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古番(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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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傲氣在慕小言看來有些酸腐,也不以為意,但是香雪哪肯眼睜睜的看著這家皇后被人這樣奚落,氣的身子直髮抖,纖纖手指指向小廝,冷笑道,“狗奴才,狗眼看人低,我看你是不想要腦袋了。”

小廝嘿嘿的笑,“這腦袋我自然是想要的,只怕是某些人,裝腔作勢。”

香雪一急,對著慕小言道,“皇……”

才說出一個字,嘴巴就已經被慕小言用力捂住,慕小言瞪她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道,“死丫頭,你想害死我啊。”

又對著小廝笑道,“實在不好意思,那麼打擾了,咱們後會有期。”

小廝明顯看她不上眼,也不說話,就是挑釁一般的看著香雪。香雪是個急性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對慕小言不好,任憑慕小言捂住了她的嘴巴,仍舊支支吾吾的大聲道,“狗奴才就是狗奴才,不要以為給舒先生當下人就高人一等了,那難不成,給皇上皇后當奴才的人,就可以騎到你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慕小言臉色一變,平素看香雪文文弱弱的,哪裡知道會這麼有血性,不過她今天的話實在是多了點,看來還得多加調教啊。

那小廝沒有香雪的好口才,被這牙尖嘴利的幾句話給噎著了,好半會無言。慕小言嘆了口氣,拖著香雪大步的往後走。

才走幾步,就聽到鼓風亭內,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兩個公子,還請留步。”

正是之前坐在高位上的那個顯眼的中年人,大概三十來歲的年紀,頭上還繫著一條文士巾,看上去斯斯文文,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捲雲舒。

只有那種大智若愚的人,才會給人這種淡然安定的感覺,雖然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這種氣質和感覺,不用想,就知道是大學士舒若愚無疑。

慕小言愣愣的站住,問道,“舒先生有何指教。”

舒若愚彎腰作揖,道,“剛才家奴對二位多有惡語中傷,還請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香雪瞪著眼睛,直瞪瞪的看著站在一邊耷拉著腦袋的小廝,慕小言則輕聲一笑,“一點小事,無傷大雅。”

“看公子也是妙人,不知道有沒有進去一敘。”舒若愚趁機道。

慕小言本來的想法是來這裡討點吃的,但是碰到一個大智若愚的舒若愚,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把柄,猶豫了有一會,也沒說話,舒若愚看她面有豫色,問道,“公子可有什麼不方便。”

肚子適時響了一下,慕小言苦笑的摸了摸肚皮,不太好意思道,“那麼,便叨擾了。”

舒若愚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慕小言拉著香雪,迅速走上臺階,走進了鼓風亭。

她記得當初第一天來陵城的時候,楚容彥就和她說過這個地方,她本來並不是太喜歡文人騷客的酸腐,但是看得出舒若愚是個風雅之人,是以略略有點興趣。

鼓風亭內的其他人看到慕小言拉著香雪進來,一個個目光微微驚訝,再一看兩個大男人還手拉著手,就有幾個人移開視線,一副唯恐汙了眼睛的模樣。

慕小言也不在意,看到有一個空位,拉著香雪過去坐下。舒若愚笑吟吟進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著慕小言道,“這位公子,不知道尊姓大名。”

慕小言在吃一個春花捲,聽到舒若愚的問話感覺自己有被噎住的趨勢,不甚雅觀的拍了拍胸口,努力將東西嚥進去,道,“我叫慕……”說到這裡頭腦一個激靈,用了個假名字,“我叫慕虎。”

“原來是慕虎慕公子,失敬失敬。”舒若愚抱拳道。

慕小言自然知道舒若愚只是客氣,點了點頭,專心吃東西,也不多話,坐在周圍的幾位文人,估計覺得她行徑古怪,也不打招呼,各自參與到自己的小圈子話題中,自動將慕小言給忽略了。

慕小言也不介意,樂得其所,和香雪兩個人就著一盤盤的點心,吃的津津有味。吃飽了,正當她想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舒若愚輕飄飄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慕公子,不知道你對這首詩有何評價。”

慕小言之前也沒聽他們說話,愣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道,“舒先生指的是哪首?”

抬起頭,看到前面不遠處,掛了幾幅詩詞,剛才進來的時候都還沒有,想必是才掛上去的,供人點評。

舒若愚所指的那一幅,字跡龍飛鳳舞,看上去筆墨酣暢流離,一看就是大家之作,但是可惜的是,可能是草書的緣故,字型一氣呵成連成一體,慕小言根本就不認識。

她有些慚愧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訕訕的道,“舒先生,方子舟先生可是名譽陵城的詩作名家,詞作功力自然不是在下可以比擬的,舒先生此言讓在下汗顏。”

她根本就沒聽過方子舟這個名字,好在詩作的末尾那個章印還算清晰,給了她投機取巧的機會,估摸著不管是不是名家,這麼說總不會錯,她結結巴巴的說出一番推諉之詞。

那方子舟就坐在她的旁邊,聞言嘿嘿一笑,也不多話,舒若愚若有所思的看慕小言一眼,道,“慕公子何必過謙,之前聽到公子的隨從口齒伶俐,遠非一般人家可比,就知道公子定然出身不凡。再者我看慕公子似乎欲言又止,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慕小言早就猜到這個傢伙大智若愚,卻沒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精明許多,居然從剛才香雪怒罵小廝的那幾句話,就可以分析出自己不一般。如果自己再矯情的話,估計真得露餡了。

是以拱了拱手,道,“那麼在下獻醜了。”

旁邊的方子舟冷聲一笑,“這位慕公子,那幅作品乃是區區在下耗時兩年時間,一字一句琢磨而成的,還望慕公子嘴下留情。”

這自然不是提醒,而是警告,方子舟本身在陵城薄有微名,詩作文章,更是享譽陵城,他根本就不覺得像是慕小言這樣一個後進小生有資格點評他的作品。但是因為是舒若愚的意圖,只得強忍住心頭的一股怒氣。

慕小言也是聰明人,聞言輕聲一笑,也不多話,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在詩作前,仔細看了幾眼。雖然這個世界的語言溝通並沒問題,文字和後世也差不多通用,但是這寫字的筆法,著實是太過怪異,很努力的看了半天,還是看不懂。

眾人的眼光刷刷的看向她,似乎都頗為期待她說出一番驚世駭俗之言,慕小言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老老實實道,“不瞞各位,方子舟先生的字,在下一個都不認識。”

方子舟一聽這話,臉色瞬即變得鐵青,舒若愚微微愣住,也沒想到慕小言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而其他的人,有的圍在一起輕聲議論,而有的則在偷笑,也不知道是笑她還是笑方子舟。

在香雪眼中,慕小言一直是色藝雙絕的奇女子,哪裡知道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坐在那裡不住的朝她使眼色,以為她是故意的。

慕小言無奈的笑,雖然被人當猴子一樣看很不爽,但是是真的不認識啊,如果寫成楷書,或許是沒問題的吧。

獻醜了。”慕小言一邊退場一邊道。

方子舟心存不忿,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道,“草包就是草包,就算穿的再華麗,也掩飾不了你草包的本質。”

慕小言眼神微微一冷,這方子舟的度量竟然如此狹窄,。香雪刷的站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方子舟,叉腰道,“黑麵神,你說什麼。”

方子舟的臉有點黑,夾雜在一堆白麵書中中,本來就不自在,這一直是他的短處,從來不容別人提及,此時一聽香雪這個白麵小公子當眾揭他傷疤,馬上拍桌而起,毫不留情面道,“難道我說錯了嗎?不懂裝懂,故弄玄虛,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魚目混珠。”

“你……”講大道理香雪自然講不過方子舟,恨不能衝上去和方子舟真人PK,慕小言淡笑著將她攔下來,毫不在意的道,“方先生,雖然在下並不認識你所謂的那一手龍飛鳳舞的草體字,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你所謂的那首耗時兩年逐字逐句寫就的詩篇,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傳世之作不是嗎?又何必如此動怒,撕破了臉皮,大家都不好看。”

方子舟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他對自己的詩作向來有信心,此時只覺得慕小言就是在胡說八道,冷笑道,“慕公子伶牙俐齒,某甘拜下風。只是慕公子說在下的詩作水平有限,不知道有沒有榮幸目睹公子的作品,好叫在下心服口服。”

慕小言低著頭,微微沉吟,而周圍的那些文人墨客,則討論開去,大概是覺得像是慕小言這樣一個連草體字都不識得的草包,要想做出一手好詩實在是個天大的笑話。

方子舟臉色閃現著陰沉的笑,似乎想一次性將慕小言所帶給他的屈辱給討回來。舒若愚也沒說話,不過看向慕小言的時候,明顯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

好一會,慕小言抬起頭,對香雪道,“拿點紙和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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