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古番（7）（1 / 1）
眾人的視線先是停留在慕小言的身上，然後整齊劃一的，追隨她手指指向的方向，全部落在了青衣楚容彥身上。
慕小言忽然覺得有點彆扭，她用左手把右手的那根僵直手指掰了好半會才收回來，然後，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天上人間。也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發出一聲尖叫，接著成百個女人也跟著有些發狂的叫了出來。有如一群思春的牲口。
成片成片的女人提起自己的裙子往楚容彥那個方向跑，甚至不少的女人衣裳不整，酥胸半露的從房間裡跑出來，也是搶先下樓往楚容彥那個方向跑。
天上人間沸騰了，瘋狂了。慕小言怔怔的站在二樓，冷風從耳邊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群女人跑向楚容彥幹嗎？
楚容彥臉上的絲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個女人給抓走了，露出那張說不上風華絕代但是絕對風神秀逸的臉龐。那群鶯鶯燕燕站在一旁，五顏六色，本來也是頗有姿色，但是不知道為何，慕小言突然想起一句話來，珠玉在側，使人形穢。明珠在側，朗朗照人。這一群女人，站在楚容彥的身邊，都顯得那麼的黯淡無光。
“啊，真的是楚容彥王爺。”一個女人尖叫。
“天啊，真的不敢相信，我看到楚容彥了。”兩個女人尖叫。
“老天，就算是讓我死去，我也滿足了。”無數的女人尖叫
……
場面再一次失去控制，確定了身份之後這些女人簡直身姿矯健到有如下山的猛虎，楚容彥被無數的女子圍了個密密匝匝，圍攏上去的第一排女人只看了楚容彥一眼，就幸福得悉數倒下。後一排馬上擁上去接著暈倒，慕小言從二樓這個角度俯瞰下去，那些女人就好像是擺成一個圓圈狀的多米諾骨牌，倒得很有規則，也很好笑。
楚容彥難以突圍，眼神裡全部是無奈。慕小言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她終於明白在她提議下車走路的時候為什麼阿七會那麼生氣，為什麼楚容彥在回到陵城之後會用絲巾這面。這是一個註定讓無數人追隨腳步起舞的男人。可是，她那狗屎一眼的眼神，居然沒有看透。
慕小言是從天上人間的二樓跳窗戶離開的，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想起剛才那瘋狂的場面，就有點害怕。看殺衛玠……看殺衛玠，她今天終於徹底明白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了？原來被一群女人追著看，是真的有可能看死的啊。
阿七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鑽了出來，看著慕小言滿臉都是忌恨，“你是不是真的想害死我家王爺？”
慕小言知道自己理虧，難得沒有跟阿七頂嘴，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是真的沒有看出來楚容彥有那麼受歡迎啊。或許是古代女人的審美觀不太一樣吧。她在心裡這樣說。
跟著憤青一樣的阿七回到王爺府，楚容彥已經坐在大廳裡喝茶了，他倒是有本事逃脫，不跟以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衛玠一樣，等到所有的女人全部昏過去才有離開的機會，然後將自己給累死了。
可是楚容彥那向來紅潤的臉龐也是微微的蒼白，顯然剛才的事也給他造成極大的困擾。“你沒事吧。”看到慕小言進來，楚容彥起身道。
“沒事。”慕小言搖了搖頭，在確定自己沒有將楚容彥害死之後，一顆心才安穩的放回了胸腔。“剛才的事情，我先前並不知道，對不起啊。”
“沒關係，不知者無罪。”楚容彥笑的依然溫潤儒雅，可是慕小言還是覺得很歉疚，她覺得自己就跟一惹禍的狐狸精似的，跟著誰水倒黴，於是也沒心思陪楚容彥喝茶，說了有點累，讓準備房間休息。
這天晚上睡在王爺府那舒適溫暖的大床上，慕小言卻是難以入眠，除去今天給楚容彥造成的困擾之外，她知道自己必須要面對的一個問題就是，最遲明天，她就該被送往宮中了，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楚容彥也沒有任何收留她的理由。
只是對於那個陌生的皇帝以及被無數穿越小說寫爛了的腐朽沒有生氣的除了勾心鬥角還是勾心鬥角的後宮，她內心裡還是有點忌憚和避諱的，她雖然神經粗壯到讓人忍不住想揍她，但是並不等於無知和白痴，她知道她即將面臨的處境是什麼？
她現在被楚容車定位為失憶了的皇后，如果是真的失憶那就算了，問題是，她沒失憶，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這樣一來，就有點真假龍鳳的意思了？
到目前為止她唯一確認的一件事情就是她跟那個什麼皇后長的很像，相象的程度就連楚容彥都看不出真假？這或許是她矇混過關的好機會，可是萬一哪天那個真的皇后回來了，那她該怎麼辦？
這個癥結慕小言是越想越迷糊，明明是很好睡覺的天氣，後背卻隱隱滲出冷汗來。她縮著身體，自我催眠要趕快睡過去，卻是越催眠越清醒，三更的梆子響起的時候，她本來就被折磨的有點脆弱的神經更是敏感到了極點，驀然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
“我是不是應該逃走？”慕小言抓了抓凌亂的頭髮，自言自語道。
她在黑暗的空間裡踱著步子，來來回回的走，“不對，我現在能夠逃到哪裡去？封建王朝的國家機器是很鐵血冷厲的，如果自己逃走，會不會馬上就會被判個斬立決？”
不想死的慕小言又是迷糊又是痛苦，熬到四更的時候實在是扛不住了，爬到床上用被子蒙著頭繼續睡覺，睡的迷迷糊糊的，卻是隱約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哭泣聲。
那哭泣聲極小，斷斷續續的，不見得有多悲傷，卻是讓慕小言渾身上下，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內心發怵，連叫了幾聲都沒看到有下人跑過來，更加是頭皮發麻，她把自己用被子裹的嚴嚴實實的，伸手將耳朵捂住，可是那該死的哭泣聲卻極有穿透力的，一點一點的傳送進她的耳朵裡，似乎還可以聽到有一個婦人在說話，單音節的字，完全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說，“郎君……騎馬……來……繞竹……弄……青梅……”
她說，“金門……鎖夜深……玉樓……望君恩……”
她說，“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
那淡淡的悲傷情緒就像是晚上如水的月光一樣，將慕小言籠罩著，一點一點的消磨著她的心志，慕小言莫名其妙的也覺得悲傷起來，想起和前男友分手，想起在上班的時候被上司指手畫腳，想起見客戶的時候被對方毛手毛腳……
慕小言眼角兩行眼淚滑落，她起身下床，推開窗戶，卻不再覺得那哭泣的聲音而可怕了，而是覺得太過淒涼，那個哭泣的女人，一定有著極大的悲傷往事吧。
慕小言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發現那哭泣的聲音變得大了點，聲音源很清晰，但是當她走過去的時候，又發現聲音就在遠方……就這般被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引誘著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長時間，這王府也大的變態了點，終於，在一座高大的假山後面她停了下來，側耳傾聽，聲音就像是從假山的另一面發出來的一樣。
手心微微有著緊張的汗水，慕小言深呼吸幾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往假山的那邊走，假山上亭臺樓閣無一不足，涓涓流水，在這月明星稀的夜裡，分外清晰。
假山上面刻有“朝飛”和“暮卷”等字樣，看得出，居住在這個地方的人，應該是很有身份的人，只是這假山在浩大的王爺府，實在是太偏僻了點，偏僻到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楚容彥藏了一個人在這裡。
假山後面並沒有人，而是出現了一棟閣樓，明朗的月光下，可以看清楚閣樓上掛著書寫“騰雲閣”三個字的牌匾。
慕小言內心那種莫名其妙的精準直覺又出現了，那個哭泣的婦人，應該就在閣樓裡面……
那種莫名其妙的精準直覺讓慕小言那本來壓制下去的發怵感又再一次湧現出來，她發現自己有點控制不住手腳的顫抖。
但是當她閉著眼睛深呼吸幾口氣才調整狀態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閣樓的二樓不知道什麼時候，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燈光。如若不是錯覺的話，她看第一眼的時候，這燈光是沒有的。
慕小言本來也算得上是無神論者，但是穿越這樣的事情已經粉碎了她過往的大部分認知。這個時候慕小言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老天，自己不會是見鬼了吧？”
她扶著假山使勁的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但是搖著搖著，閣樓裡那陣奇怪的歌聲又響起了。
“郎君……騎馬……來……繞竹……弄……青梅……”
“金門……鎖夜深……玉樓……望君恩……”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