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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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忽然傳來常樂公公的聲音,綠籬走了進來,也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神情有些著急。

慕小言將護身符放到枕下,看著門外,很快的,見到了楚容景的身影。

那一身龍袍穿在他身上其實很般配,針工局那兒日以繼夜趕出來的衣服,沒有分毫差的,而他生來就是帝皇家的人,即便是幾年過去,依舊是氣勢不減。

但慕小言的視線是在他身後的常樂身上,常樂手裡端著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碗藥。

常樂眼底剋制不住流露著擔憂,他什麼都阻止不了,幫不了皇上,也不能替皇上保護好皇后娘娘,他可真是該死。

只那一個眼神慕小言就明白了他端著的是什麼藥,強壓著心底的情緒,面無表情的看著楚容景,沒有作聲。

楚容景在床邊坐了下來,語氣甚為關切:“是朕沒有考慮周全,你懷著身孕還讓你站這麼久,如今可好些了。”

“多謝二哥,好多了。”

楚容景並沒有在意她這刻意強調的稱呼,抬了下手,常樂將藥放了下來:“朕讓人給你開了藥,把這要喝下去,明日會有嬤嬤來幫你,不會太痛苦。”

這麼近的距離慕小言已經聞到了那藥味,也不怒,語氣淡淡道:“我不會喝,要不然,你連我的性命一塊兒取了。”

楚容景耐心的很:“言兒,這是六弟的孩子,留不得。”

慕小言藏在被子下的手緊握著,面上還是很平靜:“我是他的妻子。”

“你現在是朕的皇后。”

慕小言直視著他:“我不是。”

楚容景笑了:“你如今就是朕的皇后,冊封大典可以等到之後再舉行,聖旨已下。”

慕小言不做聲,楚容景難能有這樣的語氣,甚至帶了些哄的意味:“把藥喝了,這孩子留不得。”

“二哥,我也說了,你可以將我的性命一併取了,你若強行讓人灌藥,我就有千百種尋死的辦法。”

楚容景臉上的笑意漸斂了下去,原來朝前傾的身子緩緩收了回來:“你就不念著元府。”

之前拿她和孩子的性命威脅皇上,現在拿元府的安危來威脅她,慕小言沒作聲,他不能。

他可以拿皇上和她來威脅祖父他們,眼下朝堂這形勢,他卻動不得元府。

逼宮可以打打殺殺,朝政卻不是這麼個主持法,若是再對朝中重臣動手,那他今後還怎麼得那些大臣的信任,他不僅動不得,還得對元府和榮昌侯格外好一些,他們是皇上身邊的人,這樣的舉措才能讓別的大臣放下心來。

皇位不好坐穩,當初皇上初登基時面臨的困難,到他這兒只會加倍。

“把那孩子留下。”

屋內靜默時,外面傳來了葉瑤的聲音,她走了進來,已經換上了宮妃的衣服,端莊的宮服在她身上有著一種莫名的違和,倒不是她模樣看起來年幼,而是她身上的氣息,釋放出來的就是有危險感。

葉瑤走進來後站到了楚容景身旁,看了眼湯藥,又看了眼慕小言的肚子,說的直白:“楚容彥不是逃走了麼,我們在明他在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要是個兒子,正好當誘餌引他出來。”

月瑩怒斥:“你休想!”

“皇上,楚容彥他肯定還會再回來,有了這個孩子可好辦很多。”依葉瑤的意思,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當初囚禁時就該把人殺了,一了百了,也就不會有後面被救的事,攪了登基大典不說,如今還要擔心他會不會捲土重來,當初若不是中了計,刑部也不可能找到他們在香柳弄中的據點,京城這麼大,成心要躲,根本找不到人。

慕小言輕摸了摸肚子,努力保持著鎮定。

楚容景的神色晦澀不明,過了會兒,他起身,臉上依舊是溫和:“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慕小言看著他出去,葉瑤還衝月瑩笑:“照顧好皇后娘娘。”

月瑩氣的一跺腳,要不是她身份在此,觸怒了妃子壞了規矩後反而會給娘娘添麻煩,她早就衝上去了。

在確定他們走遠了之後,慕小言整個人鬆了下來,不敢有所拖延,讓她們備紙筆:“綠籬,入夜你去一趟內務府,找人將這封信送去大當鋪。”

“娘娘,德王他會不會對元府不利……”

“他現在不會。”慕小言要解決的就是眼下的事。

…………

儲秀宮外有很多人看守著,綠籬和月瑩進出也都有人跟著,但等綠籬到了內務府後,接觸的人多了,這便有些看不住,尤其是綠籬還和多個人打過招呼說過話,還去了一趟太醫院中親自給皇后娘娘配了藥,跟過去的兩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再由人去查出宮記錄,後半夜出宮的人不少,都是要趕早去早市採買的,接觸的除了商販就是掌櫃,那些鋪子內進進出出的人更多,因為都不認識,所以不知道盯哪個才好,等到天快亮時,採買的宮人早就回了宮,大當鋪那兒,周羽的桌前已經擺了綠籬讓人送出來的信。

皇后要他去找與她差不多時間懷有身孕的孕婦,打聽清楚是否只要兒子不要女兒,給酬金先將女兒買下,再找兩個接生嬤嬤送去元府,由箬湘帶入宮去。

周羽看完信後點火燒了信紙,燒乾淨後倒上一杯茶,起身後出了屋子,外面正好來了幾位客人,懷裡揣著包袱,看起來是要典當。

周羽再往門外看去,對面街邊上,有兩個人站在那柱子旁都快有一個時辰,周羽從櫃子上取了算盤,將賬簿夾在腋下,走出大當鋪,往街尾的藥材鋪走去。

七八日之後,箬湘入宮求見。

這些天裡宮中發生了不少事,新皇立了葉側妃為淑妃,還將原本要迎娶做正妃的鄭家女迎進了宮,封了個貴妃,這都不算什麼,更離譜的在後面,過去皇上留下的這些妃子,白貴妃重新被封做了德妃,陳昭儀晉升了賢妃,安嬪她們則是被全部送到了宗廟,與慕小言最為親近的方淑華卻被剛剛封了侯爺的年顯瑜給求了回去。

箬湘說起宮外的人對這些事的議論,饒是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去形容,真可謂是荒唐!

“我給你帶來了兩個穩婆,是京城裡最好的婆子,等孩子生下來洗三時還能照料,滿月前她們都可以在宮內搭把手。”箬湘沒有多說宮外的事,這儲秀宮裡多了好幾張生臉孔,雖然不在屋裡候著,但也得小心隔牆有耳,便依照著來時侯爺吩咐的道,“你父親身體不大好,前些日子染了風寒,打算告假一陣子,在家好好養養。”

“父親年紀大了,也是時候退下來。”慕小言吹了吹杯子內的水,抬起頭,門口守著的兩個宮女身子還朝門口傾著,是要將這屋裡的話都聽全,“我這兒有一些藥,等會兒帶回去。”

“我們在宮外也照應不到,你在宮裡多顧著些自己,我聽說太后娘娘的身子一直不見好。”

箬湘說的都是些家常,問候過了太后娘娘的身體,轉眼都扯到了二哥的婚事,這是二嬸最為頭疼的事,讓箬湘來說,能說上一個時辰都不帶停的,慕小言抿嘴笑著:“那現在如何了?”

“如何什麼,致銘都外任去了,你二嬸就想管也管不著,總不能先為他娶進門,我啊勸她放寬心,不放寬有什麼辦法,她左右不住的。”

慕小言放下杯子:“箬湘,我拜託您兩件事。”

門口的宮女明顯是聽的更認真的,箬湘點了點頭:“儘管說。”

“阿詩一個人在府裡,您派人去看看。”

箬湘嘆了口氣:“她前幾日才來侯府看望過我,說是要替你多陪陪我,這孩子,你說怎麼姻緣事兒上就這麼多磨。”

“還有一件事,方淑華被年侯爺帶出了宮,您要是得空,去一趟年侯爺替我看看她。”慕小言始終有些擔心方淑華,年侯爺將她求回去,也不知是不是一時興起。

年侯爺的死即便不是年顯瑜動的手,他也一定知情,他是德王身邊的人,心思這麼沉,方淑華在他手裡,就是任由搓揉的。

“好,旁的事你都別擔心了,安安心心養好身子,家裡也不用擔心,我與你父親一切都好。”箬湘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捏了捏,笑意的眼底閃著淚花,語氣輕了下來,“你父親說了,不管你做什麼,元府都在。”

慕小言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我讓綠籬送您出去。”

箬湘原想拒絕,想了想後道:“好。”

綠籬送了箬湘出去,一直到宮門口,沿途交代了不少事,回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就在後頭跟著,等大夫人上了馬車後才跟奴婢回來。”綠籬給慕小言換了一杯水,低聲說著剛剛送出去時的情形,守在儲秀宮外的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們,被她呵斥之後都不肯離開,就稍微拉開了些距離,不聲不響的跟著。

要不了多久,箬湘入宮求見的事就會傳到那邊。

慕小言握著杯子,暖意傳遞過來:“將兩個嬤嬤安頓在蘇嬤嬤隔壁,她們對宮中多有不舒服,出去的時候你和月瑩叫人帶著她們。”

綠籬點點頭:“奴婢省的,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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