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古番(4)(1 / 1)
清晨的陽光金黃金黃的,在初秋的大地上撒下一片金光。
昨晚那片註定在楚朝造成大轟動的不起眼的樹林南邊,有一座高峰,取名叫玉盤山,此時在玉盤山山頂,一個紫袍男人迎風而立,衣帶當風,每每俯首,樹林裡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陽光似乎都奪不了他那耀眼的光芒,在他的身後留下一個陰暗的暗影。男人束著王者之冠,刀削一樣的深刻面容,堅硬的下巴,深邃的雙瞳,極具智慧的飽滿前額。就算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依然有一股王者霸氣傳散開去。如果讓宋小愛看到的話,她一定會驚訝到合不攏嘴,因為這是一隻比風暝更加吸引眼球的大妖孽,絕世大妖孽。
此時這隻妖孽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山下的那片樹林裡,樹林裡刀光劍影,人影閃爍,黃色的樹葉好像沾染了血氣一般,憑空枯黃很多,地上積滿厚厚一層。
紫衣男人的身後,站著一個身著大紅色衣服的女子,她嬌小玲瓏的身體彷彿全部被衣裳給包裹住一樣,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燃燒著的火。
而在他們兩個的後面,筆直的站有兩排軍中最精銳的黑衣鐵衛,在楚容王朝,有如此聲勢的,除了當今皇帝楚容宸之外,別而二人之選。
此時,身後那個紅色女人上前一步,輕聲道,“皇上,雷動和玄電都在山下待命,據說風暝此次身重劇毒,是不是要讓他們過去襄助。”
“再等等。”楚容彥的劍眉有如兩把飛刀,皺的時候都不會彎下半點,國師曾經說過,他個性剛烈,寧折不屈,用的好的話,將會是千古一帝。反之,則容易留下百世罵名。
但是明顯,流芳百世與遺臭萬年,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都是一個意思,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去聽取別人建議的人,他習慣性的將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裡面。如果出現掌握不了的情況的話,那麼他就會在第一時間轟殺至渣。
“可是皇后娘娘和風暝在一起,一旦風暝出現危險,皇后娘娘的性命也必然遭受威脅。”紅衣火玫瑰道。她的個性也是有如一把火,從來就藏不住話題,這個時候明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我自有分寸。”楚容宸隨意看身後的火玫瑰一眼,再次將視線投向遠方,而火玫瑰在接觸到他那並不凌厲的眼光,只覺得周身發冷,有如掉入冰窟,再也不敢說半句話。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上午的陽光終於柔和很多,不再那麼刺眼,一直眺望著遠方的楚容彥冰冷的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很邪魅的弧度,因為他知道,他等待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這個時候,在那片不起眼的樹林裡,幾乎每個地方都被來自各處的人物被包圍了,南邊有楚容彥,北邊和西邊都是來自江湖的高手,而東邊是一處懸崖,崖高萬丈,按道理來說,這般地方應該不會有人的蹤跡,卻是沒有想到,遠方,兩個人影慢慢清晰起來。
一個穿著青衣的男子走在前面,在他後面,跟著一個穿著褐色衣裳的十五六歲的大男孩,大男孩背後揹著一把劍,並無劍鞘,而是用兩根帶子從中間將之繫住,然後掛在後面,男人身量不高,長劍背在後面顯得突兀而好笑。尋常人看一眼一定會覺得這把劍非常不起眼。但是如若知道這個大男孩叫阿七,他背後那把沒有劍鞘的劍,在武林兵器排行榜排在第三的時候,怕是再也沒有人傻到會去以為那是一塊廢鐵。
走在前面的那個青衣男人,粗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特色,五官也不夠立體,因為他並不似楚容彥和風暝那樣有種極致的美。可是他身上的氣息很和煦,如沐春風,溫潤如玉,顯得與世無爭,這種感覺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他長相的不足。而事實上,作為楚容王朝唯一的一個王爺,楚容彥在楚容王朝有著無可匹敵的人氣,他是京都陵城無數懷春少女深夜思~春的物件。
而這樣的兩個人,突然出現在了離陵城三百里之外的這片不起眼的小樹林,並且還被楚容宸給料中,事情就變的有點玩味了。
“王爺,前面有血腥的氣息。”阿七警惕的道。
楚容彥點了點頭,“一會我們繞道走,以最快的速度穿插過去,不出意外,風暝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在他死之前,找到皇后娘娘。”
大男孩阿七一聽這話就有點不滿意,“王爺,此次有訊息說,皇上已經離開陵城,四大護法只見到火玫瑰一人跟隨,很明顯,他們也是來找皇后娘娘的,我們為什麼還要來趟渾水。”
“你不明白的。”楚容彥輕微嘆息一聲。
“不明白,我是不明白。”阿七就有點賭氣,“王爺,我真的不知道那個宋小愛到底哪裡好,讓您這麼念念不忘,不就是當年大明湖畔見過一面,有過驚鴻一瞥的感覺嗎?如果她待嫁閨中倒還好,但是現在她已經貴為皇后娘娘,難道您還想動心思。皇上早就對你不滿了,如果找個藉口將您趕出陵城,您豈不是辜負了這一身尊貴身份。”
“感情之事,經歷之後你才會明白的,你現在還小。”楚容彥擺手示意阿七不要再說,慢慢的往前方走,看起來雖然慢,但是實際上,那些崎嶇不平的山路根本就不能阻擋他們兩個行進的步伐,不到半刻鐘。兩個人已經到了山林裡面。
山林裡面血氣瀰漫,橫七豎八的躺著各式各樣的屍體,呻吟的痛楚聲此起彼伏,兩個人卻似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一樣,徑直的往前面走。
一隻長嘴白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林中飛了出來,落到阿七的手臂上,阿七從身上的袋子裡掏出一條青色的蟲子餵給白鷺,然後一振臂,白鷺就往前面低低的飛去,時不時發出啞啞的低吟聲。
行走不遠,看到白鷺鑽進去一個不起眼的小洞穴,阿七的臉上馬上就堆積起一層笑容,“王爺,應該就在裡面了。”
中午時分,秋日的陽光炙熱炙熱的,洞穴深處的慕小言從深度睡眠中醒過來,這兩天的經歷,她太累太累了,有時候她真的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來之後,她依舊坐在自家房子裡,上網看電影玩電遊,心情不好的時候約兩個朋友去血拼,心情大好的時候去酒吧喝酒看看帥哥。只是這一切,顛覆了,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醒了。”淡淡而溫潤的問候聲在耳邊響起,慕小言抬頭,看到一張如沐春風的臉,她有過瞬間的驚詫,但是連日來~經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讓她並不是那麼恐慌。
“你是誰?”她問,這才發現身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鋪了一件青衣的外套,“風暝呢?他在哪裡?”她的心裡隱隱作痛。
“皇后娘娘,您不記得我家王爺了?”站在後面的大男孩滿臉諷刺之色的道。
“啊,王爺,他是王爺……還有……你叫我什麼……你叫我什麼?”就像是一記驚雷一般炸在耳邊,讓慕小言覺得七葷八素,她掙扎起來抓住阿七的衣領,“你剛剛叫我什麼?皇后娘娘。”
“早就聽說娘娘演戲的伎倆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阿七對慕小言並無好感,這時極盡諷刺之能。
楚容彥的眉頭卻是一陣糾結,打斷道,“阿七,放肆。”
阿七這才白慕小言一眼,重新站到他的身後。
而慕小言,在陷入極大的震驚之後,腦子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顫聲問,“我是皇后娘娘,那風暝是誰?”
“他是皇上身邊的一等護衛。”楚容彥很好聽的聲音解釋道。
溫和的一句話,但是慕小言卻似乎是跌入了低谷了一樣,她依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風暝叫了一個“皇”字,那個時候她沒有在意。而在後面,當她哭泣的時候,風暝說她不應該為他哭泣。還有他一直都說要帶他去陵城,去見一個人,如果他真的是皇帝身邊的一等護衛,她真的是的是皇后娘娘的話,那麼,他要帶她去見的那個人,就是當今皇帝了。
難道說,他做那麼多,甚至不惜身死,就只是因為,她是皇后,而他是皇帝身邊的護衛?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的,慕小言問眼前的青衣男人,“請問,你們是不是來自陵城。”
楚容彥一聽這話,臉上馬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她失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他還是慢慢的點了點頭,“我們來自陵城,我叫楚容彥。”
慕小言的腦袋如受重擊,再也接受不了眼前的這個現實,眼前一黑,昏迷過去。她的第一次愛情,就這樣,無情的被扭曲和夭折了。
……
再次醒來是在一個小時之後,慕小言覺得自己的心痛的快要麻木了,她本來粗壯的神經也是有點繞不過彎來。
“風暝死了嗎?”她問,故意看淡的語氣,卻夾雜著誰也猜不透的悲傷。
“不出意外,整個小樹林了,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不會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楚容彥道。
慕小言睜大眼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在你剛來的時候,風暝還沒有死,你們為什麼不救他?”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我們為什麼要救他。”阿七滿臉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