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私了(1 / 1)
二嫂子心中突地一跳,一雙眼也不由得往下壓了一壓,聲音不覺,竟有些抖:“你……你不會是想要將我的宅子賣了吧?!”
殷婉婷斜睨她一眼,很好,二嫂子開始慌了。現在的局面,殷婉婷穩佔上風。
殷婉婷更不急了,又呷了一口茶,這才徐徐說道:“我問什麼,你只管答就是。再者……”殷婉婷目光淡淡打在二嫂子身上,“這宅子是奶奶的,幾時成了你的?”
二嫂子嚥下一口口水,吞下一口氣,心下不禁將殷婉婷恨得牙癢癢。二嫂子只得道:“這裡老宅子,倒是賣不得幾個錢的……”
殷婉婷打斷了她:“五六百兩銀子,總該是有的吧?”
殷婉婷心中飛快計算著,記得以前自己在節目中看到人家換算過古代的銀子,具體的換算她倒忘得乾淨了,只記得這一兩銀子因朝代不同,所值的價值也不同,但差別總的來說,卻也穩定在一千到三千不等。
殷老太那老宅子,有些年頭了,地理位置偏僻,面積也不算太大。殷婉婷不敢拿今天的房價去硬套,但五六十萬,應該是賣得到的。
“這……”二嫂子心中打鼓,嘴上也壓了一壓價,“三四百兩銀子,應該是能的。”
殷婉婷微笑,放下茶杯,徐徐道:“二孃,你別擔心,我這話可不是叫你們賣了宅子,而是呢,平均分配。”
二嫂子一愣,不甚明白。
殷婉婷解釋道:“這宅子一同幾戶人住?奶奶便單個兒算吧,一家,二孃你們一家,三娘一家,我們又是一家,一共四戶吧。這宅子即便是隻賣出四百兩,二孃你們住在宅子裡的,也得賠我們一百兩才是了。”
二嫂子聽得這一百兩,差點嚇暈了過去。這數字,可不是她能受得起的啊!
殷婉婷眯了眯眼,並不理會受驚了的二嫂子,繼續說道:“再者是這田地,這三塊田,大多時候都是我爹一個人在照料,二伯三伯去的時候實在零星,而我爹又將所得收成的七成全上交了給奶奶,這恐怕,不是太合理吧?”
二嫂子此時哪裡聽得進去什麼合理不合理,滿腦子盡是那一百兩銀子,不知自己該去哪裡湊得來?即便是有,又哪裡捨得給了殷婉婷?
二嫂子又想到殷老太那強硬的態度,不覺冷汗連連。
殷婉婷續道:“我爹多交的銀錢,我這裡也不想再計較了。”
二嫂子此時正迷糊著,一聽得殷婉婷說不計較銀錢,忙不迭地點頭:“不計較好,不計較好!”
“三塊地分兩塊給我爹,就是了。”
“這……”二嫂子瞪大了眼睛,一下倒是清醒了。
“二孃還有什麼問題嗎?”殷婉婷徑自倒了一杯茶,這杯倒不是給她自己喝的,而是遞到了二嫂子手邊。
“二孃說得極是,這事呢,都是家事,鬧到公堂上去,就不太好了。”
這意思,便是也是想私下裡調停了。不過這私了的條件,殷婉婷方才已說得明白了。
二嫂子接了茶杯,眼角耷拉下來,只得應著:“我回去跟娘商量一下……”
其實還用商量什麼?殷老太那性子,好比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二嫂子也不曉得該如何勸說她了。
二嫂子走了良久,殷婉婷這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倒是頭一回見二嫂子這麼落敗。再者,她方才窺探二嫂子的神色,倒是一副敢怒不敢言,忍得極為辛苦的形容。
一想到這,殷婉婷不免心情大好。
坐在床鋪上的孫氏倒發起愁來了。
孫氏聽剛剛殷婉婷的意思,是要一百兩銀子,再加上兩塊田地了。
孫氏眉頭緊鎖:“這田地都是你奶奶的。依你奶奶的性子,或許……”孫氏是覺得殷婉婷所提出的要求,有些苛刻了。
殷婉婷輕笑:“這就是他們要考慮的事了。”她倒一點也不擔心,二嫂子他們即便再蠢笨,也會盡力把這事辦妥的。
殷婉婷目光流轉,嘴角上揚:“我現在得先去找一個人。”確切的說,是要謝一個人。
孫氏一愣,繼而脫口問道:“是賀公子吧?”
殷婉婷揚眉,“正是。”
殷婉婷知道,他要找這個方青狀師為自己打官司這件事,便是他幕後操作的。
這件事,賀珩辦得很漂亮。
賀珩此時正坐在茗香樓中,選的仍是靠窗的位置。外頭是青天白雲,眼下是集市熱鬧。
默言也被他支開去買了雜用。
一切似乎如常。
只是今次,他面前多坐了一位青袍公子。
那人一襲青白袍子,腰間簡單,只一塊玉佩。束髮也鬆散,微偏著頭,興致闌珊的望著窗外。
賀珩目光投下集市,悠然開口:“你說他們,會不會在議論著你?”
那人乾笑了兩聲,撇了一撇嘴,語氣分外無奈:“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大少爺你要不是希望下頭的人議論我,又何苦每日叫上我來……”
他說著,揚了一揚手中的空茶杯,“來這兒喝茶呢?”
這人,正是方青方大狀師了。
賀珩失笑,微微一揚眉:“你好像很苦惱。”
方青連連搖頭,原本光亮的雙眼此刻空洞又無神:“不不不……我不是苦惱,是煩!是悶!是……”方青拿著空茶杯砸了砸茶桌,“是沒勁……”
方青已經連續三天,每個下午都和賀珩在這裡喝茶了。要說的話都已說了個乾淨,今日兩個人只有相望無語了。這要讓他上去打場官司,倒要有趣得多。
賀珩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便走吧。”
方青更加無奈了。
要是能走,他早就走了。哪裡會在這兒陪他賀大少爺巴巴坐上三天?
問題是,他不能走。
方青目光投放下集市,這些人只道是賀珩出了大價錢這才請動的他。他們不知道的是,賀珩即便是一個子不花,方青也得出面給他打這場官司。
畢竟麼,他們是舊相識,是穿著褲衩玩泥巴就認識的老朋友了。只是後來路子不同了,他忙著寫狀紙,而賀珩呢,整日被他娘囚在家裡喝藥,兩人聯絡這才少了。
不過交情,卻斷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