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古番(7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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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無痕走後,慕小言和楚容彥心緒多多少少有點異樣,將剩下來的酒全部喝完之後,慕小言有點醉了,踉踉蹌蹌跑到自己的房間,滾到床上,沒過一會就睡了過去。

窗外沒有月光,遠遠近近皆是灰濛濛的一片,楚容彥依舊保持那個姿勢坐在窗邊,儘管喝了不少酒,可是卻沒有一絲醉意,眸光清亮,定定的看著窗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嘆了口氣,輕聲道,“外面寒氣很重,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了屋子來。”

輕飄飄的話語,彷彿是對著空氣在說一般,沒有人回應,但是很快,在一撮灌木叢的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一個人影慢慢站起來,低著頭,身子不住的聳動,聲嘶力竭,哭的極為狼狽。

楚容彥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該再來找我。”

“我也知道自己不要再來找你,甚至我恨不得你馬上死去,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走到這裡來了。楚容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話語中帶著無窮的惱恨之意。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忘記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楚容彥淡淡的道。

“你真是好狠的心。”柔弱的話語隱隱可以聽出幾分狠厲的意味,“如果忘不掉,那我該怎麼辦?”

“你有幾十年的時間去忘記一個人,總是會忘掉的,這只是時間問題。”楚容彥道。

靜默,死一般的靜默。

灌木叢後面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抽泣聲已經停止,臉部表情微微變得猙獰,不甘心的道,“楚容彥,我曾經問你,什麼才是問題,你告訴我,愛,或者不愛,才是問題……可是此時,你卻在教我怎麼忘記你。你,難道就那麼迫不及待想讓我忘記你嗎?”

“如果不忘記,還能怎麼辦?”楚容彥眉頭輕輕一皺。

女人痴痴一笑,“其實有很多種解決的辦法,可是我知道你不會去選擇任何一種……你,終究只是想玩弄我的不是嗎?”

楚容彥並不張揚的表情更加收斂,眼眸微垂,沒有說話,那女人逼問道,“你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如果這是一個很好的死心的理由的話,我願意承認。”

“真是會自我標榜啊,楚容彥,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噁心的男人。”女人低吼道,發狂有如一頭小獅子。

楚容彥異樣的笑了笑,帶有幾分不自知的羞澀,道,“依娜莎,其實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在你今晚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做什麼決定了。只是你太過以自己的意志為中心,不甘心罷了。”

“你說什麼?”女人話語中一陣輕微的顫抖。

“我不是你的良人,楚狂絕必然也不是你的良人……雖然我知道自己長了一張還算好看的臉,但是像你這麼驕傲的女人,未必一眼便會為之著迷……說到底,我利用了你,你何嘗不是在利用我。”

依娜莎黑暗中的表情陰晴不定,忽而痴痴笑了起來,“楚容彥,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楚容彥嘆了口氣,“沒有誰願意當傻子。”

依娜莎又道,“既然你猜到了這麼多,不妨繼續往下猜,接下來我會怎麼做?”

楚容彥面色一苦,搖了搖頭,“我猜不到。”

“你是不敢猜嗎?還是你覺得,在你猜到某種結果之後,我可能會與你的意願背道而馳。”依娜莎挑釁的道。

楚容彥定定的看著她,不置可否,依娜莎哼了一聲,道,“果然是聰明人。”

這個女人在什麼事情上都不肯吃虧,楚容彥性子本就淡然,也不多做爭執,只是道,“時候不晚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不是睡覺,而是離開……我不信你猜不到我來見你的目的。”依娜莎道。

楚容彥再度搖了搖頭,女人心海底針啊。

依娜莎道,“楚容彥,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喜歡上你了,你會怎麼做?”

“以你的身份,當不至於做這樣的傻事。”楚容彥淡淡的道。

“女人向來都是不理性的,你自身的魅力擺在那裡,你不能否認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更何況,我這次既然出來了,就沒那麼容易可以回去。”依娜莎道。

“巴森此次帶著你出來,真是一個無比愚蠢的抉擇。”楚容彥有些頭痛的道。

“哦,你這是在誇獎我嗎?”依娜莎咯咯笑道。

楚容彥道,“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理由,同時我也願意配合你演好這場戲……這是最基本的遊戲規則。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還是埋在心裡比較好,說出來,就沒那麼愉快了。”

依娜莎神情一黯,逆著屋子裡招搖的燭光,隱約可以看到楚容彥那張溫潤的臉,這張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三百六十五度沒有絲毫的死角,無可否認,這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甚至比她所見過的女人還要漂亮。

無論是北狄還是楚容朝,甚至是碎雲城,本身就是那麼一個圈子,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算大,楚容彥雖然不與世爭,也沒有建立過什麼豐功偉業,但是他的那張臉,本來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張臉,就成了三個地域之內,不少閨中女子口口相傳的思慕物件。

依娜莎心思不算敏感,甚至很多地方大大咧咧有如一個男人,外加性子彪悍,不願意吃虧的緣故,北狄國上上下下,大概也沒有多少男人將她當成一個美女看待。

但是,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一個女人,而且剛好到了思~春的年紀,楚容彥,卻也剛好是一個思~春的物件。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宮中聽過宮女們小心翼翼的談論起楚容彥了吧,那基本上是一個冰肌玉骨,連骨子裡都帶著引人犯罪氣息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臉,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都早就刻進了她的腦海裡……在大街上和慕小言爭奪一個小泥人,其實也是故意演戲給楚容彥看的吧,天知道她那個時候有多緊張,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個風神秀逸的男人,骨子裡竟然和她懷有同一心思,居然一拍即合。

這場頗有默契的合作,在她的裝聾作啞當中持續高溫發展,到最後,聰慧如巴森,都忍不住跳出來試圖分開這對甜蜜鴛鴦。只是依娜莎也知道,在巴森跳出來的那一刻起,這場戲,就已經演到了盡頭。

她為自己的逃離鋪好了路,一切都很完美,可是又有誰會知道,短短兩天時間內,對楚容彥,她竟然真的萌生了那麼一絲愛意。就是這絲愛意,讓她今晚很是突兀的出現在了楚容彥居住的客棧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走了。”依娜莎點了點頭,放下吧,該放下了。

走了兩步,楚容彥忽然道,“依娜莎,這是你的名字嗎?”

依娜莎茫然的回頭,點了點頭,楚容彥笑了笑道,“你的名字很美……嗯,和你的人一樣。”

真是不會甜言蜜語的男人啊,可是這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依娜莎甜到了骨子裡去,原本陰霾滿布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抹春~情般的光明,她微微一笑,有如一朵在夜晚中悄然綻放的曇花,“是麼?謝謝你。如果你有機會去北狄國的話,我請你喝酒。”

“好啊,希望有那個機會。”楚容彥點了點頭。

依娜莎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猶豫,身子很快隱沒在黑暗之中,沒過一會,就徹底消失不見。

而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的楚容彥,輕聲吁了一口氣之後,挪動了一下身子,微微握著的拳頭鬆開,掌心裡,全部是汗水。

……

翌日,黃昏。

阿七在院子裡勤快的練劍,楚容彥手裡拿著一個花灑,在牆角澆水。慕小言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一邊,面前是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著瓜子和花生,她一會看看楚容彥,一會看看阿七,然後順便剝了瓜子和花生悠然的吃著。

落雁城早晚的溫差很大,中午熱了幾個時辰之後,到了傍晚時分,天氣就慢慢變得涼了,因為要去城主府參加晚宴的緣故,她特意加了一件桃紅色的小襖子,襯托得原本白皙的臉蛋更加水潤精緻。

楚容彥照舊是一身淺青色的長袍,沒有絲毫的特色,可是再沒有特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依舊有一股逼人的物我諧適的味道,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無法自拔。

等到楚容彥將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全部澆灌了一遍,慕小言才忍不住道,“喂,我們什麼時候去城主府?”

“再過一會。”楚容彥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說話的時候一口白牙在傍晚夕陽的對映下,發出如白玉一般的光芒。

“啊……哦……真是快要餓死了。”慕小言拍了拍肚子,做出很難受的樣子。

楚容彥笑了笑,“餓的話就叫小二送點吃的過來,今晚的那頓飯,恐怕不是那麼好吃的。”

“你們大人物的事情與我有什麼關係,你談判的時候我專心坐在一旁吃東西就好……要說這碎雲城能吃的東西還真是少的可憐,不指望著去城主府吃頓好的還能怎麼樣?”慕小言沒好氣道。

阿七此時收了劍,捧起一旁木桶裡的水澆了澆臉,搭話道,“娘娘,想要吃好的就該回陵城,楚狂絕心性堅韌,斷然不是那種注重物質享受的人。”

慕小言白他一眼,“吃頓好飯叫什麼享受。”

阿七道,“酒色財氣最能消弭人的鬥志,而楚狂絕是一個隨時需要清醒的人,只怕他並不是太喜歡那些山珍海味。”

慕小言不明所以,看向楚容彥,楚容彥點了點頭,“心性堅韌,性子刻薄狠辣,這正是楚狂絕最可怕的地方。”

慕小言摸了摸後腦勺,不太贊同的道,“既然如此,他就專心的修心養性就好了,幹嗎還去爭奪這大好江山。”

“楚門和楚容彥數百年的恩怨,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更何況,對楚狂絕來說,他更享受的是爭奪的過程,這過程包含著鬥智鬥勇、殺戮、陰謀陽謀……權術本來就最能激發一個男人骨子裡的熱血,而楚狂絕,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喜歡冒險和挑戰自我的人。”楚容彥解釋道。

慕小言還是不明白,好半響嘟囔了一句,“真是怪胎。”

等到楚容彥將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全部澆灌了一遍,慕小言才忍不住道,“喂,我們什麼時候去城主府?”

“再過一會。”楚容彥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說話的時候一口白牙在傍晚夕陽的對映下,發出如白玉一般的光芒。

“啊……哦……真是快要餓死了。”慕小言拍了拍肚子,做出很難受的樣子。

楚容彥笑了笑,“餓的話就叫小二送點吃的過來,今晚的那頓飯,恐怕不是那麼好吃的。”

“你們大人物的事情與我有什麼關係,你談判的時候我專心坐在一旁吃東西就好……要說這碎雲城能吃的東西還真是少的可憐,不指望著去城主府吃頓好的還能怎麼樣?”慕小言沒好氣道。

阿七此時收了劍,捧起一旁木桶裡的水澆了澆臉,搭話道,“娘娘,想要吃好的就該回陵城,楚狂絕心性堅韌,斷然不是那種注重物質享受的人。”

慕小言白他一眼,“吃頓好飯叫什麼享受。”

阿七道,“酒色財氣最能消弭人的鬥志,而楚狂絕是一個隨時需要清醒的人,只怕他並不是太喜歡那些山珍海味。”

慕小言不明所以,看向楚容彥,楚容彥點了點頭,“心性堅韌,性子刻薄狠辣,這正是楚狂絕最可怕的地方。”

慕小言摸了摸後腦勺,不太贊同的道,“既然如此,他就專心的修心養性就好了,幹嗎還去爭奪這大好江山。”

“楚門和楚容彥數百年的恩怨,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更何況,對楚狂絕來說,他更享受的是爭奪的過程,這過程包含著鬥智鬥勇、殺戮、陰謀陽謀……權術本來就最能激發一個男人骨子裡的熱血,而楚狂絕,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喜歡冒險和挑戰自我的人。”楚容彥解釋道。

慕小言還是不明白,好半響嘟囔了一句,“真是怪胎。”

……

楚狂絕自然不是怪胎,甚至這樣一個崇尚簡單暴力的男人,穿著一襲白衣的時候,更多的時候像是一個廟堂書生,白衣卿士。

晚宴果然很簡單,主食是饅頭,另外有生切牛肉,羊肉外加一些本地產的新鮮蔬菜,佐料是北方很出名的陳醋和香菜,做工很粗糙,和皇宮內苑比起來,不知道差了多少檔次。

慕小言是來吃山珍海味的,就這麼被胡亂應付了,自然大大不爽,此時瞧著楚狂絕在對著她微笑,眼珠子一瞪,惡狠狠的瞪了回去。

楚狂絕絲毫不在意,拿起杯子,對著楚容彥和巴森道,“很少有機會能和兩位坐在一起喝酒,來,一起幹一杯。”

楚容彥和巴森拿起杯子,晃了一下,三個男人仰起脖子一口氣將酒喝盡。酒是城主府自釀的好酒,味道甘洌,入口辛辣,過後卻有一股清新的香味,慕小言知道這酒精濃度估計會比較高,怕喝醉了出醜,喜歡卻也不敢多喝。

而楚狂絕則顯得極為豪放,喝了酒之後胡亂用袖子擦了擦嘴,夾起一塊牛肉大口吃了一口……本質上,這是一頓極為尋常的晚宴,甚至在慕小言看來,宴會的主人拿出這麼差勁的東西來招待客人,還大大的不厚道了……但是,當慕小言和阿七追隨著楚容彥進了城主府,發現巴森已經早早就來了之後,就感覺這事情有點彎彎道道了,特別是沒見到依娜莎之後,她更是有一種奇怪而精準的直覺,這頓飯,就是傳說中的鴻門宴了。

坐在巴森下首的,是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裳的女子,瓜子臉柳葉眉,看上去極為秀氣,氣場卻遠遠沒有依娜莎那麼強大,巴森在介紹的時候,說是叫桃樂絲,當然,重點是,她的身份,居然也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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