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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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著她進了屋子,慕小言在窗臺前的臥榻上坐了下來,上面的棋盤一直沒動過,黑子白子落在那兒,黑子明顯佔著優勢,恰好是輪到白子下,進退兩難的棋局。

這是去宗廟祈福的前一夜未下完的棋,皇上快贏了,又想讓著她,故意放水呢,慕小言不肯,就把棋局放在了這兒,等到第二天她想出來怎麼解了再下。

但她一直都沒機會去想解開這棋局的辦法,如今坐下來,慕小言依舊是解不開。

她向來獨立,性子也不是很黏人,從懂事以來做事情都很理性,但這兩年來,她被他寵的有些“無法無天”了。

慕小言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擺在上面的棋子,看向對面,一晃神,感覺他就坐在了那兒,笑眯眯的看著她。

“我好想你。”慕小言囁了聲,再定眼看時,棋盤對面已是空蕩蕩,她的手一鬆,棋子掉到了塌上,慕小言鼻頭微酸,竟是有些想哭。

淚水在眼眶中打了圈,慕小言笑出了聲,喃喃自語:“我真的是越來越嬌氣了。”

夜裡要他陪著才睡的安穩,肚子越來越大時,夜半還要他給自己揉腿,靈兒煮的宵夜,她吃小碗他要陪著她吃大碗,她肚子上長了肉,他也得多添些肉才好。

夢裡驚醒的時候看到他會覺得安心,陪著下棋時,輸急了她要撒嬌,他嘴上不太會哄人,總喜歡抱著她親她。

慕小言將那白子撿起來,看著棋局,語氣裡添了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嬌憨:“我還是解不出怎麼辦。”

窗臺上一陣輕響,隨即是一大一小兩糰子白到了慕小言懷裡,小寶八個多月了,搗蛋的很,時常將月瑩種下的花給扒亂,但這會兒在慕小言懷裡倒是很老實,想跳上棋盤呢,被滾滾一爪就給按下了,委屈巴巴往慕小言懷裡躲了躲。

慕小言笑了,抬手勾了下滾滾的下巴,滾滾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她,又蹭了蹭:“喵~”

“你也想他對不對。”慕小言將它抱起來,滾滾看著她喵了兩聲,小寶抬起爪子也想往慕小言身上爬。

慕小言顧不過來,乾脆一手一個都摟在懷裡,剛剛那些情緒倒是沖淡了不少,今早月瑩才給它們洗過澡,身上泛著淡淡的香氣,好聞的很。

這時綠籬走了進來,神情微閃了下稟報:“娘娘,淑妃來了。”

慕小言摸著貓兒的手一頓:“請她進來。”

不等綠籬出去請人,葉瑤已經進來了,身後的宮女手中還端著一碗藥,明知慕小言不會喝,這七八日中雷打不動每天的這個時辰還是會親自送過來,安胎養神的。

若不是兩個人之間隔著這麼深的過節,慕小言倒真是佩服了她的毅力,也佩服她這堪比正宮娘娘更要寬闊的胸襟,勸著楚容景留下她腹中的孩子,還能和年亦蘭她們稱好姐妹。

“我知道你在擔心這裡面有毒,沒關係,你可以讓太醫來驗驗,這裡用的都是最好的藥。”葉瑤比楚容景來的還要頻繁,每天都過來,自來熟的在綠籬備下的墩子上坐下,看著慕小言懷裡的貓兒,眼底流露過了幾分喜歡,“這貓兒養了幾年?”

“五年。”

“皇上養傷時我也養過一隻,但他不喜貓兒狗兒這些,平日裡也不接觸,就給放了。”

葉瑤是隨口說的,慕小言聽著卻怔了下,他不喜歡小寵,那當初怎麼會撿到滾滾送給她。

回想一下,慕小言記起來皇上說過,是他和二哥出去時發現了巷子內有貓叫聲,她還記得,他來侯府看她時是身邊的人抱著滾滾,並非他自己。

再想滾滾平日裡對皇上勝過自己的親近,難道當初救它的人是皇上並非二哥。

慕小言的手恰好是停在了滾滾的脖子下,輕輕動了動,滾滾眯著眼抬起頭,十分的享受。

“他不喜歡你也可以養,何必這麼遷就。”慕小言起了些心思,一下一下撫摸著它們。

“皇上是不會阻攔,但只要是他不喜歡的,我都不會去做。”應該是甜蜜近親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是透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怪異感。

慕小言抬起頭看著她,語氣裡參了一抹不解:“你這麼喜歡他,如何還能將他分享給別人。”

“只要是他想做的,我都會幫他去完成,他想你活著,我就不會動你,他想讓你做皇后,我就會給你請安。”葉瑤說起來沒覺得有哪裡不對的,反而是對慕小言的話產生了懷疑,“你十二歲就被定了太子妃,難道宮裡的嬤嬤沒有教導你麼,身為六宮之主就要為皇上排憂解難,讓皇上雨露均霑,怎能獨佔他一個人。”

三年前,慕小言也許根本想不到這麼說,可現在聽她這番話說下來,慕小言卻覺得不對:“你要是真的愛他,心中怎麼會願意。”大道理誰不會,可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麼會捨得將他讓給別人,同樣也無法忍受他和別人親密,會妒忌,會心痛,會不舒服。

“你愛楚容彥?”

慕小言沒有猶豫:“我愛他。”

葉瑤卻搖頭:“你不愛他,你要是真的愛他,此時此刻就該了結自己和孩子的性命,這樣他在宮外才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而不是生下這孩子,再多給他添一個軟肋。”

這可真是歪理,慕小言嘴角微動:“既然他這麼重要,當初為何沒有及時救他。”

“黑旗軍裡出了內鬼,大哥要帶人另投主子,我就將他們都殺了。”

葉瑤的語氣很輕鬆,對於她而言就是多殺了幾個人的事而已,父親和大哥不願再忠臣皇上,她就和十一清理了門戶,將黑旗軍中所有有異心的人都殺了,這才沒能及時保護皇上,令他被追殺掉下懸崖。

慕小言看著她說那句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神色,腦海中猛地想起了那張蒙著面的臉,那雙眼睛也是如此,是她!

崇山狩獵,她和皇上在林子內遇襲,那些個黑衣人中,身材嬌小猶如女子的人,就是她!

殺人如麻,早就習以為常,她極端的愛情觀下又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來,留這麼一個殺手在宮中,後宮中這些人都會有危險,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憂。

慕小言沉靜下來,揚手,讓綠籬為她倒了茶,不鹹不淡說了句:“二哥有你這樣的對待,是他的福分。”

葉瑤不會在儲秀宮呆超過一個時辰,離開後沒多久,慕小言就讓綠籬去了一趟慈寧宮,入夜後她大概知道了如今各宮的情況,儲秀宮這兒的看守是最嚴密的,太后娘娘那兒也有人在,看守最為鬆散的事年亦蘭的月仙殿和陳賢妃所住的長禧宮,不難猜想,陳家和年侯府如今都是楚容景的人。

第二天請安時,慕小言很快以身子不適的原因將各宮事務交託到了年亦蘭和陳賢妃的手中,讓她們之後不必再過來請安,無事也不必來儲秀宮,就連三月採選的事都交託出去了。

別人當皇后是要安心養胎,慕小言表現出來的的確也是安心養胎的樣子,連太后娘娘那兒都很少去,像是徹底應了皇后被變相囚禁那句話,藏在儲秀宮裡不出來了,連皇上過去都連連碰壁。

而此時的京城,時入三月,春暖花開,瘧疾帶來的病害過去後,百姓又恢復了和樂,這些容易被激憤的人,忘起來也十分的快,很快的,京城裡的百姓開始想起那位外傳被南平人給救走的皇上。

京城內,也悄然的傳出了一些別的話,朝堂上之所以悄無聲息的換了個皇帝,是因為如今的新皇將皇后娘娘和皇后腹中的孩子留在了宮中當做人質,所以才逼得前一位退了位。

這件事和前面那件說皇上是被南平人救走的一樣毫無根據,一來誰也不能確定救人的一定是南平人,二來宮裡什麼樣的情形老百姓怎麼會知道。

但皇后還留在宮中卻是事實,若按著與南平人勾結,故意殺害朝中重臣這罪名,皇上退位之後,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也落不著好,怎麼可能還會留在宮中還當皇后,這樣一來,似乎皇上被要挾,為了皇后和皇嗣的安危逼不得已退位的可能性似乎大了些。

老百姓對這些傳言都是來者不拒的,且看哪個更吸引人罷了,加上有人刻意在背後宣揚,很快的,街頭巷尾開始討論起這些事來。

而這會兒正好趕上踏春潮,每日都有不少馬車出城去遊玩,清明時朝中放了五日的假,離家近的,不少官員出城回家祭祖,元府這兒,三月十二這天,齊家上下收拾了東西,準備回一趟淮陽。

回一趟淮陽,不算上住的日子,光是來去一趟的路程也得一個月,若是再住上一陣子,那便是兩個月都下不來,加上箬湘還懷著身孕,沿途不能顛簸勞累,這便又拖長了時間。

而大楚的官員,不是京城人氏的,每三年都是有探親假的,淮陽不算遠,如今趕上清明時節,又恰好是在少夫人臨盆前回鄉祭祖,告的假都沒有錯,日子也沒做佔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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