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古番（26）（1 / 1）
事發突然，慕小言身子懸空的時候，本能的大叫一聲，隨即嘴巴也被一隻手給捂住了。
慕小言還以為自己遇見什麼劫色的劫匪了，死命的掙扎，被那人抱進長廊裡面，放下之後，一雙滴溜溜的眼睛胡亂轉了幾圈，看到男人臉上淺淺的笑意，內心一個咯噔，臉就紅了起來。
“是你啊。”後退一步，她驚訝的道。
“是我。”男人聲音溫和好聽，“你怎麼在這裡？”
“喏，下雨了，在躲雨。”
“去哪裡？我送你回去。”男人身上氣息異常溫和，雖然靠的並不近，但是那種天生和煦的氣息，卻自然而然的將慕小言也給包裹進去了，陰冷寒涼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
“回華濃宮。”
“嗯，走吧。”變戲法一般的，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傘來，他撐開，對慕小言招了招手，“進來吧。”
慕小言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被人看到，畢竟和一個年輕王爺同撐一把傘，形同親密，容易讓人誤會，可是看到楚容彥一臉坦蕩的表情，她就有點自卑。好吧，人家都沒都沒在乎，她在乎個什麼勁啊。點了點頭，鑽進傘裡面。
兩個人肩並肩走在雨水裡，楚容彥臉上神情清淡，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或者是什麼都沒想，他步子的節奏一直悄無聲息的跟著慕小言的步子節奏在變動，無論慕小言怎麼走，身上都絕對不會沾到半點雨水。
細心、體貼、英俊多金……這樣的男人，放到現代去，那簡直就是一活生生的白馬王子啊，想起那次在青樓多見過的多米諾骨牌效應，慕小言就覺得很有意思，無端由的很多次悄悄的抬起頭看他的臉。
走了一段路，楚容彥忽然停下腳步，笑吟吟的問道，“你在偷看我。”
慕小言臉一紅，楚容彥又道，“好看嗎？”
“你這問題真奇怪，誰說我偷看你了，自戀狂。”慕小言沒好氣道。
“看了就看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楚容彥也不惱。
“我說沒看就沒看。”慕小言氣呼呼的道。
楚容彥也不爭辯，就看著她一直笑，那明淨純然的笑到最後都讓慕小言自卑起來，她嘆了口氣，承認道，“好吧，我偷看你了，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就是想聽你親口承認。”楚容彥道，這一刻，他看向慕小言的時候，接觸到那清彥深邃的雙眸，慕小言忽然覺得，內心湧過一絲史無前例的慌亂。
而楚容彥看著這張嬌豔而毫無修飾的臉龐，思緒不知為何，就回到了當初大明湖畔那驚鴻一瞥在內心深處深深劃下的那抹漣漪。
有些人，白髮如新；而有的人，一見傾心。
他那一刻，有聽到自己砰然心動的聲音。這種聲音，在他十三歲的時候，先皇當著他的面，親手掐死他養的一隻小兔子之後，就再也沒有有過了。
或許，當初先皇那狠厲的一幕，在他的心裡，留下的並不止那些……比如，他學會了隱藏情緒，學會了笑……學會了隱忍剋制。
慕小言趕緊低下頭，雙手使勁的絞著，不知道說什麼話好，楚容彥問道，“你相信緣分嗎？”
“為什麼會這個？”慕小言覺得很奇怪，或許也是覺得，今天的楚容彥，看上去過於感性了些。
“想知道。”
慕小言猶豫了一下，她心想她該知道楚容彥想要的答案，但是不知道為何，這一刻她並不想騙這個溫和無害的男人，她搖了搖頭，“我不相信。”
緣分是最會欺騙人心的假象，過於美好而讓人無從招架。慕小言低頭想，自己怎麼就會穿越到這裡來的呢？當初那個許願，是因為自己真的需要一個極致的男人，還是因為被一個苦苦愛慕的男人拋棄之後在尋求安慰呢？
答案是什麼，在某些事情變成既定的事實之後已經不重要。當然，每個女孩子在內心都期待著美好，期待著童話故事的降臨……可是這些美好這些童話，在她遇見了風暝之後，再次徹底破滅。
那個有如多面狐狸一樣的男人，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進入到她的內心……然後不帶一絲眷戀的抽離出去……事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可是她那僅有的安全感，也隨著風暝的消失，徹底失去了。
楚容彥一聽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苦楚，苦笑著道，“我以為你會相信的。”轉過身，繼續往前面走。
傘朝著慕小言這邊傾斜，慕小言有看到他的肩膀被打溼了，趕緊上前一步，靠攏一點，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傷了楚容彥的心，但是也隱隱猜到，之前的慕小言，和楚容彥之間，或許有一段不太尋常的故事。
故事是什麼呢？她想。英俊的王爺和專制霸道的皇帝爭奪一個女人麼？然後皇帝用自己手裡握著的權利勝出？
嗯，怎麼說呢，雖然穿越過來之後，模樣悄然之中生出了些許的變化，但是她並沒有足夠的信心說可以引起楚容彥甚至是楚容宸對她足夠的興趣。所以她現在非常好奇。
楚容彥大概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道，“慕小言，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十四歲的時候，陪同宋太傅出遊大明湖，我見過你一次。嗯……你也見過我。”
慕小言腦子一木，果然有故事啊，她訕訕笑道，“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
“一直都記得。”楚容彥點了點頭。
十四歲，應該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吧。
那天，是不是和現在一樣的雨天呢，船伕搖著小船在湖畔冒雨招攬生意，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大概是很少出家門的緣故，左顧右盼，興高采烈。
明眸皓齒青春飛揚的女孩，走起路來，蹦蹦跳跳，體態婀娜，自然很容易就打動少年人的心。
那飛揚著綠色裙襬，有如在內心深處扔了一顆石子，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瀾。
女孩上船的時候，腳崴了一下，差點跌倒，他衝上去，一把將她扶住，雨傘傾斜，他臉上被雨水打溼。
女孩看著傻愣愣的他痴痴的笑，將手裡的白手絹遞給他擦拭水珠。
……
少年情懷總是詩，楚容彥側轉身看一眼慕小言的臉，六年前和六年後，她一直都沒怎麼變，這也是為什麼，當初在迎親隊伍中，看一眼，她就可以認出她來的緣故吧。
可是她，似乎已經忘記他了呢。
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楚容彥頗有些自嘲。
慕小言看到楚容彥臉上神情不是那麼自然，忽然有種負罪感，只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火光閃耀，呼啦一聲，一隻禮花衝上天空。
“哇，放煙火啊。”她轉移話題道。
楚容彥微微一笑，道，“宮裡的規矩，每年重陽節的時候都會舉辦燈火節，然後放煙花慶祝。”
“走走，我們過去看看。”慕小言閒極無聊，拽著楚容彥往那邊走。
楚容彥被她的童趣感染，也沒推卻，極快的往那邊跑去……在宮中玄武湖的湖畔，新建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棚子，棚子裡面，一溜的放著很多煙花，專門點火的小太監點了火之後就面色慘白的到處鑽，惹得不少宮女和宮裡的娘娘大笑不已。
湖畔有很多樹，雖然柳樹已經脫落了葉子，但是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燈籠，張燈結綵，氣氛很是喜慶，宮裡的宮女和小太監們，難得歡樂，一個個卯足了勁的表演花樣。
慕小言從一個宮女那裡接過一個風燈，提在手上，鑽來鑽去，雨水很快打溼了她的衣裳，可是她卻一點都沒有察覺的樣子，很是開心。
楚容彥站在旁邊，也沒阻攔，偶爾她要磕著碰著的時候才提醒一下……他想，他有多久沒有這麼盡情的快樂一次了呢？
慕小言又從一個小太監手裡搶過一個火摺子，對他招呼道，“過來啊，我們一點點火。”
“這個太危險了。”楚容彥道。
“沒關係，很好玩的，我以前也經常玩。”拿著火摺子，小心翼翼的點燃。
“啪”的一聲，她才後退兩步，剛被點燃的煙花，就猛烈炸開，慕小言嚇了一跳，感覺魂兒都要被嚇跑了。
神經一時全部都木然，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眾人聽到爆炸聲，慘叫著逃竄，慘叫聲中，慕小言忽然覺得腰肢一緊，已經被一個人抱住了。
就像是飛一般的感覺，身子猛然拔高几丈，呼呼的風聲夾雜著噼裡啪啦的聲音不停的在耳邊響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聲音全部消失不見，耳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慕小言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活著，沒毀容……再一回頭，看楚容彥，原來一絲不苟的他，頭髮凌亂，多處燒焦，臉上不知道有沒有燙傷，很多地方都黑乎乎的……衣裳上也被燒焦了很多小洞，他手裡一直拿著的那把傘，脫落到只剩下一個傘柄。
剛才的情況，可想而知有多危險。慕小言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怎麼就會那麼差，哇的一聲，撲倒在楚容彥的懷抱裡哭泣起來。
楚容彥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