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番外-回到現代(15)(1 / 1)
從小到大,慕小言一直都是很佛的性子,幾乎就沒開口要求過什麼,有好東西,送給她,她當然高興,不給,她也從不強求。沒想到難得開一次口,竟然是為了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小子。
想到這裡,他更苦悶。
中午的時候,慕茜在廚房裡做飯。
琰兒聞著香味下來,嘴裡含著棒棒糖:“姐姐,剛我看見皇叔來過。”
慕小言說:“你叫我姐姐,也叫他哥哥吧。”
琰兒哼了一聲:“我才不,我偏不。”他舔了會兒棒棒糖,又問:“他來幹什麼?”
慕小言輕聲嘆息:“提親。”
琰兒驚訝:“空手?他怎麼好意思的。”
慕小言:“唉?”
她是從沒往這方面想,張叔當然也不會。
然而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慕茜衝著外面叫:“老公,開下門,我走不開!”
張叔就去開門,看見去而復返的人,愣了愣:“怎麼又是你?”
林彥一手拎著一對鴿子,另一隻手拎著一隻伸長了脖子叫的活雞:“早上來的急,差點失了禮數。”他把東西放下,對著驚愕的男人略一頷首,轉身就走。
張叔看著他,呆了好一會兒,才叫起來:“等等!你這個人——”
對方早已走的影都沒了。
他只好拎起地上的東西,抬頭看見二樓的慕小言和琰兒,哼了一聲,走進廚房。
慕茜正忙得額頭上冒汗,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見張叔手裡的鴿子和雞,傻眼了:“你發什麼神經!明知道我不會殺雞,你還買回來,存心折騰我!”
張叔張張嘴:“這哪裡是我——”話沒說完,慕茜就把他推了出去,氣的他咬牙:“都怪那個臭小子!神經病!”
琰兒吃著棒棒糖,看了好一會兒的戲,咯咯笑了兩聲,轉過頭:“姐姐?”
慕小言正出神,聽見他的聲音,回神:“嗯,什麼事?”
琰兒搖頭晃腦的:“沒什麼。你幹嘛笑那麼開心。”
慕小言低眸,唇角彎彎的。
“……有嗎。”
深夜。
父母的主臥沒動靜,燈關了,琰兒也睡下了。
慕小言披著一件風衣,輕手輕腳出去,站在陽臺上,往旁邊看,果不其然撞上林彥含笑的視線。她輕輕咳嗽了下,本想責備他自作主張提什麼親,話還沒出口,唇角便忍不住上揚,低笑起來。
林彥問:“笑什麼?”
慕小言說:“我媽連殺魚都不會,你送鴿子送土雞,害我張叔被唸了一頓。”
林彥走近,“我會,明天我過去一趟。”
慕小言側眸,看著他。
今夜無月,只有遠處泛黃的路燈。
少年衣衫單薄,看起來熟悉又陌生。臉不是從前的他,聲音更不是,可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和篤定,與記憶中的帝王如出一轍。
這讓她溫暖,又安心。
她開口:“你就不怕我張叔讓你吃閉門羹嗎?”
林彥笑了笑,不怎麼在意:“那就等,現在又不忙。”
“現在?”
“對。”他看了她一眼,笑意漸深:“你張叔說,想娶你,必須考上好的大學。以後學業繁重,總會忙一些。”
“我給你補習啊。”
“好。”
慕小言趴在陽臺上,整個人都是放鬆的,隨意的問:“你以後考什麼學校?”
原本以為他肯定會說,跟你一樣。
結果,他回答:“公安大學。”
慕小言一下子站直了:“警察?”
林彥瞥過來,挑了下眉:“怎麼緊張了?”
慕小言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搖了搖頭:“沒有,只是驚訝。”
林彥沒說什麼,用手撐起身子,輕輕一躍,瀟灑落地。他微彎下腰,盯著她看了會兒,直看的她心虛了,才伸手點在她額頭上,戲謔:“撒謊。”
慕小言遲疑:“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他自然的接話,“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慕小言默了默,嘀咕:“……說的好像當皇帝不是自願的。”
林彥坦然,“一半一半。沒那麼好。”
慕小言問他:“那在北地打仗,你又喜歡嗎?”
少年眉目不動:“原來一直過的不錯,直到你嫁了人。”
慕小言萎了下去,不吭聲了。
她想,哪天真結婚了,她一定要讓他先簽個協議,不準動不動扯舊賬,不然以後結了婚,她不就沒翻身的餘地了,吵架永遠贏不了。
轉念一想,沒這必要。
他一向讓著她。
林彥站在她跟前,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低聲道:“可惜沒有弓箭。”他微涼的指尖輕觸少女耳後的肌膚,語帶惋惜:“提親沒有大雁,寒磣了點。”
她說:“沒關係,你在這裡也獵不到大雁,沒準還犯法。”
他微笑,聲音更輕:“那時候,總想著到尚書府說親,要有一對大雁,珍禽異獸——虎皮都準備了兩張,最後沒用上,看著心煩。”
慕小言低下目光,問:“你獵的?”
他頷首。
慕小言沉默了會,抬眸看他,“太危險。”停頓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阿彥,你要考警校,那就考吧。可你答應我,這輩子來之不易,我們……我們好好的。”
林彥攬她入懷,擁住:“沒什麼可怕,我護著你。”
“護一輩子。”
“好。”
“也要保護你自己。”
“好。”
“還有——”
少年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比起鴿子和雞,你先存錢買戒指。”慕小言舉起手,讓他看她光禿禿的無名指,哭笑不得:“哪有你這麼求婚的!”
六年後。
婚禮訂在酒店最大的禮堂,包場。
聶松因為猜拳輸給郭勝,不幸失去了第一伴郎的身份,但這麼重要的日子,他不想出丁點差錯,趕在賓客還沒來之前,就到了酒店。
匆匆上樓,婚慶公司和酒店的工作人員還在裡面忙碌。
大廳外某個方向,傳來十分詭異的啜泣聲。
聶松整理了下西裝,循著聲音過去。
原來是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正蹲在角落裡,抱著頭嗚嗚嗚的哭。
他拍了下對方的肩膀:“喂。”
男孩嚇了一跳,轉身看見是他,鬆了口氣,抽抽搭搭的說:“你嚇我幹什麼?真煩,讓我一個人待著,我不想說話。”
聶松認出他,抱著手:“琰兒,你姐姐出嫁的好日子,你在這哭哭啼啼的,像話嗎?”
琰兒顯然不想搭理他:“你是警察,能隨便請假的嗎?”
聶松笑笑:“再忙,兄弟結婚總要到場啊。”他見小男孩吸著鼻子,笑著揪他耳朵:“瞧你的樣子。你姐姐嫁的多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琰兒拍開他的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沒辦法,還不讓我哭兩嗓子?我在感慨身世坎坷,你又不懂。”
聶松忍不住笑了:“還身世,你這臭小子……”他兩手插進口袋,看著禮堂的入口,“要我說,你們家還真難伺候。當初說好了,林哥考上大學到了年紀就結婚,結果考上了大學,又要等畢業,畢業了,還得是公
務員,等呀等,總算給等到了——”他瞪了男孩一眼,“你還在這哭喪。趕緊擦擦臉,給老子笑出朵花來。”
琰兒警惕地站起來,離他遠遠的,“注意你的態度,當心我投訴你!”
聶松作勢要抓他,他一個閃身跑遠了。聶松笑了聲,往裡面走。
原本按新婚夫妻的意思,婚禮要辦純中式的,不用太隆重——如果按新郎的意思,那就是新娘拜完堂直接送洞房算了,不用陪他敬酒。
這個提議遭到了雙方父母的一致反對。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兒女的婚姻大事怎麼能敷衍,親戚朋友肯定要請,有業務往來的也要。
經過協商,最後變成了中西結合的模式。
聶松看了眼手錶。
賓客陸續到了。
聶松幫著招待,剛和幾個認識的同學說完話,一回頭,竟然看到個稀客。
林晉。
照理說以他的身份,出現在這裡沒什麼好奇怪的,可這幾年,聽說他在國外讀碩士,難得回國,加上和他哥哥不對付,關係早就降到冰點,大家都預設他不會來。
他走過去,“好久不見了。”
林晉臉色漠然,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紅包,“禮金。我還有事,先走了。”
聶松咳嗽了聲:“好歹是親哥的婚禮,留下吧。”對方不為所動,他無
奈:“該不會上學那會兒的事,你還記仇?……都多少年了,至於嗎。”
林晉沒理他,目光停留在門口的巨幅婚紗照上,神情複雜。
聶松說:“拍的很好看吧?”
林晉轉身走人,面無表情:“難看。”
郭勝剛好過來,和林晉擦肩而過,等人走遠了,才指了下:“林晉?”
聶松聳肩,“送了紅包就走了。”
郭勝噗嗤笑出聲:“這小子還記仇呢?當年嫂子和老大談戀愛,他死活氣不過,明明是個一輩子沒打過架的高材生,偏要挑釁他哥,結果被修理慘了——哈,高中的事記到現在,服了他了。”
慕小言先一步回新家。
新房佈置的很喜慶,窗戶貼囍字,紅被子紅枕頭,被子上繡百子千孫的圖案,這款式還被裴珊珊吐槽過俗氣。床頭櫃上放著兩疊小紅包,等下如果有人鬧洞房用的。
婚禮儀式結束後,她陪林彥敬酒,用的是飲料,他喝的可是貨真價實的酒,還是白酒。
慕小言想起就頭痛。
當時,本可以提前把白水灌進酒瓶,卻被林彥拒絕了。
“難得高興一回。”
左等右等沒見人影,她有點著急,撥通郭勝的電話。
郭勝很快接了:“嫂子嗎?我們到了,已經在樓下了。”
慕小言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抓起鑰匙,往大門口走,想著林彥如
果醉了,郭勝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來,她去幫一把手。
結果才剛換好鞋,外面響起指紋開鎖的聲音。
她一愣,抬頭。
進來的只有林彥一人。
男人身材高大,眉目比起年少時,硬朗不少。他看見慕小言,問:“你去哪裡?”
慕小言探頭看他身後:“郭勝呢?你怎麼樣,頭暈不暈?”
林彥關上門,“回去了。”
慕小言愕然:“你沒請他上來坐坐?還有其他人呢?”
林彥換上拖鞋,好笑:“各回各家。”他身上帶著酒氣,眼眸卻清朗,浮著笑:“新婚夜,我來洞房的,他們跟著成何體統。”
慕小言臉上一熱,撇過頭:“早知道就你一個,我蒙著紅蓋頭坐床上多好。”
林彥握住她手腕,順勢將她帶到懷裡,“別,明天戴著。”
慕小言笑著瞪他,“你喝醉啦?今晚洞房,你叫我明天戴?”
林彥圈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髮,纏綿了會兒,雙手捧住她的臉,語氣溫柔:“我想看看你。”
慕小言沒掙扎,輕輕嗯了聲。
他用指尖描繪她的眉、眼,最終點上朱唇,遲遲未動,只有目光越發柔和。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這一生,終究是看不夠的。
慕小言喚了聲:“阿彥。”
林彥俯身,吻住她。
餘生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