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古番(79)(1 / 1)
慕小言內心咯噔了一下,依娜莎那個公主今兒不見,換上了這麼一個名不經轉的公主,是怎麼回事?她沒有看到楚容彥彼時眉頭微微一挑,看向了巴森,而巴森,也是眉眼中精光隱隱爆閃。
楚狂絕倒是氣度沉穩,他是一個極為自負的人,或者說是一個極為自負的男人,即便是慕小言,也沒見他給過幾個正眼,那個叫桃樂絲的公主,儘管穿了月白色的袍子,表面上看上去就跟他穿著情侶裝似的,他也沒有過多搭理,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付過去。
宴會的人不多,慕小言這邊三個人,巴森那邊四個,除了他和桃樂絲之外還有一個隨從的官員,以及一個武者式的人物。
碎雲城這邊就楚狂絕一個,甚至連傳信的老怪物恨無痕都沒看到,慕小言在失望的同時也是放下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要知道當初恨無痕一掌將溫冷和她拍落懸崖那一幕,已經成了她內心深處不可磨滅的陰影了,見一次怵一次,如果恨無痕在的話,這頓飯她鐵定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儘管她現在胃口也是出奇的差。
喝了酒之後,現場氛圍就靜了下來,只聽到吃東西咀嚼的聲音,楚狂絕吃東西的樣子很豪放,大口吃肉大塊喝酒,一副江湖草莽的模樣,巴森也不見得秀氣,但是和楚狂絕一筆,就差了些許味道。反而是楚容彥,吃東西的時候溫吞吞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可是出奇的好看耐看,無論楚狂絕氣場如何強大,總是沒辦法搶過去他的鋒芒。
慕小言有點鬧心,吃的少,大部分時間是在看三個男人的表現,忽然聽到楚狂絕道,“宋小姐,楚某敬你一杯。”
楚狂絕在對她說話,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回頭,果然看到楚狂絕舉起一個杯子,遙遙對著她。
無可否認楚狂絕那張人畜無害的書生氣質的臉很有迷惑性,但是慕小言在通天閣上見過他驚才豔豔的出刀,然後在被溫冷帶過來之後,又被他毫無憐香惜玉的當繡球一樣給送出去,自然是沒有一絲好感。
楚狂絕見她發呆,重複了一句,“宋小姐,你在看什麼呢?有沒有聽到楚某說話?”
慕小言小臉一紅,看他笑的促狹,就像是被捉~奸~在床一般,趕緊拿起酒杯,道,“沒有沒有,我有聽到的。”
“有聽到就好,楚某先乾為敬。”楚狂絕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喝完,看向慕小言。
慕小言盯著杯子一陣發愁,一杯酒差不多有三兩,一口氣喝下去的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咬了咬牙,必要眼睛,心想死了死了。
可是杯子剛到嘴唇邊,就被楚容彥攔了下來,楚容彥道,“楚城主,宋小姐不勝酒力,不如讓彥代勞如何?”
楚狂絕眼睛微微眯起,“一杯酒而已,難道宋小姐覺得楚某的面子不夠?”
很簡單的話語,可是慕小言卻覺得無比森冷,腦袋不聽使喚的搖了一下,“當然不是。”
“那麼,宋小姐自己喝了這杯酒好不好?”聲音就像是從寒冬過渡到暖春一樣,竟然洋溢位了春天百花開放的氣息。
慕小言一陣迷糊,不知道怎麼的,就“嗯”了一聲,楚容彥眉頭微皺,拿起筷子在盤子上輕輕敲了幾下,幾個音符入耳,很快,慕小言就深呼吸一口氣,面色變得微微潮紅,彷彿做了一個夢一樣。
慕小言再看向楚狂絕,就有了幾分後怕,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恐怖了。
音惑之術被楚容彥破了,楚狂絕也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道,“算了,既然宋小姐無心喝酒,隨意就好。”
慕小言鬆了口氣,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逞強,小口泯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那動作又快又急,倒好像剛才是楚狂絕拿著一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喝酒一般。
楚狂絕眼中神色頗為玩味,事實上,今晚第一次見慕小言的時候,即便他向來不近女色,也是感覺有一種驚豔的氣息逼人而來。
慕小言,和四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雖然他還是可以一眼就可以認出來,但是這種從醜小鴨到白天鵝的蛻變,想讓人不震撼都難。更何況,她身上那令群醫束手無措的毒素,也被解開了,這可真是一個奇蹟呢。
一個被毀容的醜小鴨,短短四個月時間,就蛻變成了氣質高雅的白天鵝,想不讓他產生點興趣都不成。
正想著,忽然聽到坐在巴森下首,一直很安靜的桃樂絲開口道,“楚城主,桃樂絲早就聽過城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高潔清雅,卓爾不凡,心生仰慕之意,不知道有沒有資格,敬城主一杯。”
桃樂絲遠沒有依娜莎身上那種強大的氣場,也不算極美,但是氣質溫婉,自有一股鄰家女孩的清純甜美,倒也是男人比較喜歡的型別。
楚狂絕哈哈一笑,“當然當然,公主敬酒,在下豈有不喝之禮。”
待婢女倒上酒之後,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又道,“公主隨意就好。”
桃樂絲恨恨的看慕小言一眼,自然知道這句隨意背後的含義,臉上神情頗為倔強,拿起杯子,咬著牙,將一杯酒喝完。
慕小言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又沒做什麼,怎麼好像就這麼將人給得罪了……倒是楚容彥看向她,眼神中隱隱含有鼓勵……她就又想起了楚容宸交代下來的那個任務,一陣苦笑。
楚容彥成功將依娜莎勾引到手,並且讓依娜莎自動退出了角逐,卻哪裡知道巴森留有一手,又推出了一個桃樂絲,姑且不論桃樂絲這個公主的身份是真是假,但是巴森的手段,卻也極為驚人了。
慕小言正在想是不是用點小手段來挑撥一下離間,就聽到桃樂絲又道,“宋小姐,這裡就我們兩個女人,不知道,宋小姐願不願意陪我喝上一杯。”
她還沒出手,挑釁就已經上門了,慕小言自然看得出其實桃樂絲的酒量不怎麼樣,估計是剛才喝得急了,臉頰有點紅,鬢角微微生出一層熱汗,而且說話的時候嘴巴微微張著,在淺淺的用嘴呼吸,可不是喝酒過頭的症狀。
她好歹是一穿越過來的大齡女青年,那可是在酒桌邊鍛鍊長大的,紅酒白酒啤酒樣樣精通,之所以今晚不敢多喝,主要是怕自己無意中壞了楚容彥的好事。可是現在收到了來自楚容彥的鼓勵,她倒是不介意,好好的陪桃樂絲喝上一喝,看最後出醜的究竟是誰。
就點了點頭,歡快的道,“好啊。”
“宋小姐真是爽快,桃樂絲先乾為敬。”桃樂絲拿起杯子就要喝。
慕小言擺了擺手,“且慢。”
“什麼事?如果宋小姐不能喝的話,也沒關係。”桃樂絲道。
慕小言笑了笑,“非也非也,只是覺得杯子太小了,我喝酒向來不習慣用杯子,都是用碗喝的。”
三兩下將一個盛饅頭用的碗裡的饅頭拿出來,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酒壺往裡面倒酒,一壺酒剛好倒滿一碗,她舉起來對著桃樂絲示意了一下,笑道,“就這麼喝吧。”
桃色裡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傻了……她自然想不到慕小言是在扮豬吃老虎,就算是想到了,這事情既然是她先挑起來的,也只有硬著頭皮接招。
臉色難看的笑了笑,桃樂絲道,“沒想到宋小姐有著這樣的癖好,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不甘示弱的有樣學樣,將碗裡的饅頭倒出來,然後倒酒,倒滿一碗。
“來吧,喝吧。”
慕小言豪興大起,挽起袖子站起來,咕嚕咕嚕喝水一樣的往嘴裡倒酒……其實這酒精的濃度就跟紅酒差不多,喝多了會出現短暫的迷糊現象,但是對於一個擁有現代體質的人來說,要喝醉,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三兩口將一碗酒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除了喉嚨有點燒之外,倒沒有別的不適,而桃樂絲可沒這麼幸運,挑起事端反而被慕小言反客為主,她酒量本來就不是太好,主要是之前見慕小言不敢喝酒才故意挑釁,哪裡知道,就這麼活生生的被打臉了。
一碗酒喝了一半,再也喝不下去,臉色漲的緋紅緋紅,強制性的往下喝,反而刺激到了腸胃,扔下大碗,跑到外面嘔吐去了。
慕小言嘿嘿一笑,威武啊威武。
楚容彥面無表情,巴森則多多稍稍有點意外,最精彩的算是楚狂絕了,他忽然覺得慕小言原來如此有趣,扮豬吃老虎、反客為主一氣呵成,直接將那個嬌滴滴的帶著某種討好和巴結成分過來的公主給趕跑了,其手段不是一般的高啊。
……
桃樂絲大吐特吐,吐乾淨回來之後已經沒臉見人。
宴席間氣氛本來就異常詭異,很多事情,雖然三方之間彼此心裡都有一把尺子,但是沒辦法放到明面上講。加上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更加不用廢話。吃飯只是一個過渡,飯後,如果楚狂絕有意向,留下來的那一方,才是最終的贏家。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為了助興,幾個身姿婀娜的舞姬過來跳舞取樂……北方女子身材高挑,行走之間極富張力,加上極有特色的半鏤空的少數民族著裝,那種隱隱綽綽的美色~誘~惑,當真讓人獸血沸騰。
慕小言看著那一溜的小蠻腰,頭一次感慨原來古代人也是如此的奔放豪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人家的肚子和胸部看,看得口水直流,反倒是楚容彥、巴森以及楚狂絕,都是目光渙散,沒有多大的興趣。
舞畢,慕小言擦了擦嘴角,一陣感嘆。暗中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部,雖然她覺得自己夠瘦了,但是和那群腰肢柔弱無骨的舞姬比較起來,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差了幾公里那麼遠去了。
看樣子,減肥這事是女人一生中的頭等大事啊,本來對青菜之類沒興趣的慕小言,此時忽然覺得那綠油油的顏色是如此可愛,一把將面前的牛肉羊肉全部推開,專心對付盤子裡的蔬菜。
她這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楚容彥的眼睛,楚容彥嘴角勾起一抹輕笑,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你這是幹嗎,想餓死自己嗎?”
“減肥。”慕小言慚愧的道。
“其實你已經很瘦了。”
“還不夠。”慕小言吃蔬菜吃的咬牙切齒,對於一個肉食動物來說,這真是殘忍的摧殘啊。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楚容彥道。
慕小言嘻嘻一笑,這個誇讚,她喜歡,可是眼角餘光瞥向楚狂絕,這才發現楚狂絕也是一直在看她。那笑意馬上收斂,正襟危坐。
……
接著又有幾個表演,但是有那幾個舞姬壓場,在慕小言看來,都是平平無奇,毫無新意。最後出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年輕人。
黑衣人手裡提著一把長劍,氣度極好,走動之間劍身的擺動幅度和腳步跨度協調一致,即便在武道一途白痴的緊的慕小言,也感覺到他的與眾不同來。
黑衣人道,“王爺,看幾位賓客昏昏欲睡,不如讓屬下來表演舞劍來提提神如何?”
楚狂絕徵詢一般的望向楚容彥和巴森,“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游龍劍莫離的自三年前消失之後,江湖中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彥景慕久矣。”楚容彥笑著道。
但是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是讓巴森臉色大變,游龍劍莫離,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殘忍、嗜殺、血腥……自莫離出道以來,就一直以殺戮見長,成名十餘年,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結了多少仇家。
傳聞中這是一個為了錢財而沒有道德底線的人,只要有錢,他誰都敢殺,其中刺殺楚容朝三品都尉,單劍挑戰少林掌門,並且在成功擊殺少林掌門之後成功下山,更是引起極大的喧譁,不只是在楚容王朝,在北狄國,他照舊犯下幾起驚人的命案,年代比較近的是三年前,劫持北狄國首富朱三索要一半家財,被拒絕後殺人滅口之事……因為犯下太多的事,得罪過太多的人,三年前遭遇官府和江湖中人圍剿,自此人間蒸發。本來以為他已經死了,卻沒想到,他早就投歸到了楚狂絕的門下。
恨無痕、黑白雙煞、莫離……還有很多不知道名字和身份的高手,這些人齊聚在楚狂絕的麾下,會形成一個什麼的格局當真難以估量。巴森一時思緒紛雜,忽然覺得有必要重新估量碎雲城的力量,點了點頭,“有勞莫兄。”
莫離掃視全場一眼,也不回話,手腕輕輕一抖,長劍漾起一片白光,隨著他腳步的移動,絲絲劍影,很快籠罩了整個大廳。
慕小言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的高手了,但是這個莫離出劍的姿勢,在她看來,還是有點彆扭,因為,他說是舞劍助興,可是一點美感都沒有。
每一招都是反手出劍,收劍……劍光森然,寒光冷冽,卻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而且,他在舞劍的時候,面部表情太過陰冷,雙眸有如鷹隼,犀利、殘暴,不壞善意。
長劍劃破長空,撕裂空氣的聲音,讓慕小言想到用刀子割破血管的聲音,不知不覺渾身上下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再看巴森,似乎神情也是頗為緊張,手裡拿著酒杯,五根手指不自知的在用力,純鐵酒杯隨著他手指的用力,慢慢變形,深山凹陷下去五個手指印。
而楚容彥,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有自己喜歡吃的菜,就拿筷子多夾一點,一邊吃一邊喝酒,神情始終極為淡然。可是他背後的阿七,右手手臂一直在抖動,甚至後背肩胛的肌肉也一直在抖動,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隨時都會彈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