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失火（1 / 1）
記憶裡電光火石閃過什麼，葉瑤的眼眸徒然一瞪：“是你傷的十一！”
香柳弄被突襲那夜，十一帶著她撤退時，遇上了幾個人，其中有兩個怎麼都甩不掉，十一為了保護她深受重傷險些沒命，葉瑤到現在都還記得他握劍時的神情，冷冽毫無感情。
“放下公主。”衛牧離看著她，很快確認了她手臂上的弱點，有幾個片刻她抱著孩子的手臂鬆了下，她在強撐。
葉瑤很快明白過來他的身份，轉眸看慕小言，呵呵笑：“他可真捨得，將自己的暗衛留在宮裡保護你。”
說話間，她的手便向孩子加施了幾分力。
平姐兒的哭聲弱了幾分。
就算是慕小言心中有大半的把握知道她不會真的殺了孩子，畢竟她的目的是要拿孩子做要挾去引皇上出來，可看在眼裡，慕小言還是心急如焚分，才這麼大的孩子哪裡經受得住一點折騰，漲紅的臉上逐漸還泛了青紫，慕小言剋制著聲音的顫抖：“葉瑤，你這麼做，對誰都沒有好處。”
說話間，火勢從床竄上了屋頂，木頭著火後發出的聲響，還有火星子濺開來，攔在窗戶那兒的靈珠急壞了，再拖下去可就出不去了！
這時垂掛在房樑上的一塊黃布被燒斷掉落了下來，掉在了衛牧離的腳邊，還在燃燒，就差一點會引到他的衣服上，趁著他看過去那一剎那，葉瑤朝後退去整個人向下頓，奪過他刺來的一劍後朝靈珠衝去，她還是想要從這裡離開，將孩子帶走。
她肆無忌憚將孩子放在自己面前，靈珠卻得提防會傷到公主，這比較之下，靈珠就顯得縮手縮腳，只能堪堪擋住，卻不能阻止她繼續靠近。
也就是仗了這勢，葉瑤越發無所顧忌。
就在她快到窗戶時，手觸及窗臺，身子一閃，有東西從她耳畔穿過，緊貼了她脖子上的肌膚，釘在了她面前的窗臺上，與她的手僅差了分毫距離。
衛牧離不能從她手裡安全的將公主奪回來，她也離不開這屋子。
雙方僵持。
可這大火，不會隨著他們的僵持而停止，反而是愈演愈烈，木質結構的屋子在這火苗眼中就是最佳的食物，太陽舊曬下，不見一絲水汽，乾燥的只要包圍一會兒就會它變成同夥，隨之衍生出來的還有濃濃的黑霧。
大火朝著門口那兒蔓延，抬過來的手根本不夠撲滅，綠籬想將娘娘先帶出去，可孩子還在裡面，慕小言怎麼可能丟下她不管，即便不是她親生，那也是大哥的孩子。
轟的一聲，最開始著火的床塌了。
跟隨落下的是床頂那邊的一段梁木，驚呼聲中衛牧離躲閃開來，葉瑤想要趁勢離開，卻發現就在剛剛僵持時，火已經蔓延到窗邊了。
一股股的熱氣冒過來，靠的稍微近一些就會覺得燙，還有從火裡滾出來的濃煙，嗆的人睜不開眼。
外頭衝進來幾個人，手裡還拎著木桶，但看到裡面燒成這樣後也愣住了，外頭瞧著還不太嚴重，實際上裡面是捂不住的悶著，這時只要開啟一扇窗火就會竄出去。
沒人猶豫，綠籬將帕子浸溼後遞給慕小言：“娘娘。”
慕小言卻將帕子扔給了葉瑤，沉聲道：“別讓孩子嗆著。”
成人是知道如何用浸溼的帕子擋住口鼻，可一個孩子懂什麼，直接蒙上會悶死，得有人空出手來幫她，葉瑤也沒有猶豫，這孩子真要死了那就沒有任何用處了，她將包裹著平姐兒的衣服往上拉了下，蓋住她半邊臉，往自己懷裡藏了下，浸溼的帕子置放在通氣的地方，這時一股濃煙滾過來，來不及捂住的綠籬幾個人都吸了煙，嗆個不停。
葉瑤抬起袖子遮擋了下，若要離開窗戶這兒，勢必要往慕小言那邊靠，但要越過衛牧離和靈珠兩個人，中途難免會與他們打鬥，葉瑤權衡著，靈珠卻等不及了：“把公主交給我！”
這時葉瑤所站的上方，經過床頂那兒蔓延，又經過窗戶那邊火勢的侵蝕，用於銜接之用的一段房梁搖搖欲墜，只聽見斷裂聲響起，落下來的速度之快，葉瑤也只來得及多開靈珠的攻勢，站穩時，那段房梁就已經在她頭頂。
“走開！”葉瑤的身體被靈珠推開，猛的向前傾去，懷裡的孩子跟著脫了力朝前飛了出去，幾陣驚呼聲響起。
掉下來的房梁壓在了靈珠的後背上，將她壓倒在地。
慕小言衝過去要去接孩子，要眼睜睜看著她掉到床那邊的火堆裡，慕小言徹底失了分寸，想要用自己的身子去替她抵擋，衛牧離快了一步，直接摔在了那些坍塌下來的焦木上，後背抵住後用雙手接住了孩子，抱到懷裡後用手臂相護，順勢滾了一圈站起來，他後背的整片衣服都燒焦了。
見公主沒事了，綠籬和幾個宮女合力把壓在靈珠後背的梁木抬開，幸運的是掉下來的那段不是太沉，靈珠還能站起來。
慕小言顫抖著手從衛牧離手中接過孩子，大哭不止的平姐兒嗅到了熟悉的氣味，終於安靜了些，可憐的蜷縮在慕小言懷裡，臉蛋兒上全是淚花。
慕小言沒有任何的停頓，接下衣服罩住了平姐兒，讓綠籬將自己的衣服打溼，轉身朝著門口衝去。
轟的一聲巨響，慕小言頭頂，屋子的一段主樑掉了下來，綠籬趕忙拉著娘娘後退，也就是這退後幾步的時間裡，那梁木重重的砸在了慕小言剛剛所站著的前方，落地後火星子一下飛濺開來，逼的人只能往裡躲，緊接著是門口那兒傳來的坍塌聲。
那有一人高的火牆，直竄上屋頂，門口那兒還時不時有東西癱下來，成堆的，將門給堵的死死的。
出不去了。
看了眼從地上起來的葉瑤，她扶著手臂靠到了一旁呵呵的笑了：“這下好了，誰都出不去。”
廂房不大，再這樣下去，不等屋子燒完她們就先被濃煙給燻死了，一兩桶水是杯水車薪，慕小言看了眼擺在另一邊的燈柱，將孩子交給綠籬後，大步走了過去，將燈柱朝著還沒被點燃的地方推到，牆上的幾幅畫一瞬被點燃。
神情的決絕，是要同歸於盡。
葉瑤愣了愣，很快明白過來她這麼做的用意，是想在外的楚容彥不在因為她和孩子受制於皇上。
之前可以這麼做，但絕不會能是現在。
葉瑤朝綠籬衝過去，就算是如此，慕小言可以死在這裡，這孩子她一定要帶出去！
可已經被抱回去的孩子哪有這麼容易搶過來，剛剛被靈珠那一推，跌倒在地撞傷胳膊後，葉瑤手臂上的傷勢加重，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加上衛牧離的阻撓，這件事變得更加困難。
衛牧離的劍沒有朝她要害刺，卻是將她逼到了門口那兒，後背迎過來的就是一股熱浪，稍再往後退便是要和這大火融為一體。
這時的廂房外，楚容景和太后才匆匆趕來。
著火的時候，衛老國公就在乾清宮中稟報法場遇劫的事，殿門緊閉，跑去稟報的宮女沒把話說清楚還耽擱了一陣，還是太后娘娘早一步到了永和宮，看到已經燒出屋外的大火，險些暈過去。
見皇上來了之後，撐著那身子抓牢楚容景的手臂：“快，快派人衝進去把皇后和孩子救出來！！！”
倒下去的水根本不能起作用，火是從裡面燒出來的，等把火澆滅裡面的人也已經燒成炭了，太后叫人幾番衝進去都被大火被逼退了出來，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十個，必須把人救出來。
“誰在裡面！”楚容景已經有了預感，在聽到淑妃二字時心猛地一沉，“十七！”
“把皇后和孩子救出來，母后就不追究淑妃的事。”太后死死抓著楚容景的手臂，看著他，一字一句，“如若不然，哀家不會原諒你們！”
“母后。”楚容景正要開口，門口那兒轟的一聲，即將衝進去的十七他們被忽然冒出來的大火給逼退了幾步，隨之是有人從門口旁邊已經燒塌掉的地方摔了出來，跟隨著她的身子，燒塌的半邊門都跟著被帶了出來，重重砸在了臺階下面。
確切的說是被人從裡面踢出來的，十七很快認出了身份，衝下去將人扶起來，葉瑤身上的衣服都被燙焦了，奄奄一息。
“皇后和公主還在裡面，她們要……”胸口一陣疼，葉瑤側過身吐了一口血，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直接在十七懷裡暈過去了。
而那邊的大火，因為剛才那一撞，將門口徹底堵死。
太后失聲：“皇后！”
將葉瑤放下後的十七迅速帶人衝過去，可真的是沒辦法了，並不大的廂房，火已經燒到了屋外，由門口蔓延到了走廊，不斷有東西掉下來，莫說是把人救出來，就是闖進去，還沒到裡面就已經成了個火人。
不死心闖進去的三個人都沒有出來，蓋住的門口也看不清裡面的情形，為什麼只有葉瑤出來了，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又是轟的一聲，門口上下銜接屋簷的兩根柱子倒了下來，緊接著，癱倒的屋簷呈現波浪似的朝兩邊蔓延，直接將走廊裡來不及躲開的宮人給埋了進去。
楚容景抬起頭，門口上方的屋頂已經坍塌。
大火中並沒有聲音傳出來，就好像裡面沒有人似的，又好像，都已經死了。
月瑩在外哭成了淚人，要不是蘇嬤嬤死命抱著她不肯鬆開，她早就衝進去了：“娘娘，皇后娘娘。”
十七他們繞到後面也沒有可進的地方，隨著一聲巨響，廂房屋頂上，半邊的癱倒下去，那正好是床的位置，小公主的搖籃也放在那兒。
此時距離著火已經過去了許久，是個人在裡面，沒被燻死也被燙死了。
太后看著那大火，裡面的人似乎已經沒有了生機，悲愴之下，太后直接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楚容景派人把太后送回慈寧宮去，大火停不下來，裡面的人再沒有逃出來的機會。
是夜，宮外許多人都看到了皇宮方向竄起來的大火，往上騰起的黑煙，比那夜色還要濃郁，沖天的火光將那天空襯的發亮，因為距離遙遠，人們分辨不出到底是宮裡哪個地方走水，可就算是如此，也足夠讓人膽戰心驚。
有些人就這麼看著一夜未睡，家中有人在宮中的更是睡不著，擔心是不是親人出了事，還有些官員直接趕到了皇宮外等訊息。
這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夜，到了三更天時，還有一個時辰才早朝，宮門口已經等滿了官員，大家都看到了夜裡宮中的大火，到現在為止還在燒。
元陸權的心突突的跳著，他來的晚一步，下了轎子後還沒走到前面和大家碰面，最早到這兒的孔學士朝他趕了過來，說是擔憂，不如說是哀色：“侯爺，昨夜儲秀宮走水，皇后娘娘和小公主，出事了。”
也是一夜沒睡的元陸權聽到這樣的訊息，腳步趔趄了下，站穩之後，臉上依舊是沉靜，雙手卻有些顫抖，半天沒能開口說出話來，跟著孔學士一同過來的幾個官員也都默契的沒有開口。
孔學士是不會亂說話的，元陸權甚至是不用確認第二遍就知道他所說是真，可即便是如此，到了耳邊還是難以置信，還是會要問：“出了什麼事。”
孔學士扶了他一把，現在不說，等會兒上朝也會知道：“皇后娘娘在小公主的廂房內，沒能逃出來。”
元陸權悶著神色，看著宮門口那方向，真就站住了，沒有再問，也沒有再說。
五更天未到時大火終於被撲滅了，訊息傳到朝堂前，眾人臉上卻沒有喜色，皇上還沒來，皇后娘娘和小公主葬身火海，沒能活下來。
大家看元陸權的眼神有些擔憂。
直到天稍亮時皇上才出現，眾人紛紛下跪，待楚容景坐下後，起身後的大殿顯得有些沉悶。
楚容景看著他們，沉聲開口：“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昨夜儲秀宮走水，皇后和小郡主在廂房內沒能救出來……”
底下孔學士接了話：“皇上，好好的儲秀宮怎麼會走水，可查明原因了？”
“現原因不明，常大人。”
刑部尚書常大人走了出來：“臣在。”
“此事交由你去查，一日之內，必要有結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