴重,病下的最開始僅僅是鼻塞輕咳,頭暈腦脹,但在一夜之間它就會令人猛咳不止,伴隨著嘔吐,有些嚴重的吐血抽搐。

到那時再用藥已經有些遲了,這些吐血的病人基本都活不過兩日。

有些一家三口都病了,無照顧,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在家中多時,也有病了一個被拋棄的,隨意將人扔在外頭,又會傳染給別人,宮中下令之後,將清水鎮團團封鎖了起來,不許有人進也不許有人出來,又派了太醫院中不少太醫前去給百姓治病。

這一連串的事,直接將有些百姓對皇上的埋怨上升到了一定程度,到了二月初八這日,宮裡準備妥當之後,皇上帶著諸位還在宮裡的妃子,前去宗廟祭拜祈福。

皇家宗廟中供奉著皇族列祖列宗的牌位,除了平日裡的祭奉之外,遇到些大事,都會到此祈福,去年雨水不奉時宗廟內還連續三天三夜的唸經祈雨過,這裡的僧人都是從京城鎮山寺中過來的。

抵達時宗廟內的僧人和之前被遣到此的妃子前來迎接,若是放在平日裡,這也應該是在皇上跟前露面的好機會,能不能從清貧的地方回宮裡去,得看入不入眼皇上會不會開恩,可惜這回是因為瘧疾一事,連同行的皇后娘娘都穿的素淨,誰若出挑,首先就落了個心思不正的罪,所以皇上進來時,都垂頭站在那些僧人後頭,誰也不敢造次。

隨行的還有些官員,到了宗殿內先行拜祭皇家列祖列宗,更衣過後,再行祭禮,由宗廟內的禮官主持祭祀。

這番下來都是不能交頭接耳的,每個人的神情都是莊嚴肅穆的,宗殿內女子不得入,慕小言領著眾人站在宗殿之外跪拜,隨著那聲音傳出來,焚起來的燭香味也逐漸散開。

皇上將拜祭的香交給禮官後,走出宗殿,朝殿外天三拜,再由眾人拜過後領去後殿聽經。

在去後殿的路上,廊外忽然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大白天宗廟這樣的地方出現這麼一群人嚇壞了不少人,這些人像是早就埋伏在屋上廊頂,就等皇上他們前來。

“保護皇上!”官員們的反應也是極快,跟隨的侍衛迅速的將皇上和諸妃子保護了起來,左信帶人攔在前面,與那二十來個黑衣人對峙。

卻不想這些人衝的不是皇上,而是宗廟內的那些僧人,黑衣人留有一半牽制左信他們,另一半衝向那十二個僧人,僅是瞬間的功夫,其中四個僧人葬身在了刀下。

左信他們衝破牽制趕去援救時,他們又傷了兩個僧人,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由沒受傷的拖到了角落裡,躲避著那些襲來的人。

“護送皇上退去後殿。”

不知誰說了聲,保護著的侍衛往走廊內緩緩後退,護著眾人退到了後殿,方淑華始終是扶著慕小言,小心翼翼的攙著,緊咬著嘴唇嚇的不輕,抓著慕小言的手都有些發顫,但她還是堅持住了,都沒吭聲。

也不僅僅是方淑華,年貴妃和陳貴人她們臉色也都不好,之前的圍場狩獵她們只是在事後得知,並沒有親身經歷過林子內的偷襲,如今看著那些侍衛和黑衣人搏殺,有人倒下,鮮血滿地,從未見過這樣血腥場面的她們,饒是再鎮定都掩不住懼怕,刀劍無眼,萬一打到她們身上怎麼辦。

慕小言身旁還有兩個宮女守著,是皇上派到儲秀宮保護她的,退進了後殿,兩個宮女始終守在慕小言左右,待皇上和官員退進來之後,幾個侍衛要將後殿的門關上,只留了一扇能觀外面的情形。

慕小言她們在後面很安全,還有侍衛守著,殿外打鬥到了白熱化時,其中一部分黑衣人棄下這些朝著宗殿那兒衝去,周將軍暗道不到,帶人追了過去,援兵未到,人員一分散,左信他們依舊不能把這些人全部拿下。

黑衣人的數量之多,令幾個官員驚訝,宗廟乃皇家重地,豈能這麼輕易就讓人給闖入了,大批人的黑衣人真當守衛是死的,斥責時,左信那邊活擒了個黑衣人,伸手撕了他臉上的蒙面布後,這個黑衣人衝著後殿門那兒啐了一口血水:“你們這些狗官,我們遲早會為公主報仇的!”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聽到公主二字即刻就想到了在冷宮自縊的南平公主虹玥,隨即視線轉到皇上這兒,楚容彥的神情卻頗為冷靜,確切的說,從這群黑衣人出現開始,他的神色就是如此。

“兄弟們,你們一定要為我們南平報仇雪恨。”說罷,那露了臉的黑衣人看著皇上那方向,袖下滑落一柄飛刀,直接自盡。

這樣的反應許多人看著都覺得很怪異,闖入宗廟的竟然是南平人。

已經很明顯的是,這些並不是衝著皇上來的,殺僧人是為了阻止他們誦經,去宗殿不就是為了破壞皇家先祖的牌位,此番行徑,不就是和當初埋伏在大佛寺想要殺濟生大師破壞祭天的人是同一批。

蕭定廷想罷心中一震,這不可能!

埋伏在大佛寺內的人和德王有關,現在說他們是南平人,難道這件事也和德王有關?

別人可沒有沈侯爺這樣的理解思路,基於前段時間的事,對皇上心有顧慮的,這會兒就已經將南平人和皇上聯絡到了一塊兒,為南平報仇雪恨,為公主報仇,那可是皇上的生母。

再者,宗廟重地,何至於防守疏漏到這地步,可以讓這麼多黑衣人任意闖入。

眾人站在臺階上,德王站的比較前面些,不知是不怕死,還是覺得這些人根本傷不到這兒,他的視線始終在臺階下,目光和皇上一樣沉靜。

不知誰在身後推搡了一把,幾個人朝前湧,硬生生將德王給擠下了臺階,為了站穩,只能快步朝下走去,這就直接跌入了臺階下的打鬥中,上頭官員們齊齊喊了聲危險,可出乎眾人預料的事,這時畫面又產生了奇怪的變化。

德王受過重傷,如今功夫全廢,和普通人沒有區別,刀劍無眼,為了不傷及德王,左信他們小心翼翼的避開,可就在這時,連那幾個來勢洶洶的黑衣人都變得小心翼翼,一招一式跟被綁了手腳一般伸展不開去,這下眾人看楞了,什麼情況,黑衣人不敢動德王爺?

說是不敢動,更像是在保護德王爺,這邊侍衛原本是要刺向黑衣人的劍因為德王的出現避開不及,就要刺中德王時,在德王身後的黑衣人竟然舉劍挑開了那柄劍。

緊接著又一劍,是沿著脖子橫掃過去的,只見那黑衣人拉住德王后往自己身邊一護,抬起的劍豎擋住了橫過來的劍,兵器交刃聲十分的明顯,交刃時這動作又因為僵持停頓了會兒,不似剛剛的快速,所以大家都看了個清楚明白。

這幫黑衣人救了德王。

在這邊官員的眼中,那幾個黑衣人已經接連為德王擋下幾劍,一次是意外,兩次能說是情急之下,那三次四次呢,傻子的看的出這些人是在有意的保護德王。

但這些人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南平人麼,說要為南平報仇,和德王又有什麼關係?

僵持一陣,無人瞧見的方向,左信看了皇上一眼後,對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朝德王身旁的黑衣人攻去,左信擺了個假動作,劍偏向了德王那兒,就只這一瞬,原本應該會刺在德王手臂上的劍直接刺在了黑衣人的右胸口,劍入的不深,也僅是刺破了皮罷了。

黑衣人很快意識過來左信是故意的,就為了試探他會不會替德王擋劍。

這一幕比剛才任何一幕都要來的顯眼,在左信拔劍之後,反應過來的黑衣人一把推開了德王,但那推的動作瞧著又是極為的小心謹慎,更像是事後的補救,太過於刻意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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