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殷老闆（1 / 1）
殷婉婷這幾天倒是睡得不錯，只覺分家之後，諸事順遂，也沒別的什麼事煩憂了。
她終於可以繼續忙活她的酒樓了。
這天她拿了二嫂子給她的銀票，便去錢莊兌換了一百兩的銀子，想著便拿這銀兩去布莊將衣服取了。
一面走著，卻止不住的搖頭，這些天為著分家的事分了神，這圖紙送去了布莊這麼久，只怕衣服早就做好了，自己這當兒忙完了得空才來取，不曉得布莊老闆會不會以為她是不要這些衣服了。
殷婉婷又想起了當時老闆見了她畫的圖紙，滿臉驚恐的神情，不覺發笑。
“啊！”
殷婉婷突地聽著了一聲欺凌的慘叫，一抬頭，只見原本的晴空此時已遭一塊陰影籠罩了下來。殷婉婷瞪圓了眼睛，她發現這是一個女人正從天上落下來啊！
而那女人下落的位置，正是殷婉婷所站的地方！
一時間，殷婉婷竟不知該如何躲避。
忽地，頭頂一涼，有風颳過，黑影倏地撩過，陰影散去，陽光又落到了她的頭上。
殷婉婷驚魂未定，怔怔的站在原地。
而她面前，一位少年正摟著方才從空中落下的姑娘，緩緩落地。
那姑娘偎在少年懷中，嚶嚶哭著。
少年扶她站定，柔聲問道：“望月，你還好吧？”原來方才望月從空中落下，他手疾眼快，施展輕功，竟直接掠過了殷婉婷，將望月救了下來。
圍觀群眾見到此情此景，無不拍手叫好。
殷婉婷聽到百姓的喝彩聲，這才反應過來。眯起眼睛望著眼前這少年，只覺得他分外眼熟，卻想不起他是誰了。
那少年繼續問望月：“你怎麼回事？空中飛人？”
望月抽抽搭搭的，抬頭望向眼前的高樓——正是當初孫怡的爹要將孫怡賣進去的妓院，醉香樓。她方才也是從這樓上摔下來的。
望月哭道：“方才那幾個姐姐說我是狐狸精，專搶她們生意，與我廝打起來，一時不察，便……”
這“便”字後面的，只怕就是將她推下樓了。
少年凝眸，只覺得這事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了一個疑惑的聲音：
“方青？方青狀師？”
問這話的，正是殷婉婷了。
殷婉婷瞅了他老半天，終於從他這身青白的袍子，認出了他的身份。
方青揚眉，一回頭見是殷婉婷，不由得笑逐顏開，叫道：“誒！嫂夫人，真巧！”
殷婉婷滿面黑線。
方青又轉頭望了望身後的醉香樓，語氣中帶了幾分調笑：“難不成嫂夫人也是來……？”
殷婉婷面上黑線更深。抬起頭，盈盈一笑，回敬道：“比不得方狀師這個常客。”
看那個穿紅戴綠的望月，只怕是樓裡的姑娘。而以她方才與方青的熟稔程度，方青只怕也是這裡的常客了。
不過，殷婉婷倒是好奇，賀珩這個一瞧便是清心寡慾的人，怎麼會有這麼一個……“酒肉朋友”？
方青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嫂夫人要是有興趣，那麼小的大可為你帶路。”還不等殷婉婷回答，他又開始說了：“不過嫂夫人你放心，我定然不會帶賀珩也來的。”
方青便是這樣一個愛胡亂開玩笑，亦不介意別人也這般開自個兒玩笑的人。
殷婉婷笑眯了眼：“這樣最好不過了。”
殷婉婷感覺，如若不是望月等不及了又嚶嚶地哭了起來，方青只怕會同她又說上一陣子。
方青最見不得女人哭了。
他忙上前哄了望月幾句，又說要回去給她出頭。他摟著望月走了一陣，這才轉過頭來，露齒笑笑：“嫂夫人，後會有期。”
殷婉婷擠出一抹微笑，一笑罷了，卻又反應過來不對，瞧他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是真真把她當做“嫂夫人”了。
殷婉婷一想到賀珩，又想到他新近的舉動，一撇嘴，有些頭大。
罷了！先把衣服取了吧！
殷婉婷甩了甩腦袋，便大步往布莊走去。人還未進布莊，便聽得一聲刺耳的聲音直往耳朵裡鑽了進來：
“……這布料也不過是些棉布，又算得什麼稀奇了？唉唉，老闆，都是熟人，便便宜些又怎的了？下回！下回我又來照顧你生意！……”
殷婉婷兩彎月眉微蹙，只覺這聲音熟悉，探過頭一瞧，只見那人水桶腰身，裹著綠布，不是二嫂子，卻又是誰？！
殷婉婷扶額，只覺冤家路窄……
老闆也是被二嫂子這通講價講得冷汗連連，只覺這女人難纏，更難講理，“這位夫人，您這既是給老人家做衣服的，自然還得選棉布是不是？這棉布我已經給你算得很便宜了……”
再便宜下去，他可得賠本了啊！
“哎喲！”二嫂子手絹一拂，推了推老闆的手臂，擠眉弄眼，“您那價我還不清楚啊？——說的是最低，還不是賺得盆滿缽滿的？你就讓一點價給我又怎的了？”
老闆只覺她聲音尖尖的，鬧得他頭疼。他拂開了二嫂子的手，生怕給他那婆娘見著了。“夫人，您要買就買，不買就罷了……”
老闆現今已是放棄了做二嫂子這單生意了。一則是這價被她削得已無什麼賺頭了，二則，便是就這價，二嫂子仍不滿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二嫂子撇了一撇嘴，見這價談不下來，心裡也是老大的窩火，雙眼耷拉下來，止不住的碎碎念道：“切，你這人真是那油鹽不進的四季豆誒！我要不是被家裡那死老太婆逼著來給她置辦件衣裳，會巴巴地來給你講這些好話？”
一提起家裡那個老太婆，二嫂子便是一肚子的火氣：“那老太婆都是黃土埋到脖子了的人了，還一天吆五喝六的……”
殷婉婷心下咯噔一聲，二嫂子說的這“老太婆，只怕就是殷老太了。
老闆一聽得二嫂子要將她家裡的事都要一一細數出來，眉頭都搭上了結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制止她。
目光一瞥，便見得了正駐在門口，還來不及走的殷婉婷，不由得大喜過望，忙叫道：“殷老闆！你可算是來了！”