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用擔心(1 / 1)
一個時辰後,葉瑤在刑部大牢裡見到了十一,關在最偏的角落裡,腳上和手上都鎖了鏈條以防他逃走。
她看著那些粗重的黑鏈,她沒有料錯,說是審問,其實已經定罪了。
十一見到她有些意外,第一句話便是催促她趕緊走:“你不是在關禁閉,這樣闖出來,到時太后責問起來,皇上又會為你為難。”
“你可以逃走。”葉瑤得了應允,能夠走進牢裡去,她伸手摸了下他手上的鏈條,他們的功夫雖沒有到出神入化的境地,這樣的鎖釦卻是能夠縮的掉的,一群人逃走不容易,一個人從這兒殺出去不難,“你可以把罪都攔在身上,畏罪潛逃也好,總之不要留在這裡任他們宰割,殺了你之後他們肯定還會有別的動作。”
“你也知道他們會有別的動作,那就更不應該魯莽行事,我若逃走,皇上就會因此落下個指使的名頭,連你都有危險。”十一對自己要死這件事看的很淡,身為暗衛,沒有在計較能活多久的。
“你怎麼和皇上一樣,自從住進宮後什麼事都要畏手畏腳。”葉瑤直呼他笨,“你逃出去後還可以用暗衛的身份回來保護皇上。”
“還有十七他們在。”十一看著她,認真道,“葉瑤,這裡是皇宮,不是在山裡,主子是皇上,以前我們在暗處,做什麼都不會露人眼前,現在主子的一舉一動都有人觀察。”
葉瑤冷哼:“對我來說現在也一樣,皇上做這些事太縮手縮腳了,宗廟內皇后娘娘都挾持了,殺個孩子又能如何,你看朝上那些人,就是心知肚明也不敢對我們做什麼,他們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這就是殺了那孩子!”
“你站住!”嘩啦的鏈子聲傳來,十一拉住了她,低聲道,“你既然知道那些大臣心知肚明,就該知道我若不死,他們就不會罷休,錢大人的案子只是個引子,眼下你要做的,是在京城裡把楚容彥找出來,那日救他的人,其中一個人的劍法有些眼熟,和當日在林子裡救人的那個很像。”
葉瑤眼底閃過一抹狠辣:“就是他打傷了我。”
“那些人不是他養的暗衛就是真正的南平人。”十一的聲音更低了,“這邊的事你別管,先找到他們。”
找到之後自然是殺了,葉瑤一直在後悔沒有殺掉楚容彥,聽了皇上的話留他一命是最錯誤的決定。
十一從她眼底看到了殺意,這回他卻沒有阻攔,他本意裡,這回的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皇上的決定的確錯了,為了避免以後更大的錯誤,不如今早掐滅。
葉瑤與他對看了眼,明瞭了他的意思,這件事不用請示皇上,需暗中進行。
葉瑤在大牢裡呆了半個時辰後離開了,此時天色微暗,她沒有即刻回宮,而是去了八公巷。
而正當她派人滿城搜尋楚容彥的下落時,此時的楚容彥就在儲秀宮中。
傍晚的天色,慕小言看到他時嚇了一跳,這麼輕易的出入宮,二哥遲早會發現的。
“那個侍衛關在刑部,所有的罪攔到他一人身上,私自行事殺人。”慕小言在中午的時候聽說了這件事,也知道是皇上的安排,黑旗軍裡這個十一算是領袖人物,殺了他之後,皇上等於斷了半臂。
衛老國公可以為任何事保駕,唯獨是這件事不能,錢大人是朝廷命官,還牽扯到大佛寺的事,事關天下蒼生的,就保不得。
楚容彥看她氣色好了許多,從懷裡拿出了個小錦囊,裡面放著一斷頭髮,黑而軟,像是胎髮。
慕小言抬起頭看他,楚容彥指了指上面的紅繩結:“睿兒的。”
孩子出生後慕小言沒來得及仔細看一眼就被抱走了,如今他送來剪下的頭髮,慕小言捏在手中,就剩了思念。
“他吃的多,也頑皮,席嬤嬤擔心天熱會起疹子,就給剪短了些。”楚容彥知道她想孩子,這幾日吃了幾頓,一天重了幾兩,夜裡哭醒幾回,都告訴了她。
慕小言將胎髮放回錦囊中,輕輕摸了摸:“那你可抱過他了?”
楚容彥臉上忽然閃過了一抹尷尬,抱過了,抱的時候就哭了,放到床上還哭,他就替他解了兜兒想叫人進來替他換尿布,結果這孩子……
慕小言初始沒有意會過來他的意思,等意會過來之後,卻也只能憋著笑了。
楚容彥不能在這兒多留,看了眼天色,趁著她笑時在她嘴上親啄了下,不願鬆開,意猶未盡又加深了下去。
待鬆開,楚容彥勾了她的長髮:“什麼都不用擔心。”
一刻鐘後,楚容彥離開了儲秀宮,出現在了乾清宮外。
往年的這個時候,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就會安排去避暑山莊渡夏,今年這件事暫且擱下了。
原本皇后不能理事,宮中事務往下應該交由鄭貴妃,但她入宮之後不願掌這些,整日呆在昭陽宮內,之前要給皇后請安,現在請安都不必時可以好幾天都不見到她,太后心中對鄭貴妃也是有些歉疚的,便將那些事交給了陳賢妃和德妃二人。
兩個人對宮務本就熟悉,五月底六月初時就讓讓內務府準備各宮各院的冰例,到了六月中三伏天將至,要再多添一些,以免悶出病來。
相對而言,位置正中的乾清宮這兒會更熱一些,但殿內,入夏之後就一直沒有添冰盆,正中午時常樂會在殿內的角落裡添上兩個,等到了下午太陽往下歇時就得撤掉,他們伺候的人熱了一身汗,皇上卻覺得剛好。
入夜後稍微涼快了些,常樂替換上換了茶後退出大殿,在門口抹了一把汗,抬起頭看天色,一會兒沒風了,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外面守著的兩個小太監殷勤的給他讓了個位置,哪邊稍微能吹得到一些風,哪邊站著最熱,但效果都不太大。
過了會兒,那小太監提醒:“公公,時辰差不多了。”
“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取藥。”就這會兒功夫,常樂的額頭上又布了一層薄汗,他邊走邊想,這肯定是要下雨了。
這時候的乾清宮內,剛剛還坐在案桌那兒的楚容景不見了,往主殿後園子的兩扇窗戶敞開著,靜止的風下微動了下,歸於平寂,像是有人才從這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