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脅迫(1 / 1)
轉眼二月十八,德王登基的日子。
代理朝政的這十天裡,楚容景派了不少太醫去城外就診治病,十天過去百姓的病好了,這就將功勞都歸結在了楚容景身上,沒登基前就獲得了一些民心,登基當日,灰濛濛的天都沒有影響到百姓的熱情,圍在宮外,就想聽宮內傳來宣讀聲。
負責事宜的禮部尚書看著久久不開陽的天氣,膽戰心驚的,就怕新皇責罰,這日子不算是他選的,可與他也有關啊,太陽不出來瞧著就不太吉利。
楚容景一身宮裝站到了前面,這時底下的大臣們才發現,新皇身後是身懷六甲的皇后娘娘,她與新皇穿著一樣的宮裝,傻子都看得出,新皇這是要讓封她為新後。
站在下面的蕭定廷與衛老國公身形同時一晃。
前者是因為事情太過於荒唐,這怎可二嫁,還懷著孩子啊!
後者全是因為皇后腹中的孩子,這孩子算起來可是孽種啊,皇上要怎麼處置,將來生下來若是個皇子該怎麼辦!
楚容景對這些都不在意,朝慕小言伸出手,要扶她上來。
慕小言站在那兒未動,風吹過來,頭上繁重的釵飾發出微響,楚容景的視線一轉,看向百官後面搭建起來的高臺,楚容彥站在那兒,身旁還有人守著,雖沒有幫住他,卻像是囚犯一樣看守著他。
“三年前你嫁給朕,也就是今日這般,朕登基為帝,你冊封為皇后。”楚容景很有耐心的向她伸手,“六弟替朕照顧了你三年,朕不會怪你。”
慕小言看向高臺上的皇上,心始終是緊著的:“你要殺他。”
不管她是不是願意起來,楚容景牽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為了站穩的慕小言不得不往上邁步,在底下的人看來,她就是被他牽上來,與他並立而戰。
“嫣兒,你還是這麼天真,他若活著,朕這皇位就坐不安穩。”
“你回來的時候,皇上也沒有想過要殺你。”
“所以說六弟他不適合為帝。”楚容景頗為溫和的糾正她,“從今往後,朕才是皇上。”
慕小言是真的沒能剋制住,也忍不住,即便是心中有些把握,還是怒的渾身發抖。
禮部尚書已經急出了滿頭汗,奇的是,皇后站過來後沒多久,烏雲散去,陽光從雲層傾瀉下來,天色也亮堂了。
生怕過會兒再出什麼意外,禮部尚書趕緊宣讀,就在宣讀完後要新皇接牌參拜時,官員後的人群中忽然一陣喧鬧,幾十個人朝押著楚容彥的高臺上衝去,這些人有些穿著官服,有些是侍衛的打扮,臨時蒙了面,像是早就埋伏在其中的。
若是登基儀式被打斷,那就是比祭天求雨還要不吉利的事,老天爺連拜都不想讓新皇拜,所以楚容景沒有受那邊的影響,接過牌子後往臺子走上去。
那邊則是湧出了大批的侍衛阻攔。
在場的官員都不知道到底看哪邊才好,其中不乏有官員在其中參了一腳,絆一下那些侍衛也好,要讓這營救更順利些。
不知誰喊了聲:“他們就是南平人。”
祁風已經站在最面上解開了綁在楚容彥身後的繩子:“少主,我們走!”
“慢著!”
基本是刻不容緩的,底下越來越多的侍衛根本容不及他們再做別的打算,要麼帶皇上離開,要麼一起葬身,祁風順著皇上的視線看向那邊皇后娘娘所在的位置,心一狠,趁著皇上不注意,一掌打在了他的後脖上,將他打暈了過去。
這些官員真的要看過來了,眼看著這些南平人將皇上救走,那邊還有個正在登基的,這樣的場面,活了幾十年的別說是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慕小言看著消失在視線裡的人,緊繃著的身子微晃了下,被後面趕上來的葉瑤扶住:“皇后娘娘,此時暈過去可不吉利。”
慕小言看著已經走到一半的楚容景,再看葉瑤那半點不著急的神情,彷彿皇上的離開是預料中的。
剛剛他才說過皇上必須死。
慕小言猛然一震,她明白過來了。
他關皇上,拿自己做要挾逼迫皇上寫下讓位書,再眾目睽睽之下要將皇上擺在這裡,他不是要殺他,他是為了引那些真正的南平人來救皇上。
這樣一來,才是真正的在文武百官面前坐實了皇上和南平人有所勾結的事實,他沒有想殺皇上,他為的是讓他永遠回不來。
登基大典在許多人看來其實並不算順利,先是這天陰了一陣,隨後出現了一批來路不明的人,帶走了皇上,雖說新皇的登基大典沒有被打斷,但在他站上高臺拜祭時,開陽沒多久的天又隱隱有了陰下來的跡象。
在不少信奉於此的官員來說,這樣的天象,更像是一種預兆。
可當下沒誰敢說,禮部尚書更是急著想把這過程走完,只要趕在天色陰沉下來前完成,他這腦袋才算保得住。
整個殿外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真正開心的人並不多,慕小言抬起頭,雲層過來後,將太陽光再度掩藏了起來,照耀在城牆上的光線暗淡,高臺上的光也沒了。
慕小言朝下看去,遠遠的,她交臥在袖下的手輕輕一捏,腳下趔趄了下,直接倒在了葉瑤的懷裡,雙眼緊閉,暈過去了。
這時的登基大典還沒好,楚容景才從高臺下來,禮部尚書還在心中默默想著哪一步能省略去了加快速度,慕小言的這一暈倒,讓殿前有些混亂。
綠籬她們不顧阻攔衝了上來,從葉瑤手中扶住了娘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推開的葉瑤也不好發作什麼,月瑩也奔了上來,還有蘇嬤嬤,皇后娘娘現在身懷六甲,牽一髮就動全身,於是蘇嬤嬤朝底下候著的太監喊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葉瑤見她們要把人帶走,朝前邁了一步阻攔:“登基大典尚未結束,你們不能走。”
月瑩正要反駁,攙扶著娘娘手臂的地方,月瑩忽然感覺有拉扯感,她當即意會過來,神情未變:“皇后娘娘前幾日就身子不適,剛才一站就是一個時辰,身體哪裡受得了,現在人都暈過去了難道還要讓她留在這兒不成。”
還看什麼新皇登基,就是把她們的頭都砍了也要把娘娘帶回儲秀宮去,月瑩說完後攙著娘娘要強行離開,葉瑤看向還在走下來的皇上,強行阻攔不得,皇后暈過去了,也只能讓她們走。
可走了的話,今天這樣的場面,傳出去又會遭了非議。
綠籬和月瑩可不會多留一刻,你猶豫是你的事,扶著娘娘下去後,抬上軟轎,要回儲秀宮去。
底下的侍衛倒是沒有阻攔,很順利的讓她們走了,那些官員看在眼裡,神情又是不同,登基大典上都接二連三的出問題,那往後……
官員們怎麼想,他們其實已經想不過來了,十天前皇上才去宗廟為染了瘧疾的百姓祈福,這會兒才不過十天時間,也沒宮亂,皇位這就移了位,事情發生的太快,有些人真沒能反應過來。
今天當場皇上又被人給劫走,新皇又要立皇后為新後,一連串的事,不少人還懵著。
直到登基大典結束,隨著人潮進殿跪拜,離開皇宮,其中有些人還處在雲裡霧裡,也怪不得他們,這些人接觸不到最高點,所知道的事有些還都是傳了幾回後才到耳朵裡的。
也就是在這裡,才有人想起來要問,口口聲聲說皇上和南平人勾結,可咱們一個南平人都沒抓到過啊,審都沒審出來過,何以為證?
提出疑問的人這會兒沒人理他,眾人看他的神色,就如是:你才知道麼,我們早就想到這個了。
後頭還有官員往外湧,這些聲音便隨著湧出去的人跟著傳了出去。
兩個時辰後的儲秀宮內,快傍晚,天色依舊是灰濛濛的,慕小言靠在床上,手中是紀凜留給她的護身符,涼涼的銅片在手中握著有了熱度,慕小言輕輕的摸著這些,他那天沒有正面答應自己,原來是打算好了要在今天離開。
若是留在京城中,勢必要找地方躲藏,這麼多人,元府外肯定有人看守,榮昌侯府和周將軍府也不能,最好的辦法就是出城去。
皇上當初改變主意讓喬將軍留在攏州不召回京,如今趕過去,淇河攏州二處的兵力是能集合起來,朝堂上衛家手中的兵力不多,楊大人與馮大學士是文官,不足為懼,還有就是陳家。
慕小言眉頭微蹙,陳昭儀是德王的人,那這陳家就算以前不是,如今勢必要配合,工部那邊若是受制,大哥想要調配人手就有些不易了,祖父和周將軍他們是因為皇上和她遭了挾持才被迫配合,皇上這一走,應該會很快聯絡周將軍才是。
再算算餘下這些人,三年過去,德王手底下就只有那些暗衛,他手上若是有足夠的兵力也不至於要用那樣的方式來逼宮,朝中有衛老國公這樣對德王一門心思忠臣的,也有對德王不服的,這些人的屈服,都只會是暫時。
登基之後,朝堂之上恐難以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