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不會有事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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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門都是緊閉著的,屋內黑沉沉的,慕小言剛睜開眼還有些迷濛,視線模糊不清,看到的是一個側影。

這側影太熟悉了,無需她再憑藉記憶描繪出身份,心動手動,放在被子外的手先抬了起來,摸到了他的衣角。

他轉過身來,看清了人,慕小言直直的盯著,連眼睛都不捨得眨,就怕下一刻閉上了眼,這夢中的人就不見了。

楚容彥握住了她的手,慕小言怔了怔,夢太真實,真實到握著自己的手是溫暖的,真實到他的樣子這麼的清晰,慕小言嘴角微動,手用力了幾分抓牢了他,怕夢會醒來,說話都是極輕:“修寧。”

楚容彥的眼底閃過一抹疼惜,他抬起手,輕輕撥了下她的頭髮,低下頭去,沒有錯下她的視線,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吻是燙人的,嘴唇還有些顫抖,緩緩鬆開後,慕小言整個人都震醒了,她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他呼吸時壓下來的氣息,還有那超夢境的真實。

這不是夢。

“阿言。”

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沙啞,兩個人就隔著一寸的距離,呼吸快要交融在一起,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裡,也能將各自都看得清楚,慕小言有些激動,鬆開了揪著他衣袖的手,捧住他的臉。

他瘦了好多,外面的環境不如宮裡,鬍渣比當初在司刑所後看到時還長了許多,慕小言又撫了下他的下巴,鬍渣的微刺更添了真實,從她的手心的劃過,她還想更用力些,只有感覺到疼才是真實的。

下一刻,在慕小言撐著抬起身子時,楚容彥抱住了她。

有多少的想念,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去,又怕弄疼了她,楚容彥鬆開了些,不捨得放開。

不知道擁抱了多久,對他們而言怎麼都不夠,慕小言抬起頭時看到內屋門上由外面透進來的些許亮度,猛地反應過來:“你快走,萬一她派人進來。”就算是進的來,被人發現的話再要逃走就不可能了,如今阜陽城裡還傳著新皇登基名不正言不順的話,之前他不殺,不代表現在不會。

“不會的,母后把她關在了私刑所。”楚容彥撫平蹙起來的眉頭,要化解開她對自己的這些擔憂,“衛牧離就在外面,宮外也有周將軍的人,衛老國公他們深夜入宮,二哥此時還在乾清宮中。”

楚容景和葉瑤不出現在儲秀宮中,那就沒有誰會這麼大膽踹門直入,蘇嬤嬤她們也攔得住不讓任何人進來。

想到此,慕小言微鬆了一口氣,尤不能放下,拉著他道:“我們的孩子。”

楚容彥放她在床上躺下,握住她的手安撫:“太醫說過,月子裡要少說話,你想問什麼我知道,衛牧離把孩子送到了九莊傅府,我見過他,生的像你。”

她讓周羽安排的是將孩子送出城後讓人喬裝打扮養到村子裡去,如今放在九莊,應該是皇上和祖父商量的結果,慕小言抬了下頭:“生孩子的婦人可安全送回去了。”雖然送進宮的孩子是買下來的,但不能因此拖累了別人。

“還沒送回去。”楚容彥語氣微頓,對上她的視線,沒有瞞她,“昨日送入宮的,是箬湘的孩子。”

慕小言身子一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當然清楚孰輕孰重,如果那是大嫂的孩子:“那昨夜在元府中臨盆的是誰?”

“三月元老爺帶他們回淮陽,回來的路上將箬湘留在了黔谷,找了個懷孕差不多時日的婦人帶回了元府,之後衛牧離護送了箬湘去了九莊。”

慕小言很快明白過來,這是皇上和元陸權安排的。

姐弟三人中,她和慶熙生的最像,玲姐兒眉宇間與她都有幾分相似,在外若是說玲姐兒是她所生,看樣貌也會有人信。父親是擔心外面抱來的孩子長的既不像皇上也不像她,會引起楚容景的懷疑,才想讓慶熙的孩子替了她生下的孩子。

但誰都知道箬湘和她的日子很近,楚容景也知道,早在二月份時元府外就已經有人盯著,以防沈家會做出這種偷龍轉鳳的事,等到了臨盆時,監視的人只多不少,稍有動靜就會傳到楚容景耳中。

要想在箬湘生下孩子時將人換出去風險太大,把人送出府去到別處生下來,也一樣會有人跟蹤,偌大的元府忽然少了個孕婦,誰都會懷疑。所以父親才在三月裡時帶著齊家老小去淮陽祭祖,回來途中將箬湘放下,在外找了個孕婦回府假扮成箬湘,那時都有九個月的身孕,足不出戶也不奇怪,一直到生下孩子,元府內外沒有刻意的人進出,這樣才能騙過別人。

慕小言想起了母親入宮來看她時說過的話,眼眶微溼,從小到大父親待她都是嚴厲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慕小言很小就明白了,而現在,元府是在傾盡所有的保護她。

在九莊那裡,生下的若是兒子也還有時間替換,五月時箬湘是流雲護送去九莊的,孩子又是衛牧離送入宮,皇上應該在之前就和父親聯絡上了:“皇上一直在京城內?”

“我去了南平。”

京城內一直有人暗中在搜查,楚容彥離開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留人下來聯絡榮昌侯和元老國公他們,一路都是以書信來往,在攏州見過喬將軍之後,一個月不到就抵達了南平。

楚容彥在南平的山裡見到了當初葬身火海中的南平官員,之後在南平呆了半個月,和孔令晟他們分了兩路,孔令晟和郭正帶著查到的一些證據返回京城,楚容彥則和謝岐去了一趟南商,往回時在當初楚容景養傷過的地方呆了幾日,一路查回來,比孔令晟他們早到京城。

“不要讓他知道你就在京城。”慕小言抓著他的手,她太清楚楚容景如今的行事作風,就是用她牽制元家和皇上,宮裡這邊,一旦楚容景知道皇上回來了,就會拿她和孩子來要挾皇上不準輕舉妄動。

楚容彥握住她保證:“我不會有事的。”

慕小言轉頭看向窗外,這時的天矇矇亮,她還是不放心他:“早些出宮去。”

“我很快會帶你離開這裡。”楚容彥很想留下來多陪陪她,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慕小言知道他這是在愧疚,這幾個月沒能陪在她身邊,可有些事就得分了輕重:“皇上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也不曾缺席。

“這幾日會有人想辦法進到儲秀宮來照顧你和孩子,流雲和流風一直在。”是不能再多逗留,楚容彥摸著她的臉頰,眷戀不捨,最後輕輕哄她道,“再睡會兒。”

慕小言鬆開他的手,輕輕擺了擺目送他,將不捨藏在心底,因為她知道,但凡是流露出來,他就不會離開。

她不會像葉瑤說的那樣,選擇一死了之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去爭,她要的是有一天能與他站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槨。

楚容彥從儲秀宮出去,衛牧離等在牆下,還有幾個喬裝成黑旗軍的守衛站在那兒。

“少主。”

見楚容彥出來,衛牧離衝著不遠處喬裝成太監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後者快速離開,衛牧離也不等他開口,稟報道:“工部錢大人的妻子已經找到了。”

“他兒子呢。”

“還活著。”

楚容彥看著逐漸泛白的天色,神情微冷:“孔令晟他們還有多久到。”

“再有三日。”

不遠處走來換班的人,衛牧離他們悄然離開,一刻鐘後,這邊又歸於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私刑所那兒,早朝之前,太后看著要將葉瑤帶走的兒子,徹底動怒:“她擅闖產房,驚擾了皇后,幸好這孩子是順利生下來了,若是有個閃失,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你還要護著她。”

“哀家不管她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犯了錯就是犯了錯,當時多少人攔在屋外,她偏要硬闖,還傷了兩個宮人,皇上你顧念這恩情要將她留下哀家不管,要怎麼寵愛她給她放權哀家也不管,但這規矩的事哀家就必須要管!”

“不管皇后生的是誰的孩子,她生下來的就是哀家的皇孫女,不懂規矩,冒犯哀家和皇后,還險些害了皇嗣,皇上你今天要是就這麼把人帶走了,你不如連哀家都殺了的好,哀家是沒臉再活在這世上,趁早下去給你父皇和楚家的列祖列宗賠罪!”

林嬤嬤扶著太后,太后一手拄著柺杖,將堂屋內的青石板敲的重響,原是病容的神態,經這一夜,是被氣的,漲紅著臉說了這番話後,心裡反倒是痛快了些。

太后目光凌厲的看著被兒子攙扶的葉瑤,皇上要是就這麼輕拿輕放,今天干脆從她身上踏過去!

楚容景眼神微黯,在他趕過來之前,葉瑤已經受了罰,打了三十個板子。

就算是她功夫不錯,人還是皮肉做的,私刑所內三十個板子下去,換做別人早暈過去了,她還能站穩,已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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