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關了禁閉(1 / 1)
“母后,儲秀宮的事是兒臣授意的,葉瑤也是怕事情有變。”說到底是聽到了孩子的聲音後才闖進去的,不會有什麼影響,楚容景知道葉瑤那時的著急,她入宮之後就一直很顧忌身份,若非門口那些人攔著,她不會做出這些過激的事。
“好,好,好。”太后怒極反笑,“女人生子猶過鬼門關,你縱使是個男子,這些事也該知曉,你讓這麼多人守在儲秀宮外,是人進出都要盤問跟蹤,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會影響皇后生孩子,是你授意她留在儲秀宮沒錯,難道也是你授意她任意闖進去的!”
啪一下,太后手裡的柺杖砸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凳子翻到在地,母子倆對視著,太后眼中的怒意是越來越盛:“今天哀家才打了她三十個板子皇上就急匆匆要將人帶回去,明日她就敢在踢延壽宮的門!”
楚容景明白,母后這是要捏著這件事來敲打葉瑤,受寵也好驕縱也罷,觸犯了規矩冒犯了太后和皇后就是不能饒。
眼看著早朝將至,連夜入宮的衛老國公他們還在等著,後頭的事還有許多,楚容景不能在這兒繼續和太后僵持,但想把人帶走也不可能,太后是鐵了心要處置。
葉瑤抓著楚容景的手一緊,垂眸咬著牙:“妾身犯了錯,理當受罰。”
太后冷冷看著她,並不吃這一套:“罰已經罰了,要不要降這份位那都是皇上決定的,哀家不會替你們做這主,皇后剛誕下皇嗣還在月子裡,哀家就替她掌了這六宮事務,你在此思過半月,半個月後每日到延壽宮裡來學規矩,什麼時候把這宮裡的規矩學齊了,什麼時候這事算過去。”
不等他們說什麼,太后又道:“哀家也不會委屈了你,既然你受了傷,就住去私刑所後面的院子裡去,哀家會派人去照顧你,你就在那兒好好閉門思過。”
葉瑤低眉順眼:“妾身領命。”
太后冷哼:“來人,把淑妃帶下去。”
外頭候著的兩個宮婆上來將人帶下去了,太后跟著朝外面走去,走到私刑所大門口時,太后轉身看皇上,語氣已經平和下來:“皇上莫要怪哀家這麼做,縱使她對皇上有救命之恩,許多事也不能越過了皇家,在她之上還有鄭貴妃,鄭貴妃上頭還有皇后,昨夜她連哀家的話都敢不從,往後在這宮裡,她還有什麼怕的,這點懲戒,就當是給皇上一個教訓,不要太過於放縱了她。”
楚容景語氣微淡:“母后的苦心兒臣懂。”
太后看向他,眼神閃爍,終究是沒能說出口,他要是真的懂她的苦心就好了,可他現在還能聽進去什麼。
“時候不早,不能讓大臣們久等,兒臣先去朝堂了。”楚容景邁下臺階,朝著玉明殿方向走去。
母子之心漸行漸遠,太后看著他的背影,嘆了聲,對一旁的林嬤嬤道:“看來哀家還不能倒下。”即便是勸不住他,有些事,她還能攔上一攔。
…………
楚容彥離開後,慕小言那一覺睡到了巳時才醒來,木槿守在床邊,直到她睜開眼才叫紅鶯去端水過來。
二更天時,皇上出現在屋裡時木槿嚇了一跳,後來她去了屋外守著,也不知道皇上是何時離開的,娘娘倒是睡的安穩了不少。
木槿也高興,皇上能入宮看娘娘,說不定很快就能帶娘娘離開。
紅鶯端來了溫水,與木槿一起侍奉慕小言洗漱後,換過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又替她裹好腹,扶了躺下:“奴婢讓蘇嬤嬤將小公主抱過來。”
紅鶯才走到門口,臉上的笑意微滯了下,德字沒出口,迅速了改了:“皇…皇上。”
說罷即刻退到一旁,下跪行禮。
在內屋替慕小言收拾衣物的木槿跟著也跪了下來,楚容景走進來,身後的奶孃手裡抱著小公主。
慕小言扶了下身子靠在床側,沒看楚容景,而是看向奶孃:“把孩子給本宮。”
奶孃猶豫了下,看了眼皇上,楚容景從她手裡接過了孩子,在慕小言的視線中走到了床邊,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掖了下蓋著的小被子,看著慕小言,神情溫和:“這孩子生的像你。”
說話間他欺了下身想讓慕小言看看,慕小言直接從他手裡將孩子抱了過來,速度很快,卻透著小心,是一個母親急切想要見到孩子該有的樣子。
楚容景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放下空了的雙手,在床邊坐了下來。
慕小言倚在床上,將孩子抱在懷裡,輕掖著遮住了她耳朵的被子,露出了她憨睡的全臉,一頭濃密的黑髮,和玲姐兒出生時一樣,眉眼間也和玲姐兒很相似,像慶熙,也像她。
這是她的小侄女啊。
慕小言對她的喜愛和疼惜都是發自內心的,無需醞釀也無需假裝,到了楚容景的眼中自然是真實的。
“想好取什麼名字了麼。”
慕小言笑意微頓,將孩子放到床內側,沒有要交給奶孃的意思:“我的孩子就不勞二哥費心了。”
“你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慕小言坦坦然看著他:“我沒忘,我是阿彥的妻子。”
進門開始都是好脾氣著,在聽到這句話後,楚容景的臉色黯了下來:“他不適合為帝。”
慕小言輕輕摸著指間戴著的戒指:“他的確不適合當皇帝,因為他和你不一樣。”
楚容景看著她,如果置換了場景和時間,她這眼眸中的清澈倒是沒有變,坦然的看著他,沒有躲避,楚容景笑了:“我和他哪裡不一樣。”
“他沒有二哥你這麼狠。”
修寧若是和他一樣,那麼在大婚當日他們就圓房了,沒有意外,第一年慕小言便能生下孩子,若第一個孩子不是皇子,現在的這個時候,慕小言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宮中或許還有別的妃子懷有身孕,而在得知二哥還活著的訊息後,他不會因為顧念情分留下他這麼個隱患。
而像王國公那樣上竄下跳的,修寧要是和他一樣,王國公在他登基半年後就不會有活路,白侯爺和傅閣老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麼,就不會有今日這樣的事發生。
但那樣的皇上,慕小言不會愛上他。
她會恪守母親的教導,宮中嬤嬤的教誨,做一個大方得體,不妒不惡的好皇后。
楚容景逐漸失了耐心,語氣了冷了幾分:“所以你還在等他回來。”
慕小言特別的平靜:“他值得我這麼等。”
“好!”楚容景大笑,終於不在將那溫和掛在臉上,抬著頭露出的脖子那兒疤痕特別的顯眼,在他臉上添出了一抹狠勁,“那朕就在宮裡等著他。”
慕小言看著他,怔了許久:“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那麼多年的認識總不至於都是裝的,他對太后的孝順,對兄弟的照顧,人前人後沒人說他不好,很早接觸政事的他為百姓也做了不少事,深得百姓愛戴,二十年的太子身份在百姓心中是很深刻的,若非那時掉崖,誰也不能超過他。
可現在呢,他是用這麼不光彩的方式奪取了皇位,用她來威脅皇上和元家,朝中的一些大臣,肯定還有受他威脅的。
但是這樣的方式並不能持續很久,現在看著朝堂是挺太平的,各家都安安分分,一旦有人往下扔了石頭,激起的浪就能將他打翻,多少人不服他,如何坐得穩。
太后娘娘有多擔心他走到底會萬劫不復。
這樣的道理她都明白,先帝教匯出來的他怎麼會不明白,先帝在位時,即便是耍過不少手段,對臣子是十分的重視,不然也不會有想要招降南平相國大人來大晉為官這樣的念頭,可他呢,白侯爺不服就殺白侯爺,致仕多年的傅閣老都不放過,這樣的皇帝,誰敢去忠。
“朕像過去那樣,六弟可會讓位於朕。”
楚容景起身,看著慕小言:“你都變了,朕怎麼會沒變。”
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慕小言沒再提這些,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躺在那兒的孩子發出了嗯哼聲,慕小言輕拍了拍:“淑妃的事我可以不計價,不過從今往後,我不想在儲秀宮內看到她。”
“她被母后關了禁閉。”
慕小言微怔,帶去私刑所後,她那樣的性子竟然肯被關,葉瑤對他真算是全心全意死都無所畏懼。
楚容景起身後朝外走去,腳步一頓,隨口說了句:“近日京城中流言四起,六弟應該回來了。”
“那他就該入宮看看我和孩子。”
慕小言半開玩笑的說了句,楚容景轉過身去,她正低頭哄著襁褓中的女兒,臉上的笑意是他不曾看到過的。
她說的沒錯,六弟若是在京城,阿言生下孩子,他一定會來看她們,瞞不過他。
等楚容景走出去後慕小言才抬起頭,她嘴裡哼著小曲兒,哄著孩子,溫情裡添了些笑意,他那麼自負一個人,不會想到自己放在儲秀宮外的看守有疏漏,也不會相信皇上入宮的事可以瞞的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