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古番(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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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土地主模樣的人也是附和道,“整個天下都是楚容家的了,難道他們還要覬覦這玉鼎裡的東西不成。”

“既然你們知道整個天下都是屬於楚容家的,就應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師之濱莫非王臣。不覺得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都太過愚蠢了嗎?”

“愚蠢,什麼叫愚蠢,明明身懷前朝寶藏的藏寶圖和江山社稷圖,卻依舊將之拱手讓給別人,我看這天下,最愚蠢的人是你才對。”一個手持長槍,國字臉方眉的男人看著風暝,眼中滿是輕視。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風暝傲然道。

“就憑你,還自稱君子。”奪命書生彷彿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另外的幾個人附和著笑,卻是眼見眼前寒光一閃,然後就傳來奪命書生一聲狠厲而悽慘的笑,“啊,我的耳朵。”

“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風暝淡漠的道,而慕小言這個時候已經驚出了一聲冷汗,她暗罵自己為什麼要將馬放那麼遠的地方吃草,雖然自己騎馬的技術不怎麼樣,但是逃跑起來,四條腿總是比兩條腿強些吧。

慕小言正在後悔,卻是聽到那奪命書生陰冷一笑,“大家還猶豫幹嗎,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就早點將他解決,拿了玉鼎走人。且看他怎麼講君子風度。”

“是啊……”

“上啊……”

一時刀光劍影,各式各樣的兵器全部往風暝這邊招呼而來。

風暝一手提住慕小言,倒退兩步,身體一個懸空,手中長劍有如嗜血毒蛇,帶起一道血光,奪命書生甚至來不及反應,喉嚨鮮血狂噴而出,身子僵硬,“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但是奪命書生的死並沒有讓一個人後退,反而是激發了他們的鬥志。大刀、長槍、鐧、鐵算盤、長索……疾風驟雨般攻擊著風暝的各大要害之處。

風暝一手將慕小言提著,凝然不動的站在那裡,被眾人圍住,手中一柄長劍上下翻飛,劍光所至,就會帶起一片血水,有人受傷。

來的雖然都是武林人士,但是都沒有見過風暝這種打法,一時喲呵和叫喊聲此起彼伏。

“媽呀,他不要命了。”

“媽呀,痛死我了……”

……

包圍圈越來越小,不時有人踉蹌的摔出去,武功稍微弱點的,在風暝凌厲的攻勢面前,更加是一擊必殺,地上猩紅一片,血的腥味慢慢瀰漫開來,慕小言覺得自己想吐,但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怎麼也吐不出來,她眼睛睜的老大,頭皮發毛,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她害怕,對於一個新時代的女性,身處和平年代,從來沒有見過血腥的她來說,這一幕仿若是人間地獄。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伸進嘴裡想要去挖喉嚨,但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風暝沒有放開她,以風暝的武功,就算是敵不過這麼多人,輕易逃脫還是有可能的。可是,他現在為了守護她,只能站在原地,只攻不守,用最拼命的打法,最凌厲的招數。雖然身上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如此拼命的最大接過就是體力的極大流失。

慕小言沒有時間思考這是為什麼,但是她那麻痺了的神經,卻分明清晰的感覺到,眼前這個妖異的男人,漸漸力不從心。

“風暝,受死吧。”身後一身雄渾的聲音傳來,那個國字臉的男人手中長槍以比聲音更快的速度,在這空曠的樹林裡響起。

隨後,“嗤拉”一聲,有利器割破血肉的聲音傳來,風暝抽劍往身後架去,卻是晚了一步,左胸口,一把長槍被背後刺入,直接刺穿。長槍隨即拔出,帶走一片皮肉,而風暝,而血流如注,整個人徹底變成血人。

慕小言在風暝的手裡掙扎,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成為這個男人的累贅了,她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男人,希望他可以將她放開,但是風暝的那隻提著她的手是如此的穩定而有力氣,彷彿再大的痛楚也不能擾亂他的意志一樣。

“我念你成名不易,一直不忍心下重手,卻是沒想到你正道成名數載,頗有俠名,居然會下黑手。”風暝吸一口冷氣,看著那個持槍的長的頗為正直的男人道。

“哼,這個時候,誰還是君子。”男人倒是面色如常。

“也對,君子小人,總在一念思量,是我痴愚。”風暝冷笑,手中長劍寒光冷冽,以無可匹敵之勢,攻向那人。那人提槍阻擋,槍一節一節的斷裂。他後退,但是三步之外,亦被追魂奪命的一劍斬斷了雙臂。

慘痛的嚎叫聲傳來,本來還在進攻的諸人皆是停手,眼中滿是驚駭神色的看著血人一樣的風暝。

而風暝,在冷冷的掃視諸人,震懾住他們之後,卻是選擇了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方式。逃逸……

……

還在半夜,天上沒有月光,灰濛濛陰沉沉一片,彷彿是在為白天的事情而悲傷。

偶爾一兩聲蟲鳴,才能打破這夜空死一般的靜寂。一個淺淺的山洞裡,慕小言努力的撐著脖子才不讓自己睡過去,可是還是眼睛沉重的睜不開,才穿越過來就要面對這諸多非人的待遇,實在是太考驗人的意志力了,慕小言本身的神經是粗壯的可怕的那種,不然的話,就白天那殺人的場面,恐怕早就嚇死了。

身邊一聲淺淺的悶哼聲傳來,幾乎是要睡過去的慕小言馬上條件反射般的彈起來,拿起用樹葉包裹著的水去喂風暝,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了,風暝的嘴唇乾燥的厲害,很多地方都脫皮了,而流血過多的人,身體水分也是急劇流失,慕小言雖然白痴一個,這點常理還是懂得的。

喂完水,風暝那雙丹鳳眼驀然睜開,他就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一樣用力的抓住慕小言的手腕,好一會,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他才長出一口氣,“是你,你有沒有受傷。”他說的有點急促,以至於引起強烈的咳嗽。

“沒有。”慕小言被男人抓的很痛,本來還想責怪,但是聽到他關心自己的話就愣住了。因為那樣的話,實在不像是他這種冷漠的人說的出來的。

“沒有就好。”風暝眼睛再次閉上,“如果你受傷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是在關心我嗎?”慕小言試探性的問。

“嗯。”風暝點了點頭,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經被脫了,赤裸著上身,他馬上就想站起來,但是剛剛結痂的傷口再一次撕裂,鮮血橫流,“你有沒有看到我身上的一個小玉鼎?”

“你是說這個?”慕小言從地上拿起一個跟戰國時期的酒杯似的東西遞給風暝,“你們之前的爭奪也是為了這個。”

“這裡面有幾個秘密。”風暝咬了咬牙,“關係到社稷江山的那種。”

這話讓慕小言有點無語,因為她還沒覺得自己的思想覺悟可以上升到憂國憂民的階段,老實說她也不是很想知道那麼多秘密,通常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她還是很愛惜自己的羽毛的。

“很重要你就收拾好,不要再被我看到。”慕小言提醒道。

風暝用怪異的眼神看慕小言一眼,“我現在受了傷,無能為力保護好這東西,你可以不可以暫時替我儲存。”

“不可以,你想害死我嗎?”慕小言馬上很沒出息的跳了出去,再看風暝那見鬼一樣的眼神,馬上訕訕解釋道,“你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是看這東西很重要,你做夢的時候都惦記著,所以才不敢託大幫你保管的,你要知道,我沒有武功,沒有任何的防身技能,如果有人來搶的話,就算我拼了命也保不住啊。”

“這個小玉鼎,是要交給你要見的那個人的,以你的名義給他,或許會給你帶來一點好處。”

“不。”慕小言再次拒絕。

風暝嘆息一聲,不再說話,他身上的傷口太多,因為發炎的緣故酥~酥癢癢的,剛才因為惦記玉鼎而忽略了自己還赤裸著上身的這個事實,這個時候接觸到慕小言那打量的眼神,好看的面容馬上變得緋紅。

“啊,你的臉怎麼紅了,是不是發燒了?”慕小言尖叫一聲,“我聽說人受傷的時候通常會伴隨著發燒感冒,這可不是好現象。”她爬上去,用手去摸風暝的額頭,風暝卻是往後一躲,跌倒在了地上。

“不要摸我。”風暝一推撲過來的慕小言,大聲道。

“為什麼?”

“那個,那個……男女授受不親……”風暝結巴了半天,才說出口。

慕小言笑,他在快活林見識過風暝冷酷變態的一面,在樹林裡見過風暝毒辣狠厲的一面,卻是沒想到他還會有這樣青澀可愛的一面。

她作為一個穿越眾,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見過,不說看一個男人裸著上半身,就算是全裸照她也照看不誤。最主要的是,這個男人真的是妖孽一隻,雖然傷口滿布,觸目驚心。但是看起來仍舊是非常的養眼

“你以後不要和我距離這麼近。”風暝道,恢復了淡漠的神色。

“為什麼?”慕小言機械的問。

“不為什麼。”

“哼,我就知道,你是嫌棄我是一個累贅,是我連累你受傷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如果你要趕我走,就趁早說,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你以為我稀罕做嗎?”慕小言原本小心翼翼的態度,也如火山一般,爆發了……

慕小言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從來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她寧願解釋成是沙子吹進眼睛裡了,但是用手揉了幾下,眼淚還是止不住,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山洞的氣氛一時無比沉悶,好半響,沉默的風暝才道,“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你不應該為我哭的。”

“我才不是為你哭,我就是眼睛進沙子了。”慕小言蠻橫的道。

風暝試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這種場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狼狽了點,但是他才動幾下,傷口又是大幅度撕裂,黑色的血液從他光潔精瘦的胸前流淌開,觸目驚心。

哭泣著的慕小言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扶起來,“你不要亂動。”

鼻子尖隱隱約約可以聞到一絲腥臭的氣息,慕小言看著風暝傷口黑褐色的血液,馬上就臉色大變,“你中毒了。”

風暝苦笑,“是的。”

“著傷口是那個用長槍的人留下來的,沒想到他長的道貌岸然的,內心卻是如此歹毒。”慕小言咬牙道。

“不礙事,是我自己太粗心了。”風暝道。

“我知道這毒性很烈,血液都發臭了,你會死的。”慕小言道。

風暝這才面色一變,但是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靜,“放心吧,在我把你送回陵城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死的。”

“陵城陵城,你為什麼總是愛思考那些沒有意義的問題,難道你不知道,你真的會死嗎?等你死了,那些事情的存在還有屁用。”慕小言頓時覺得很煩躁,爆了粗口。

風暝微微吃驚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的形象和腦海裡另外一個女

人的形象重合,一個溫婉如大家閨秀,一個調皮如無知少女,雖說這次出宮的一個任務就是找到她?可是她們,會是一個人嗎?他也迷茫了?

“我不會死的。”風暝再次強調。

但是慕小言卻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的話了,“我在不少書中看過,毒血是可以吸出來的,我幫你試試。”

“不要。”風暝嚇了一跳。

但是慕小言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飛快的撲上去,一口咬在風暝的前胸,他柔軟的嘴唇接觸到風暝的皮膚的時候,風暝幾近失去了思考的力氣。

慕小言吸了一大口毒血,彎身吐下,卻是覺得脖子一緊,已經被風暝給緊緊抱住了,隨後她的嘴唇被另外的兩瓣唇給貼住,男人的舌頭伸進來,用力的吸~允著她口裡的津~液。

慕小言真的是呆住了,他這是做什麼?他瘋了嗎?

慕小言用力捶打著風暝的胸口,不住的掙扎,但是她的腦袋被死死的抱住,根本就掙脫不開,到最後,沒有力氣的慕小言只能不甘不願的去迎合。

半響,男人的嘴唇離開,臉上的那抹痛楚的神色再也遮蓋不住,低頭“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色血液來。

慕小言又氣又驚又急,被這個男人搞得暈頭轉向的,“你是不是瘋了。”

男人苦笑,“你就當我是瘋了吧。”黑絲之毒無藥可解,就算是單純接觸到毒血的人,也會面臨喪命的危險,剛才慕小言幫他吸毒,嘴裡一定有殘餘的毒血,如果他不馬上吸出來的話,她也會跟著死的。

但是這個秘密,他並不打算說出來,就一直壓在胸口,跟著他一起灰飛煙滅吧。

……

……

第二天一大早,慕小言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山洞外面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風暝,交出玉鼎。”

“風暝,就算是天涯海角,我們也會把你給找出來的。”

“四大護法之一的風暝,難道不過是一個縮頭烏龜之輩嗎?

……

聲音一浪接一浪的,整個樹林熙熙攘攘,有如鬧市。顯然來了很多人。

風暝被那聲音給驚醒,不過一個晚上,他俊美的容顏就變得有如枯槁,黑氣沉沉,沒有一絲血色。慕小言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只是覺得內心酸酸的,陣陣的疼。

“我們要不要出去。”慕小言緊張的道。

“我一個人出去就可以了,他們要找的是我。”風暝咳嗽兩聲,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可是……”慕小言咬了咬嘴唇。

“沒有可是。”風暝忽然變得有點狂躁,他的手指早就不如初時那麼沉穩,他戰戰兢兢的拿出那個小玉鼎,交到慕小言手裡,“第一次給你的時候你拒絕了,但是這次,我希望你不要再拒絕。”

“你希望我為你做什麼?”慕小言明白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堅強,眼淚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昂頭望著風暝。

風暝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你帶著這個小玉鼎,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陵城,去找一個叫楚容宸的男人。我知道你可能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是見到他之後,一切你都會明白的。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死。”慕小言眼中有淚水在泛濫。

風暝遲疑好久,點了點頭,“我答應你,我不會死。”

“我等你。”慕小言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她上前緊緊的將男人抱住,用力的在男人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如果你敢死,我一定會恨你一輩子。”

風暝似乎再也感受不到疼痛感,有些痴呆,良久,他點了點頭,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山洞外面走去。

而慕小言,終於淚如雨下,她終於明白了昨晚這個男人會吻她,那麼那麼用力卻不帶一絲情~欲的吻她,因為那黑絲之毒很有可能會透過血液進入她的五臟六腑。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

慕小言覺得有點頭痛,慢慢的萎頓在地上,她的直覺精準而讓人無助,因為她明白了一個現實,這個走出去的男人,這個有如多面狐狸的男人,是再也走不回來了。

她穿越過來不過三天,就對一個男人產生感情,她知道,剛才那一吻,她是認真的,可是,這個男人,留在她心裡面的,怕是真的只有最美好的漣漪。

她看著手裡的那個玉鼎,慢慢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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