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古番（12）（1 / 1）
後宮一時氣氛詭異，很多人都是心想皇后娘娘不得寵太久，太過憋悶，而李貴妃剛好撞到了槍口上。當然，幸災樂禍的也有，打抱不平的也有，看熱鬧的更多。
慕小言哪裡知道自己的一時惡趣味會在後宮掀起這麼大的波瀾，她覺得骨子裡自己是一個傳統的膽小的人，被中庸的思想薰陶久了，也沒多少野心和鬥志。
這天晚上她趴在床上假寐，白天睡太久了，晚上就睡不著，三更梆子響的時候，卻是聽到華濃宮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什麼人未經通報就闖了進來，沒有一會，臥室的門“砰”的一聲被重重的從外面踢開，桌子上的燭火招搖了下，慕小言微微眯著眼睛打量，看到楚容宸已經殺氣騰騰的走到了床頭。
慕小言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被子已經被掀開，她的前領被楚容宸抓住，半邊身子的重量被拎在了手裡。
“你好大的膽子，是誰允許你打傷李貴妃的？”楚容宸怒吼道。
慕小言被楚容宸這一系列的動作嚇得睡意全無，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楚容宸似乎是一個喜歡用暴力來解決事情的人，衣領被揪的太緊，有點呼吸不過來，慕小言輕聲咳嗽兩聲，用力的將楚容宸往外面推，“你先放開我。”
“怎麼，你也會怕死嗎？”楚容宸冷哼一聲，將慕小言扔在了床上。
慕小言從床上爬起來，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和可憐點，“臣妾正是因為怕死，所以才會對李貴妃做出那般凌厲的手段，所謂一勞永逸，臣妾只想安心的過日子，不想被太多人打擾。”
“是嗎？”楚容宸陰戾的看慕小言一眼，“你敢跟朕說你不是因為朕近日來連連寵著她而吃醋？”
“當然不是。”本來就沒有的事，慕小言回答起來理直氣壯。
這種並不多見的氣勢讓楚容宸愣了一下，隨即心裡的那把火燒的更旺了，“不是，你的意思是，現在你的心裡已經沒有朕了是嗎？”
他骨子裡的劣根性總是會在這個女人的面前表露無疑，這種表露讓他本來就不怎麼沉靜的脾氣往往顯得更加暴躁，他的手指垂在腰間，十根手指都非常的富有張力。他身體裡的血液開始沸騰，燃燒……
他對玉盤山發生的事情本來就心存芥蒂，這時看到慕小言如此急著撇清關係的姿態，就愈發覺得自己的無上尊嚴受到了挑釁，一隻手如電閃般伸出，緊緊的掐住了慕小言的脖子，“朕的皇后，你現在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朕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愛上別的男人了？到底是誰，才會讓你做出如此大的改變？”
他的手指跟鋼鐵一般的堅硬，慕小言的脖子周圍馬上就出現一層淤青，她淡白的臉色漲的通紅，眼角痛得溢位淚水來，“皇上真的要處死臣妾嗎？”
楚容宸眼眸中全部是危險的氣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他控制不住想折騰這個小女人的衝動，手指在慢慢縮緊，那種強勁的張力發揮著霸道的力道，慕小言的臉漸漸轉成豬肝色，呼吸困難，舌頭在嘴裡打著結，快要說不出話來。
“如果皇上真的要處死臣妾的話，那麼臣妾現在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確不是慕小言，真正的慕小言，在本個月之前就已經死掉了。嗯，也就是李貴妃設計謀害她的那天，她就死了，然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我，知道了嗎？”慕小言覺得再過一秒鐘自己就要死了，她骨子裡那股隱藏著的倔強因子爆發出來，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般軟弱了，就算是要死，也要死的硬氣一點…
“你說什麼？”楚容宸放開慕小言，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
慕小言使勁的吞口水，喉嚨乾燥的跟被火燒過似的，她輕輕揉捏了幾下脖子，等到疼痛的感覺消散點之後，才回道，“皇上，臣妾學不來李貴妃的煙視媚行，學不來梅貴妃的小鳥依人……學不來蘭貴妃的才藝雙絕……所以，你討厭我也是應該的。臣妾從今往後大可不必如以往那般小心翼翼，左右都是不喜歡，為什麼不按照自己的性子來生活。”
慕小言說完這話決定不理會楚容宸眼中的震驚，貓著身體爬到床上，她的瞌睡蟲上來了，“皇上日理萬機，這個時候應該回去睡覺才是，恕臣妾不能遠送。”
她拉過被子幫自己蓋住，閉上眼睛，表情無比的安詳。楚容宸看著這一切，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五味翻騰，沒錯，果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現在的皇后娘娘已經不是半個月前的那個皇后娘娘了，她的改變，如果不是為了演戲讓引起他的注意的話，那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楚容宸上前一步，看著睡的極為安靜的慕小言，長長的睫毛覆蓋住眼眸，並不足以驚豔的面容看上去卻異樣的舒服，那種舒服是沁到骨子裡的，讓人的內心柔柔軟軟的，忍不住想要給她呵護。
楚容宸內心低咒一聲，該死的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自從上次在華濃宮被慕小言惹怒之後，他覺得內心一直藏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只是今天的動靜會不會太大了，三更半夜為一個妃子而向皇后問責，雖然有可能會在後宮傳為佳話，但是對於驕傲的他來說，卻是很難允許自己做出這般愚蠢的事情的。
楚容宸在床頭站了幾分鐘，就要離開，卻是聽到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然後一個小太監佝僂著身子走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話，說的是什麼，慕小言聽不清楚，但是等到那個太監把話說完，就聽見兩道急匆匆的腳步往門外走去，就算是閉著眼睛，慕小言都能感覺出離開的那一刻，楚容宸身上的氣息是冰冷的。
……
……
慕小言偏著腦袋躺在床上思索半天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已經平靜下來的楚容宸會露出那麼重的寒意，所以當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她身子忍不住哆嗦，看清楚是香雪之後才稍稍還魂。
“娘娘，皇上剛才出去的時候臉色好恐怖啊，他沒有責難你吧？”香雪的小臉上滿是擔憂，那清彥到有如一汪泉水的眼眸，滿滿的都是關心。
“沒事。”慕小言嘆息一聲，本來想指派香雪出去探聽下口風，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讓自己太過被動的，但是看到香雪站在那裡不住打哈欠的樣子，又是有點不忍心，揮了揮手，“香雪，你還是回去睡覺吧，有什麼需要我會隨時叫你。”
慕小言卻是沒有想到，就是這一小小的疏忽，讓她在第二天的時候，是多麼的被動。
……
第二天一大早，慕小言還沒起床，宮裡就爆出一條大的新聞來，李貴妃昨天在華濃宮受傷之後，回到寢宮修養，竟然被御醫診斷出懷有一個月的身孕，雖然胎兒保住了，但是大傷元氣，一定要好好調養，才能夠確認到底有沒有傷到胎兒。
當香雪急急的從外面跑進來，滿臉通紅的嚮慕小言彙報這個訊息之後，慕小言驚呆了，闖禍了，她腦子木木的想。
難怪楚容宸昨晚離開的時候身上的氣息會那麼冰冷，要知道他登基以來，雖然妃子無數，卻是一直沒有子嗣，現在李貴妃懷有龍子，卻是被她用如此凌厲冷酷的手段責罰。肯定不免在後宮引起大的波瀾，一旦有人煽風點火的話，上升到嫉妒李貴妃懷孕，想殘害龍子的罪名蓋下來，慕小言就真的永不翻身了。
知道這個訊息之後，慕小言就一直亂亂的想，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有想過逃跑，甚至都有想過讓香雪帶訊息給楚容彥，看他能不能夠幫助自己。但是這一切都沒能成為現實。
中午的時候，香雪端著飯菜放到桌子上，“娘娘，吃飯了。”
“沒胃口。”慕小言唉聲嘆氣。
“可是娘娘，不吃飯的話，你的身體會出毛病的，前段時間御醫還說您的腸胃有點問題，一定要按時吃東西才行。”香雪道。
慕小言一聽這話驀然眸光一亮，前世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可是很結實的，從來沒有出過什麼毛病，卻是一直忘記了，這世的慕小言，在眾人的眼中都是文弱的弱不禁風的型別，身子出了毛病，如果楚容宸要責罰的話，會不會輕點呢。
她招呼香雪過去，兩個人開始吃飯，只是她故意狼吞虎嚥大口大口的吃，然後，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筷子跌落，滾到了地上。
慕小言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因為沾有一點辣椒油的緣故，擦拭過眼睛之後，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香雪一見她這模樣就嚇了一跳，都忘記將她扶起來，就蹬蹬的往外跑，“不好了不好了，娘娘的舊疾發作了，快去請御醫啊……”
慕小言皺著眉頭看著有點白痴的香雪，這個笨蛋，居然都忘記將她扶到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