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古番（23）（1 / 1）
李貴妃頓時就跟吃了老鼠屎一般，一口將嘴裡的葡萄吐掉，瞪著那婢女道，“小賤人，你笑什麼笑。”
那小丫鬟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指了指她手裡的小抄，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只是覺得這隻豬和猴子很有趣。”
“有趣嗎？本宮怎麼不覺得。”冷眼掃了那個婢女一眼。
婢女隨即想起上次在華濃宮裡鬧出的那通事，立即明白自己笑的不是時候，打了一個冷戰，臉色變得有幾分慘白，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娘娘，奴婢知錯，還望娘娘恕罪。”
李貴妃冷哼一聲，“本宮豈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趕緊起來，給我滾。”
婢女應了一聲，踉踉蹌蹌往外跑，跑了幾步，被李貴妃叫住，“聽說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和茅廁有段時間沒打理了，你這段時間不用來伺候我了，專心去打理吧。”
那婢女嚇得膝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一路流淚往外走。
林貴妃剛好進了大門來，看到這一幕，手中的扇子搖晃了一下，笑道，“娘娘，什麼事情惹得你這般不開心，可別動了胎氣。”
李貴妃看到林貴妃的時候也是輕聲一笑，道，“妹妹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來，一起坐坐，好久沒在一起聊天了呢。”
林貴妃淺笑著過去，在婢女搬來的凳子上坐下，打量一下李貴妃的肚子，道，“都快兩個月了吧，娘娘真是好福氣。”
李貴妃摸了摸肚子，笑道，“這事可沒什麼好羨慕的，妹妹都不知道，自從有了孩子之後，皇上來我這裡的次數可是少的可憐，妹妹現在正得眷寵，相信過不了多久，也會懷上龍種的。”
隨意至極的家常閒聊，但是眸光中那股自得的神采怎麼也掩飾不住。林貴妃拿起手邊的茶杯小口喝了一口，眼眸低垂，眸光中隱隱有妒忌之意。
她放下茶杯，嘆了口氣，抱怨道，“皇上這段時間可也很少去我那裡，也不知道都忙些什麼，姐姐妹妹們可都是被冷落了。”
李貴妃眼睛一亮，“莫非是……”話說一半。
林貴妃淺笑點頭，李貴妃的神情就微微有些不自在，“那個賤人，倒也好命。”
“誰說不是呢，最近宮中不是有流傳一本小抄麼？叫《西遊記》什麼的，妹妹看了兩眼，甚覺有趣。傳聞是皇后所寫，這般比較起來，妹妹還真是自嘆不如呢。”林貴妃哀嘆道。
“我看那故事也沒什麼好，一隻猴子和一隻豬，譁眾取寵的手段而已。”李貴妃道。
“莫非姐姐也有看。”林貴妃吃驚道。
李貴妃揚了揚手裡的小抄本子，“可不是跟風看一兩眼，不然到時候有人拿這個編排說事，咱們都還矇在鼓裡。”
“姐姐可真有心，就這點，妹妹就比不上姐姐啊。”林貴妃道。
“哪裡的話，妹妹聰慧美貌，又年輕，以後得聖寵的機會還不多得是。”李貴妃搖頭，不過笑起來的時候顯得頗為口是心非，她誇完林貴妃，口風一轉，問道，“這個小抄現在可是大大有名呢，後宮宮女人手一本，也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有沒有看過。”
“太后娘娘潛心向佛，估計沒時間看吧。”林貴妃遲疑道。
“是麼？這裡可不就是講的一個取經向佛的故事，說不定太后有興趣也不一定呢。”李貴妃慫恿道。
林貴妃眼睛一眨，馬上就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來，輕笑道，“也是呢，過兩天就是重陽節了，往年這節日都是這麼過，一點滋味都沒有。今年恐怕得有些熱鬧可瞧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
……
日子過的很快，重陽佳節轉瞬即到。
重陽節是宮裡的一個老節日，每年都這麼過，的確沒什麼滋味可言。不過今年有慕小言插腳湊熱鬧，似乎又變得與以往不太一樣。
一大早起床，香雪貼心的給她裝扮了一番，後腦上還別了一朵金黃色的小菊花。
慕小言一直喜歡清湯寡水素面朝天的模樣，總是覺得頭上頂了太多首飾無比彆扭。不過香雪手藝不錯，看著看著，居然有些喜歡。
晚上宮中會有燈會，但是現在時間還早。慕小言讓香雪吩咐下去準備早點，自己則來到書房，準備好紙和墨。
今兒故事寫到女兒國那一段，之前慕小言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寫，畢竟寫女主皇帝和現在這個朝代的體制頗有衝突。
不過私底下，她又覺得這是一個頗為戲劇性的高~~潮，不寫的話，又太可惜了。
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將這個小故事精簡了的寫，原文這段算是重點，但是她打算用四千到六千字就寫完，最好是一次性發出去，不然的話，宮中的人看了一段，斷章取義，指不定會引發什麼事情來。
最近勤寫毛筆字，速度也快了很多，有個很奇怪的現象是，穿越過來之後，關於後世的記憶，似乎都得到了好幾倍的加成，雖然沒能恐怖到可以造飛機大炮之類的，但是後世有仔細看過的幾本小說，內容卻是記得清清楚楚。有這樣一項突出的能力，寫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香雪剛拿了早點過來，她已經寫完了一大半，被招呼過去吃早餐，才落座，就聽到華濃宮外面傳來一陣尖細的聲音，“聖旨到。”
慕小言拿著筷子的手一個哆嗦，筷子差點掉到地上，這些天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是哪天楚容宸會弄個什麼聖旨到之類的，哪裡知道還真的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慕小言嘆了口氣，起身準備接旨。
雖然並沒有言明，但是這華濃宮在宮中一直屬於冷宮的性質，平素向來少有人走動。而門外，碎碎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的，明顯來人不少。
華濃宮上下全部被驚動了，一個個引領期待看著手拿聖旨的老公公進來。
老公公姓李，在楚容宸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陪伴在側，在宮中也頗有些權勢，在他身後，一溜的跟了十餘個宮女，一個個手持托盤，托盤清一色為黃陵蓋著，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雖然不太情願，但是看到李公公架勢十足，慕小言還是不得不下跪接旨。
李公公眉眼帶笑，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時值重陽佳節，賞華濃宮九層五色糕粥十盤，菊花酒兩壇，綾羅百丈，黃金千兩。”
慕小言還在想這九層五色糕是啥東西，宣旨的李公公已經畢恭畢敬將聖旨交到她的手上，笑道，“皇后娘娘，恭喜恭喜。”
慕小言笑道，“喜從何來？不知道李公公所謂的喜事是什麼？”
那李公公道，“如果奴才們沒有猜錯的話，皇上這次對娘娘您的賞賜，也算是鬆了金口了，您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借公公吉言，香雪，打賞。”慕小言道。
站在身後的香雪馬上走出來，塞給李公公一小袋銀子。拿人手軟，那李公公的諂媚神情自然更重了點，道，“娘娘以後如果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是，奴才一定盡心盡力。”
慕小言笑，“公公客氣。”
她笑的有幾分真誠，李公公在宮裡混了幾十年，早就混的跟個人精似的，這時湊上去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不瞞娘娘，皇上最近在看一本小抄，看的津津有味，這也是奴才揣摩聖意的來由。”
“啊”。
慕小言微微吃了一驚，話不用說太明顯，她就知道楚容宸所看的是什麼了，趕緊問道，“皇上有何看法。”
“皇上自然不會和奴才們說這些事，不過皇上每天吃了午膳之後，都會習慣性的讓奴才們拿了小抄給他，每天都看，所以依奴才們來看，皇上應該是很滿意的才是。”又對慕小言道，“娘娘大才。”
慕小言鬆了口氣，輕笑道，“哪來的什麼大才，這次真的要重重有賞，可惜手裡沒銀子了，下次一定補上。”
“娘娘這是什麼話，為娘娘做事是奴才們的本分。”李公公共諂媚道。
“那可多謝公公。”慕小言道。
李公公趁機道，“如果娘娘真的體念奴才們辛苦，不妨將今日的手稿交由奴才，由奴才親自交給皇上，或許可以撈點好處也不一定。”
慕小言猶豫了一下，招呼香雪去取小抄。李公公拿了小抄隨後就走，留下了慕小言一直還沒想明白是什麼東西的九層五色糕以及一大堆華而不實的賞賜品。
慕小言當然不會傻到認為一本小抄就輕易折服了楚容宸，如果是這樣的話，十本八本都無所謂，那麼楚容宸這般用意，果然是討好麼？
只是華濃宮向來是後宮中人預設的冷宮，此番大張旗鼓的賞賜東西，恐怕很快就不再是宮中的秘密，華濃宮在各大宮中的娘娘口中，又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了吧。這個，對慕小言而言，真不是什麼好事啊。
而那個九層五色糕，就是普普通通的重陽糕而已，浪費了一個好名字，讓慕小言無語不已。她吃了一口就沒胃口，吩咐香雪死命的不吃，吃不完分發下去。，香雪吃的都快要哭了，也才吃一小塊，然後大眼睛看著慕小言，請她饒命。
……
上午的時候坤寧宮有人過來傳話，大意是後宮中的娘娘一起去坤寧宮用午膳。這事情不存在特權，慕小言當然無能拒絕。
進宮以來還沒見過太后，不過以往看書或者是看電視那種被妖魔化的形象還是深入人心，她內心微微發怵，思索著一會該怎麼招架才不至於失禮。
再者後宮中的娘娘她見得不多，也就是李貴妃和林貴妃，而且兩個之間還起了不大不小的衝突，聽說過名字的倒是有幾個，例如蘭貴妃、梅貴妃之流，沒有深交，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麼想的。
但是後宮之中處處存在傾軋和壓迫，能夠在這種惡劣環境中生存的女人，想來都不會簡單。
本來想一氣呵成將女兒國這段抄完的，哪裡知道遇到這檔子事，慕小言也害怕那半篇文稿留下麻煩，只得將就著這點剩餘的時間，細細的抄寫後半段。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精神有點不濟，提起筆才寫幾個字，就頭腦昏沉沉的，讓香雪拿了點藥吃下，更是嗜睡不已，盯著稿紙，一個字都能看出兩個字來，這抄寫之事自然是沒辦法繼續。
躺在床上休息一會，睡的迷迷糊糊的，香雪過來搖晃她，“娘娘，時間到了，我們得去坤寧宮了。”
慕小言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讓香雪準備一條溼冷的毛巾，擦拭一把臉，總算清醒一些。香雪看她精神不太好，有些擔心，問道，“娘娘，要不要叫御醫過來看看。”
“哪裡有這麼金貴，沒事，總不能讓太后久等了。”
讓香雪扶著下床，裝扮一番，慢慢的往坤寧宮方向去。
她第一次去，自然不識得路，香雪卻以為她真是病糊塗了，也沒關心這麼多，領著她慢悠悠的走。
不過正午時光，但是天氣陰沉沉的，烏雲遮天蔽日，似乎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場暴雨要下。
空氣溼沉壓抑，慕小言本就胸口沉悶，這時更是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路上遇見李貴妃和林貴妃，兩位貴妃似乎交情極好，手挽著手，一路走來，嫋嫋婷婷的，都是嫵媚的麗人，如果不是性格秉性讓人難以恭維的話，倒是一道難得的風景線。
李貴妃看到慕小言，臉色馬上陰沉下來，林貴妃則淺笑著打招呼道，“娘娘午安。”
慕小言擺了擺手，“不用多禮。”
林貴妃又道，“看娘娘氣色不是太好，莫非是生病了，要不要叫御醫瞧瞧。”
“沒那麼金貴，過會就沒事了。”慕小言道。
李貴妃冷哼一聲，“娘娘乃萬金之軀，要說金貴的話，誰比的上。”
慕小言也不在意，笑吟吟道，“李貴妃身懷龍種，自然比本宮要金貴些。”
李貴妃冷笑，“不敢。”
慕小言道，“看李貴妃印堂發黑，眼睛發赤，似乎有點上火的症狀，身懷龍種這般可不好，可能會影響胎兒的發育。”轉向林貴妃道，“我看你還是叫御醫給李貴妃瞧瞧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