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古番（11）（1 / 1）
“娘娘想什麼問題呢？”香雪好奇的道。
“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慕小言齜牙咧嘴道。
香雪愣愣的看著慕小言，有些不可思議的伸出手撫摸上了她的額頭，喃喃道，“奇怪啊，沒有發燒啊，娘娘怎麼會這麼大聲的說話呢？”
可是接下來的話更是驚世駭俗，慕小言站起來，抓住香雪的肩膀，將自己剛才想通的決定告訴她，“我要離開皇宮。”她道。
香雪一聽這話半邊身子都僵住了，她定定的看著慕小言，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雖然之前，她曾經勸說過溫婉的娘娘，不要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皇帝身上，要為自己而活著。可是那個輕聲細語，連走路都會被風吹走一樣的娘娘卻有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固執，就是要留在皇上身邊，用盡一切辦法討皇上的開心，她是從來不會說出這麼叛逆的話的。
慕小言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在古代皇宮中有點瘋狂，香雪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消化，她有點擔憂的拍了拍香雪的肩膀，“我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是你也不希望我不開心不是嗎？所以，你一定要幫我。”
“啊，娘娘，這個，如果被皇上知道，她會殺了我的。”香雪都要哭了。“娘娘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傻話了，奴婢擔當不起的。”
慕小言這才反應過來，她的表情變得無比沮喪，再次拍了拍香雪的肩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傻丫頭，多想什麼呢，我剛才是逗你的呢，好了，你下去吧，我有點累了。”
“嗯。”香雪如遇大赦般的馬上往外面走，雖然別人說她有點傻，但是幫助皇后逃出宮是什麼罪名她還是知道的，她有些可憐的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慕小言一眼，她剛在在門外有聽到兩個人的爭吵，心想娘娘是真的不開心了吧，只是娘娘難道不知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宮了嗎？一如侯門深似海，宮人的命運是誰也無法左右的。
就在慕小言躺在床上無比鬱悶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香雪和一個陌生人說話的聲音，“李貴妃，皇后娘娘正在歇息，請貴妃娘娘先在外面歇著，容奴婢進去向皇后娘娘稟報一聲。”
然後就是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進來，“大膽奴才，竟敢擋住貴妃娘娘的去路，難道你不想活了嗎？”
李貴妃，一聽到這三個字慕小言頓時又是覺得無比的頭痛，看樣子有些事情真的是無法避免的啊，看樣子，這李貴妃一來，轟轟烈烈的宮鬥就不可避免的要開始了吧。
門外腳步凌亂，不過一會，就看到一個穿著鵝黃裙裳滿臉傲氣的女人走了進來。那女人看到慕小言的時候臉上馬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連請安的步驟都自動忽略了，“皇后娘娘真是悠閒。”
慕小言知道後宮是非多，但是也沒料到這個女人一進門就將矛頭指在了她的身上，有些鬱悶的抓了抓頭髮，從床上跳下來，“李貴妃似乎也不忙不是嗎？”
李貴妃冷笑一聲，“本宮剛剛從太后那裡回來，聆聽了一番教誨，哪裡能和皇后娘娘相比。”
太后，慕小言愣了一下，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妖孽存在，她被堵的有點慌，一邊的香雪卻是氣不過了，走上前一步，站在李貴妃的面前，一臉正氣的看著她道，“大膽李貴妃，見到皇后娘娘居然不下跪請安，居然還敢自稱本宮。”
慕小言哪裡會想到香雪會突然發難，一時無比的感激，那邊李貴妃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陰戾之色，“大膽賤婢，本貴妃的事情何時要你來管。”
“後宮自有後宮的規矩，如果讓皇上知道李貴妃娘娘有取代皇后娘娘之心，不知道會怎麼想呢？”香雪的小臉漲的通紅，那卑微的固執顯得愚蠢而又可愛。慕小言輕微嘆息一聲，看樣子以前的慕小言做人還不算是太失敗，至少身邊還有一個丫鬟，在關鍵的時候，願意出來替她頂缸。
李貴妃被說的一怔，“大膽賤婢，伶牙俐齒，來人，給我掌嘴。”她被香雪的話說的有點發怵，雖然以前的慕小言頗為不受皇上待見，甚至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可是大家一直猜測的後位被罷黜之事並沒有真正的發生過，就算是她有取而代之之心，一旦這種目的顯得太過明顯和強勢，還是會被皇上給討厭的吧。
李貴妃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太監立馬上前一步，走到香雪面前，伸出的手正要揮出去，慕小言也知道這個時候該自己開口了，雖然她不太想得罪人，但是這後宮中步步危機，人善被人欺，她暫時是出不去的，而要過的好點的話，就避免不了要用上一些凌厲手段。
“香雪是我的丫鬟，大膽奴才，我看你是橫豎不想活了。”她想發火也沒有底氣，但是就是這份淡淡的味道，反而是將那個小太監給嚇唬住了，小太監看李貴妃一眼，再看慕小言一眼，怔在了那裡。
慕小言走過來，看那個小太監幾眼，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看樣子我的話在這後宮之中是越來越不管用了，香雪，給我掌嘴，讓他長點記性。”
香雪正愁著呢，一聽慕小言這話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是看到慕小言那倨傲和狂妄的眼神，一顆心慢慢放下，她本來就沒什麼心機，向來都很聽皇后的話，這時聽命的一掌拍在了那個小太監臉上，五個紅色的指印分外清晰。
這一個巴掌，在李貴妃看來就跟是見鬼一樣，她看著慕小言，嘴唇氣的直打哆嗦，想要招呼小太監過來，但是又有點不敢，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突然覺得眼前的慕小言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慕小言在後宮的整體印象都是溫婉好欺，柔弱到跟風一吹就會倒下似的，什麼時候會縱使婢女行兇了。
她對小太監使了使眼神，讓小太監躲開，卻哪裡知道慕小言接下來的話，讓她的心都寒掉了。
慕小言道，“我知道你們都很恨我，也都很希望我下臺，但是我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一天，這後宮中的人都必須得看著我的臉色行事，如果你們覺得自己的膽子夠大，覺得自己的後山夠硬，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橫著走路的話，那麼也隨便你們，只是一旦你們觸犯了我的逆鱗，我拼著後位不要，也一定會拖著你們下水的。”
這話說出來很沉靜，不帶一絲火氣，但其中要挾的意思不言而喻，李貴妃本來高傲的姿態迫不得已微微放低，臉上神色連變了好幾變，而那個小太監，則嚇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趴到在地上不斷的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皇后娘娘饒命。”
“命是自己給的，機會也是自己的，抓不抓得住就看自己的造化了。”慕小言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的內心居然藏在著那麼一絲邪惡的因子，或許女人對內鬥這樣的事情都比較熱衷的吧。
小太監臉色鐵青的看李貴妃一眼，然後趕緊縮著身子低下了頭，李貴妃冷冷的看那個太監一眼，“皇后娘娘好大的威儀，難道今天還要將我也給辦了嗎？”
“正有此意。”慕小言微微眯了眯眼，心裡思索著會不會鬧得太大了點，還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皇太后，也不知道她的脾氣秉性到底如何，會不會得罪的太過徹底呢，只是這後宮之中，局勢堪稱波詭雲譎，一不小心就死無喪身之地，她不想樹敵，但是既然有人送上門來找麻煩，那麼也算是迫不得已了。
“你——”李貴妃氣的不輕，定定的站直身子，纖纖玉指指著慕小言，“好，本貴妃就看你如何來處置我。”
慕小言看李貴妃那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笑了笑，轉頭問一邊驚得痴呆過去的香雪，“香雪啊，你說，誹謗皇后，擅闖皇后的寢宮，該當何罪？”
香雪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小言，總覺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要知道皇后娘娘雖然貴為後宮之主，在這之前，一直都是眾人想怎麼捏就怎麼捏的角色，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硬氣，又如此的大快人心了。
香雪道，“回娘娘，以上罪責，輕則打三十大板，禁足一個月，重則以意圖不軌之名，打入天牢。”
“是麼？會這麼嚴重？還真是讓人頭疼啊。”慕小言微笑著，看著已經被嚇白臉的李貴妃，“貴妃娘娘，上令下行，我雖然身為後宮之主，但是規矩總不能不依的，總該不是什麼大的罪名，就罰輕一點，責打三十大板，禁足一個月，你看如何？”
她說著說著隱約覺得這事很惡趣味，雖然後背還痛著，但是從楚容宸那裡受來的惡氣已經消散一大半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李貴妃近來受寵之勢正濃，皇上隔三差五便會召喚侍寢一次，春風得意，無數的人圍著她，巴結著她，哪裡會想到，居然出現慕小言這樣一個刺頭。
李貴妃的貼身婢女趕緊攔了出來，極為惶恐的看著慕小言，“皇后娘娘，還請三思，打傷了李貴妃，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啊。”
慕小言伸出舌頭舔了舔略微乾燥的嘴唇，“不好交代就不用交代了，來啊，連著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她揉了揉有些澀的眼睛，看了看那富麗堂皇的屋頂。驀然醒悟，這片天，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吧……
慕小言那強勢的話讓所有人都嚇白了臉，那些原本想上前表現一番捨身護主的宮女太監們都停住了腳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來沒有覺得，發起火來的皇后娘娘，竟然有著如此狠厲的一面。
李貴妃的貼身婢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頭，“皇后娘娘饒命，如果娘娘要責罰，就責罰奴婢一個人好了，貴妃娘娘千金之軀，可是不能這樣折騰的。”
慕小言皺了皺眉頭，看李貴妃一眼，“是嗎？”
那宮女死命的磕頭，不再說話，一旁的李貴妃卻是面露煞氣，一把將那宮女拉到身後，瞪著慕小言咬牙切齒道，“皇后娘娘，我勸你最好還是放棄，不然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可是我現在這般放了你，皇上也不會放過我不是嗎？”慕小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心裡那股惡趣味膨脹著，“左右如此，為什麼不能先教訓一下你呢？”
香雪現在可是聽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揮了揮手，她身後的兩個宮女跟著她向前，往李貴妃那邊走去。
李貴妃知道這次是真的逃不過了，眼中露出悲哀的神色，她不著痕跡的朝旁邊一個小太監使了使眼色，希望可以快點過去請皇上來解救她。而只一會功夫，她還沒思考好應付之策，就被華濃宮的兩個宮女，死死的扯住，架著往前院走去。
“不要，放開我，你們這些愚蠢的奴才，快點放開我，不然你們一定死無葬身之地。”李貴妃淒厲的聲音嘶喊著。
慕小言笑著看她一個人的表演，問香雪，“會不會太過分了。”
“娘娘，一點都不過分，上次你出宮也是她搞的鬼呢，現在你在皇上心裡可是一點地位都沒有，怎麼也要出口氣的。”香雪氣鼓鼓的道。
於是艾晴晴點了點頭，對李貴妃道，“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會理睬你的。”
……
……
李貴妃和她的貼身婢女最後是被抬著離開華濃宮的，後宮因著這把火而沸騰了，進宮將近兩年，一直悶著頭過日子，戰戰兢兢去討好皇上的皇后娘娘，那個永遠溫和的笑著，說話聲音細細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的皇后娘娘，居然第一次懲罰了一個正得聖寵的妃子。而且手段還是如此的血腥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